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不论是哪种 ...
-
醒来时衣服被换成了清爽的丝绸。睁眼看着头顶的帷幕,手压在鹅毛内芯的枕头上,轻飘飘的,心里第一个想法是要告诉密友我的这个发现。摇铃没一会儿格申很快就带着女仆上来,今天没心情挑选衣服,让格申随意选了一套,她的品味果然很好,这也是我能一直让她贴身照顾的原因,我可以接受她的谨慎严厉,这能让我少花很多心思在其他方面。穿衣时提了嘴今天可以去杜瓦尔家坐坐,格申点点头,很快差人去安排了。
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的,波奈特的帽带系在下巴,蝴蝶结的尾带时不时蹭着我的脖子。很难去形容昨天的感觉,啊,那女孩应该已经被格申安排着学习家务了,可能以后会遇到吧。下了马车后阳光依旧刺眼,进了府邸后被告知密友正在后院的草坪,身边的人举着阳伞罩着我一路走过杜瓦尔家那过于广大的草坪。密友一家都酷爱运动,因此在修建初就构想了要建造足以容纳百人的草坪。她银行家的父亲就经常在这片草坪组建派对,她家的草坪因此也闻名于这片区域。本来我理应与她没什么交谈的,但在一场无法推脱的聚会上,密友的出场瞬间就吸引住了所有男宾女宾的目光。饱满红润的脸颊,浓抹到番茄色的欲滴的嘴唇,发尾被推成波浪形的短发,一件斜裁的洋蓝色贴身长裙,随性坠下的布料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晃。就像从炫目剪贴报上走下来的人。她一直在笑,好像真的很开心似的,别人提起这件衣服,她打闹地用高扬的语调说着这是她父亲从海外给她带的最新的款式,还说她一定会很喜欢。她的手一直摆动着,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标音一般,接着半是寒暄地搭上了对面女人的臂,很不舍的样子,被眉笔描过细眉也下了来:“我得走了,我爸爸说需要我照顾所有人呢!下次我们再聊,我还收到了几本新的潮流杂志,我们还有的是可以聊的!”
鞋跟触地的声音不急不慢响着,她来到了我的面前。
走近了才发现她的眼影也是烟蓝细闪的。我相信这件衣服换个人穿绝对不是这种效果,平坦的女人胸上没什么肉走起来是一只神秘静谧的不语蓝幽灵,而她将每一处都撑得刚刚好,让我足以幻视为一朵矗立着的蓝玫瑰。
“阿什福德家的小姐,您愿意来,真是我和我父亲的荣幸!”她把酒杯往我面前递了递,我摇头婉拒,她很从容地收回了酒杯,继续道,“今天派对的选品也是出自阿什福德的酒庄。”
“杜瓦尔家我们是不会忘记的,下次的新品也会为您送到府上。”轻轻回复了句,对于应酬交谈我没有心力,与其让我来我更愿意坐在书房听着经理回报最近的收益情况,如果不是父亲母亲没空,我本可以不用来的。
本以为就会这样结束,她却坐得离我更近了些,她把头放在我的肩上,我低头便可以看见她象牙白的胸脯,以及她涂抹了像是夜晚的海水蓝的眼廓,“上次在沃茨书店的内巷里,我看见您了。如果您有兴趣,后日可以来我这,我也有许多这类藏书。”
海伦娜·杜瓦尔,我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思考着明明也挡了脸,且我只自己亲自去过那么一次,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
“你终于来了!我的书你给我带来了吗?”
我点头,从手提箱拿出她托我带的那本小说,“昨天刚买到的。”
“果然拜托你没错,看看这封皮……啊!我的亲签——!”
密友翻开这本她期盼了许久的书,深深呼吸着,“谁能想到发售那天我正好没空,母亲怎么说也要拉着我到我姑妈那去,结果!如我所料,还是说要给我找新老师。我都说了我想去上学校,家庭教师对我来说太封闭了,”她摆出一副将将昏倒的姿态,两眉耷拉着,“——我想要见到我的同学!”她抱着书十分沮丧,随后整个人都倒向了身后的椅子中。
“但你为什么不用上学?”她爬起来看着我。
“我的老师告诉我的父母,如果我需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前往更大的城市学习。而他们不想我一个人出远门,不如就让我在家里学做生意。”
“我可不想学做生意!”她把身子直了起来,像是闻到了发酵到极点的奶酪一般五官几乎挤在了一块儿,“你就应该和账本和书还有你那些怪里怪气的衣服过日子!不说了我们进去吧,”她从椅子上起身,旋了一圈让裙子恢复到自然的皱褶,棕色的皮鞋在日光下反光于一点,“要是母亲看见我又把你拉到太阳底下站着又得说我了。其实你可以不用来草坪的,到家里等着我不就行了。”
我没说话只是跟在她的后面,早知道就不来了。虽然上午的阳光远没有正午和下午的凶狠,但我还是忘记了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她的话太多了。一进房间我们换了鞋,她就在我面前换掉了外出服,床前的冰块上映着一块模糊的阴影,看见她的背影脑袋才想起来今天还要说什么。
“好了,我们上次说到那本书的哪了?”她轻松地坐到了床上。
我在地毯上坐下,密友的房间很小,所以她房间几乎是铺满了厚而软的地毯,如果我的房间小我也会选择这么做。我说出了昨天下午的经历。
讲述的过程中密友的位置从床上移动到了我的身边,最后她以一种隐秘又有些期待的口吻说道:“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的话,能不能带给我来瞧瞧?我也想看看呀。不过我就说你平白无故带个女孩儿回去干什么,你和我果然是朋友。”这种神情在她身上我已经见了千百遍,已经习惯。还记得头次是在我第一次来到她房间时,我们都在阅读超出我们身份的书籍,她是爱分享的性子(自从我与她往来后她每每都要拉着我交流心得,很好奇我没来之前她到底是怎么忍受的),却也能将这爱好瞒得无人知晓。我对她说你不怕我告诉别人吗,她却咯咯笑道:那现在我们应该不是在见面吧!
果然在大众下不管干什么都会被传播出去。
我说道:“有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在那个街区继续生活下去的出路只有那一个。”没说出那女孩最后还对我说出了“报恩”这种在小说里用俗了的话,如今想来如果她拒绝了,我的脑子是否会比现在要更清晰,想不通她到底要干什么,索性不对密友托出。
“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你找他们来应该也可以吧。左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
密友撒娇地挽过我的手,“她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很重要吧?再说我就看看而已!如果她不想,我就不做了。”
思绪在我脑中已然乱做一团,密友的声音像是持久的蝉鸣,像是为了甩出搭在手上的泥巴,我答应了她。
回到家里才回过神来,就是因为觉着麻烦才对密友的请求沉默,但如果不答应她也是一种麻烦。思索着如何把那女孩叫来,虽然觉得府邸的人会因为她是我带回来的人而不会对她太差,但我并没有需要大家额外关照她的意思,我不想对任何人上心,即使是他人认为的上心,不论是哪种都会如同把我的心分了一块出去,失去了一部分的心脏,失去了一部分血液的供给,这让我本就在这恶劣天气的呼吸更加乏力。
发现竟然想着想着就把书放到了膝盖上,腿已经被压得有些僵硬,起来活动时却在窗口正好望见了她。竟然把她差去打理花圃了吗?母亲的花圃一直由琼斯负责,后来与父亲结了婚,也没让琼斯待在老家而是来到了这里。印象中琼斯很少让人直接碰那片花圃,她是怎么回事?朝门外喊了一声琳便走了进来,我问她琼斯怎么让人碰那片花圃了,琳听到后仿佛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小姐,我们当时问她有没有擅长的事,她说她认得一些花,于是我们就把琼斯先生叫了过来,琼斯先生与她说了几句就把她带去花圃了呀。我们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懂种花呢!那女孩我们第一面就觉得很喜欢……
“你去和格申说一声,后天我要带她出门去杜瓦尔府邸。”
琳的话从我耳边滑过。对于她的疑惑早在我提出时就已经消失不见。我不太关心她会什么,更无心去在乎她的想法,是的,说出要求就可以了,明明这是我一直在做的事。目光从窗口收回,琳下楼的声音逐渐消失,我继续看起了书。
去杜瓦尔家的路程很顺利,她实在很乖,在马车上也没有抬起头来看我一眼,今天换的倒是普普通通的女仆服饰,见到密友表现得也很常规,看来格申的礼仪指导突击的不错。我们把她带到了密友的房间,密友说出了她的想法,我看见她倏而攥紧的手,头依旧是低着,黑发挡住了她的表情,罕见地开了口,这是我第二次听见她的声音:“小姐和您是朋友吗?”
密友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她看着在她身后的我:“是啊,如果不是朋友,她会答应把你带过来吗?而且,是她描述的你,才让我很感兴趣呢。”
“那么我做的很好是吗?”
“起码在她的描述里是这样的。”密友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么您要脱裙子吗?”
“你小姐脱了吗?”
“没有。”
“她什么样,我就什么样。”话音刚落密友躺在了床上,她的活力十足,“不过我想把上衣松了,我实在不喜欢胸部被束缚着,其实应该一进来就这样了!”
上衣松掉后密友便进入了人类原始时的那种状态,轻松得仿佛卸掉的是盔甲,而那些脱出的雪白随着引力轻晃着。我于是又想到了救起这女孩的那天,我就是被这而吸引。密友的和女孩比起来大了不少,是我一只手握不住的程度,此刻她正因女孩而神魂若失,正如当初的我一样,身体的剧烈颤动带着晃动,一切都与那天相似,我看着裙底的女孩,我想起了我最初的目的。近在咫尺的是密友的高峰,白的像是一团冰淇淋,我碰上去是否是冰凉的,甜腻的?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在密友沉醉之时,我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密友百忙中睁开眼看向了我,她小巧的嘴为了不让轻浪的喘息外泄而紧抿着,睫毛不受制地颤动着,但她没说什么,女孩还在继续,而我的表情也显示了我是一时兴起,也不会有感兴趣。她也不会因此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与她不是一路人,我们从来都知道。她不会去深究我想法的原因,我同样也不会。究其根本是这对于我们的关系没有什么益进,现状就是最好的。不过我觉得她能接受的原因是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对一部分女孩来说同性之间的你摸摸我我摸摸你是最稀松平常的事。
但我不是。
而我的目的依旧没有达成。为什么会和我想的不一样?不都是一块肉而已,谁与谁还会有区别吗?突然觉得裙子很重,但此时密友一声泄出的轻呼,我知道,结束了。她的头发被蹭乱,些许发丝贴在脸上,她还沉浸在感受之中。女孩的脸终于从裙底探出,与那时一样的一张被水浸透了的脸。但少了些什么。起来时她的目光没有向任何一处偏移,准确地朝着我的方向垂着头,听候着我的命令。
我起身看着她。
对面低头的女孩掏出了一条帕子准备擦脸,但似乎是看清颜色后,把那条收了回去,换了一条新的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