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翻外集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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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那年那天，我浑身是血，跌跌撞撞毫无目的的游走在外……
身后那些呼啸声，怒骂声，以及奉命来追捕我的火光，我都抛之脑后。
不知不觉我竟来到了关外的草原上……月华似银，照在我的脸上，全是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可我并没有觉得很痛。
跌坐在地上，把自己置身在无声的世界了，我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深深把自己埋进双膝里。
我闻到了手上传来的血腥味，浓烈的，真实的，可怕的，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身体里叫嚣……
不——
不！
不是的！
夜晚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
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杀了他……杀了他……是我，亲手杀的……
宇文颜，那个不可自负，高高在上的男人，那个给予他生命的男人——今夜死在我的手上！
懦弱的，低声下气的苟活了十几年，终于还是爆发了吗？
你是妖怪！生下来就全身犯光！还有一头银发！
妖怪，妖怪！你看他看着那椅子，那椅子就飞出去了！
啊！不要看那孩子，他是妖怪，是妖怪……
他们的声音犹如芒刺在身。
可噩梦还在继续，甚至牵连到了母亲身上。
你们看，那孩子是妖怪，母亲肯定是妖精！
对啊，处置了她！不能让她害死我们！
对啊，杀！杀！
我的父亲呢？
我恨恨的看向那说话的人，既然我可以让那张椅子飞出去摔个粉碎，那么你也不例外！
有着难以置信的灵力，凝神一聚，有股气流自丹田处沉淀直冲脑门……
只有一个信念——杀了那个人！
一切，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是无敌的，我有能力控制一切。
那人被我的念力所驱动，迷茫跌撞的摔门出去，犹如他自愿般的投入那冰凉的井。
冷眼望着一切，我任他们骂我，打我，最后把我压上处决台，从头至尾我都没哼过一声，也没试着反抗。
我的父亲呢？那个惟我独尊伟大的父亲呢？他冷眼看着我和母亲，他说，这不是我的孩子。
他说，这不是我的孩子。
他说，宇文家不会有这样的孩子。
他说，那女人与别人苟合生下的孽种。
他说，这是宇文家的耻辱。
他说……
我再也听不清楚他又说了些什么，我好像听到自己放声笑出来，笑的周围变色，笑的眼前都一片模糊，笑的嘴角发痒却还在笑。
宇文颜！你更不配作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我歇斯底里的喊，冲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冲着那个注定带我来这个世界，又要亲手毁掉我的男人……那个母亲幽怨自哀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宇文颜要杀便杀，不要说我没给你机会！我宇文月，要死也死一次，今日不杀我，他日我便杀你！
他说，畜生！跟你娘一样没脸没皮粘着我！
哈哈……呵呵……呵呵……我想大笑却笑的不自然，笑的眼里滚热一片，心底却凉透了。
想死，好想死，你们不是要杀我么？来啊，动手吧，把我这个天生的妖孽杀了吧。
宇文叔叔，宇文叔叔？月叔叔？月叔叔？
谁？谁在叫我？谁还会当着宇文颜的面叫我的姓氏？恍惚间一双小手不停拉扯着我，低头一看，原来是我的侄子，粉嘟嘟可爱的脸，在记忆里他是唯一一个对我说，月叔叔，好漂亮。
月叔叔，好漂亮。
他咬着手指，捏紧我的衣摆，轻声告诉我，月叔叔，凝儿喜欢你，不要离开凝儿……
我不能忘记，那个眼神，那句话，他说他喜欢我。
好想哭……
原来当他被家人当怪物一般责骂的时候，被人毒打，在一边无能为力瞅着我的那个孩子，那个会半夜偷偷把食物偷来给我的小侄子，那个直呼我漂亮的孩子……他是喜欢我的。
喜欢我的，他是喜欢我的……
忽然间想死的念头被我抛到脑后，被反扣在身后的双手，稍稍弯曲形成，拇指和无名紧紧相扣，嘴里轻轻念了几句，我感到自己当时冰冷的笑声。
啪！铁链被我念断，周围已没了声音……
他们决定明日处决我。
白痴，傻子！我一心求死，他们不杀，可笑，如今的我已不想死！
区区牢房，足链如何捆住我？
那晚是中秋月圆，我却跌撞着从宇文家后门逃出，双手沾满血污，一声惨叫，顿时灯火亮起，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惊慌，害怕，愤怒……可我无比轻松！
杀了他，我从不后悔！
就算今晚逃不掉，我也准备一死，只是希望死前能在抱抱那个可人的孩子，多希望他能快点长大，希望能亲口告诉他，叔叔从不把当侄子那样喜欢……没有欲望，没有企图的，只是一份属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静静望着头顶上一片璀璨星空，星如棋布，我双手一摊倒在那片柔软的草地上，任风吹干手里的血迹，脑子也一片混沌，静静等着死亡。
凝儿，凝儿，凝儿……
如果你能来，能不能再说一遍，凝儿喜欢月叔叔呢？
我渐渐睡去，心里却一片安详，没了往日不眠不休的痛苦……
我想我死了，是真的死了，心死了，所以没怎么痛。
飘飘荡荡来回着。
“好漂亮的人呢！你看看他！”
“咦？他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祭师人选啊！看他的面门就知道了！”
“啊？那我们族落岂不是又有希望了？”
“对啊，今年的祭祀大典如果能让他这样灵力高强的人助一臂之力的话，我们就稳胜了！”
……
他们在谈论我么？难道天上的人也喜欢谈论我的奇异么？
我奋力睁开眼，一张和蔼慈祥却布满皱纹的老人立刻跳进我的视线里。
原来我没死啊……还被这里游牧族落救了性命，老人说他是这里德高望重的祭师，他甚至说我是他们一直在找寻的具有高强灵力的人种。
我不像妖怪么？我笑着问他们。摸着自己一头银发。
他们好像不明白我的话，我把玩着自己的发，伸到眼前……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明明应该是耀眼的银色的啊……
可……我扯了头发，很痛！果然是自己，为什么是一片自然漂亮的黑色？
老人后来才告诉我，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不仅身上都是伤，还全身是血，我想那时的我一定是一个浴血修罗。发现我倒在草上，头发渐渐变黑的。
再照镜子的时候，我几乎被自己的容颜吓了一跳，曾今那张耀眼夺目，连自己都不禁迷惑的脸如今已经褪色，发色变黑后，我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一样，我的容颜，竟已经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虽然漂亮，却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知道我不及从前了……
凝儿？忽然想到，凝儿还认不认得出我是他的月叔叔？
凝儿？凝儿喜欢我从前的容貌吧……
凝儿，我的心好痛，如果他真的不再记得我，我要怎么办？
凝儿……
我十八岁，凝儿八岁，想不到再见面的时候他已十八岁，而我已经二十八……
我成了人人景仰的祭师，呼风唤雨的日子反而令我对以前被踩在脚底下讨活的日子记忆犹新。老祭师曾带我看过几个和我一样灵力高强的人，出乎我的意料，他们都是银发精灵，美的不似人间，原来这样的人在他们这里是当做宝的。
老祭师在传位于我的时候，摸着我于常人无异的黑发，问我，是什么样的痛让你变成这样？灵力卓然不凡的人是不会轻易退去银发和惊世容颜的，除非受到什么严重的创伤。
我笑着送他走完最后一程，可是耳畔却久久回响着他的话……
是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让我一夜之间变回正常人的？到底是怎样的痛呢？
十年后，我依旧常常想起这个问题，也常常想着当我以祭师身份再站在宇文家面前时，他们会有多惊愕，只可惜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
可我万万想不到，料不到的是，当我再次面对凝儿时，他的眼里有的是对我的鄙视和陌生。
凝儿，不再认识我了。
十年了我终于还是错过了，看着那个容资焕发的孩子……
我知道，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每次看到他都好想问他，问他……还记不记得月叔叔？
还记不记得我？
记不记得……
宇文月，这个人究竟在你的心里是否有过一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翻外集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