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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番外六 宏愿(十) 流星假使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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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流感比想象中更严重,高烧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烧了又退,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而整个贺家,也因为雅思的病变得空荡荡的。
医生离开后,贺峰索性给佣人们全部放了假。
理由很简单,这次流感传染性太强,万一传染给其他人,反而麻烦。
偌大的别墅,忽然只剩下两个人。雅思和贺峰。
与此同时,贺峰也把大部分工作交给了Norman和几个高层处理。重要文件送到家里签字,会议改成电话会议,能推的全部推掉,不能推的便让贺哲男代为出席。
连Norman都忍不住打电话过来提醒。“贺生,公司最近很多人都在问,是不是天堃有什么事。”
贺峰正在厨房熬粥,闻言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我太太病了,所以我请假。”
Norman沉默数秒,最终识趣挂断电话。
退烧药的药效渐渐褪去,不过一个多小时,雅思的额头又隐隐发烫。贺峰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走到床边,轻轻将体温计递到她唇边。
“再量一次。”
雅思乖乖含着体温计,眼睛却一直望着他。贺峰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毛巾,不时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动作熟练得像照顾过她千百遍。
滴的一声,随着体温计响起,贺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还是有点高。”
他起身走进浴室,把毛巾重新浸湿,拧至半干,回来后轻轻覆在她的额头,又沿着她的颈侧、手臂慢慢擦拭,希望能替她降温。
雅思烧得有些迷糊,只觉得冰凉的毛巾划过滚烫的皮肤,舒服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贺峰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而克制,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眼前的人时,呼吸却悄然乱了一拍。
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结婚以来,她一直忙于适应新的生活,而他又舍不得在她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越过那一步。两个人至今,连真正意义上的亲密都未曾有过。
怀里的人因为发烧,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平日里那双总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此刻也染着病中的柔软。
贺峰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手中的毛巾上,可身体却诚实地泄露了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
他微微一僵,动作停顿了一瞬。
雅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向那块蓬勃的地方望去,也察觉到了异样,耳尖一下子红透,连烧得发热的脸颊似乎都更烫了几分。
她慌忙伸手接过毛巾,小声说道:“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空气里忽然安静下来。
贺峰轻咳了一声,向来在生意场上沉稳从容的天堃主席,此刻竟也难得露出几分局促。他缓缓别开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重新恢复平静,等心跳渐渐缓下来,才重新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轻浮,只有深沉得几乎化不开的温柔。
“Jessica,”他轻声说道,“不用紧张,你还在生病,我不会趁人之危。”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句郑重的承诺。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勉强。”他俯下身,在她仍有些发烫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那吻没有任何索取,只带着安抚与珍惜。
“我会等。”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等到有一天,是你主动接纳我。”
雅思怔怔望着他,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之所以让她一次又一次心动,并不是因为他有着令人仰望的财富与地位,而是因为他总能在最该克制的时候克制,在最该尊重的时候尊重。
她轻轻收紧了与他交握的手,声音细若蚊吟。“Martin……”
“嗯?”
她望着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卧室里,雅思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早上醒来,贺峰就在旁边。晚上睡着,贺峰还在旁边。
她咳嗽,贺峰比她还紧张。
她半夜发烧,贺峰抱着她量体温。
她吃不下饭,贺峰亲自下厨。
虽然味道不如彩姐的手艺,但还是坚持天天做。
有一次,雅思实在喝不下药,苦得皱眉。
贺峰居然跑出去买了一大堆糖回来,像哄小朋友一样,逼着她吃完药再吃糖。
想到这里,雅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房门被推开,贺峰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
“笑什么?”
雅思摇头。“笑你。”
贺峰把粥放到床边。“我有什么好笑?”
“堂堂天堃主席,天天守着病人,说出去都没人信。”
贺峰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递到她嘴边。“张嘴。”
雅思习惯性张口,直到粥进了嘴里,才忽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习惯被他照顾了。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就算生病,也是自己去医院。自己拿药。自己煮粥。自己撑过去。
可现在,她连下床倒水都懒了。
因为她知道,下一秒贺峰就会出现。
想到这里,雅思忽然有些心虚。
“Martin。”
“嗯?”
“我是不是变懒了?”
贺峰失笑。“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我没这么娇气,现在连喝水都等你拿给我。”
贺峰闻言,眼神忽然柔和下来。“那不是娇气,那是因为有人爱你。”
一句话,让雅思忽然安静下来。
贺峰继续喂她喝粥,语气平静。“以前没人照顾你,所以什么都只能自己做。现在有我,为什么还要什么都自己做?”
雅思低头看着手里的被子,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这些年,她一直很努力,努力嫁入豪门,努力让别人看得起自己,努力证明自己,努力撑着。
可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原来累了可以休息,原来有人会心疼。
沉默许久,贺峰忽然开口。“Jessica。”
“嗯?”
“病好以后,辞职吧。”
雅思微微一愣,这个话题,其实贺峰已经提过很多次,只是以前都被她拒绝了。
贺峰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我不是养不起你,也不是想把你关在家里,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你这么辛苦,舍不得你熬夜,舍不得你生病,更舍不得以后再看到你这样躺在床上。”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如果是从前,雅思一定会反驳,一定会说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有自己的价值。
可现在,她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这段时间,她真的累了,累到连早上起床都觉得费力。
更重要的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身无分文的康雅思了。以前,她背着破产令,欠着债务,除了拼命工作,没有第二条路。
可现在,她有丈夫,有家,有依靠。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
她忽然第一次产生一个念头。原来,不努力也可以。原来,偶尔依靠别人也可以。
想到这里,雅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照顾自己连公司都不去的男人,忽然笑了。“好啊。”
贺峰愣住,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雅思看着他,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病好以后,我就去辞职。”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贺峰直接把人抱进怀里,动作快得连雅思都来不及反应。
“真的?”
雅思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忍不住笑。“真的,骗你是小狗。”
贺峰忽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小孩,笑得连眼角的细纹都深了几道。
“老婆,你知不知道。这是你嫁给我以后,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雅思失笑。“有这么夸张吗?”
“有。”贺峰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换我养你,你负责开心就好。”
雅思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
贺峰微微一愣。“什么不是?”
雅思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眼神温柔得连自己都没有察觉。“辞职不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贺峰怔住。“那是什么?”
雅思望着他,沉默片刻。终于轻声说道:“嫁给你,才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贺峰者,肉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贺峰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听过太多赞美,听过太多感谢。
可没有一句话,比眼前这句话更让他动容。
因为他知道,雅思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表达感情的人,她习惯把所有情绪藏起来,习惯逞强,习惯独自承担一切。
而现在,她终于愿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终于愿意承认,她对他的感情。
贺峰眼眶微微发热,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Jessica。”声音竟有些沙哑。
雅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干嘛这样看着我?”
贺峰忽然低头,轻轻吻住她的额头,许久才低声说道:“谢谢你。”
雅思失笑。“谢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他说得极为认真。
雅思心头轻轻一颤,她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婚姻,更是感情。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放下了所有顾虑。
她爱这个男人,很爱很爱,于是她靠进他的怀里,轻声说道:“以后换我谢谢你。”
贺峰笑了,将人紧紧抱住,像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一刻,窗外阳光正好,而他们终于拥有了彼此最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