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少不自知 你生日那天 ...
-
“然后是手表……”程默川把小礼盒推在谢书衍面前，“也是在专柜买的，背面刻的咱俩名字缩写。”
cmc & xsy
字体很独特，像是程默川的字迹。
但他想不明白，程默川为什么总喜欢送他手表，都已经够他一周七天不重样了。
“我当时一眼相中这款，浅蓝色和你很搭，看着就很舒服！”
谢书衍看着他眼里的得意，嘴角不自觉上扬，心想：虽然爸妈和姐姐都不在，但有程默川陪着，他也不觉得孤单。
“伸手，我给你戴上~”
“嗯。”
程默川低着头替他戴上，这幅画面让谢书衍想起了班里女生看的漫画，结局的婚礼上，男主就是这样给女主戴上婚戒。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废弃了。
程默川的新娘只会是某个集团的小姐、某个政界官员的爱女，不可能是他的。最坏的结果大概是：程默川和谢书凝结婚。
如此一来，他的辈分就会变低，然后憋屈一辈子。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啊？”
谢书衍的嘴角重新归于负值，周身开始散发恐怖的寒气。
不不不！
程默川顿感不妙，立刻牵住谢书衍的手晃来晃去，一边晃一边解释：“我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他哪里敢啊！先不说书凝姐会不会把他给废了，谢书衍估计会哭三天三夜。
哄不好的那种。
但看面前的人还是不信，他识相的举起手，三指朝上对天发誓：“我如果有当你家女婿的心思，就天打五雷轰。”
窗外一朵云飘过，屋内光线变暗。
“操！”
就知道这个人没安好心。
谢书衍甩开他的手，拿起一旁的抱枕扔向程默川的身后，又趁着程默川愣神的功夫，把他向后推倒。
头刚好落到抱枕上，不疼。
谢书衍跨坐在他腰上质问他：“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姐的？”
“真的没有，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我和书凝姐每次见面是不是都是来找你，我们俩几乎都没单独相处过啊。”
每次见面都是来找他？
找他干什么？谢书衍在心里冷笑，打架吗？
“哼，你那么小就喜欢上我姐了，真是够畜生的。”
谢书衍骂人没什么杀伤力，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词，什么“有病”、“坏蛋”、“混蛋”、“畜生”，程默川早已习以为常。
怕他情绪上头重心不稳摔了，程默川偷偷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但暴怒状态下的谢书衍无法理解。
“谁准你碰我腰了？拿开。”
“哦，哦！”
程默川悻悻的收回手，祈祷身上的人能快点起来，这么压着他真的太磨人了。
他故意装作和谢书衍以前那只狗狗玩偶一样的表情，求饶道：“还有一个礼物呢，你要是不喜欢再揍我。”
看出了谢书衍的动摇，继续演。
“行不行啊？乖宝~”
谢书衍凌乱的撑着他的肩膀起身，红着脸骂他：“混蛋！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你姐啊，她说这么叫你肯定消气。”
十五岁的谢书衍，情绪来去很快，也并不擅长将其掩盖，被程默川插科打诨似的顺顺毛就不生气了。
再被夸几句，就能冷着脸催程默川快点。
看到礼物真容时，谢书衍不明白这份用意，只能疑惑看向把他圈在怀里的程默川。
程默川想过很多次，对方收到这份礼物是什么反应……
惊喜？难过？开心？
想来想去，这些都不是。
他了解谢书衍，知道谢书衍不会记得那些许过的愿望、随口说的念想，所以一定会是这副不理解的神色。
“就知道你又忘记自己许的愿了，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
谢书衍不搭话。
“不说话啊？那你听我说。”
他将控制器塞进谢书衍的手里，握着他的手按下开关键。
“你生日那天和我说，等你长大，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想和重要的人生活在那里。”
“这是我按照350平的大平层做的等比缩小版的‘家’，虽然我们现在还没长大，但等你长大了，这个‘家’也就可以长大了。”
看着这个模型，看着程默川握着他的手……
谢书衍眨了眨眼，不知道说什么。
程默川指着每一个地方给他介绍：“这是主卧，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这张床很大的，不管你晚上睡觉怎么闹腾，都不会滚下去。”
“这是次卧，要是你结婚以后和老婆吵架被赶下床，就去这儿睡。”
结婚吗？
商业联姻的结果下，和结婚对象会有这种感情吗，不都是相敬如宾当陌生人吗？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谢书衍在心里说：可是程默川，其实你一直都在盼着我好，一直都希望我幸福。
他不明说也没关系，他知道就好。
“那我换个说法，”程默川捏着他的手想了想，告诉他：“你要是以后和我住一起，我绝对不会把你赶下床，当然如果你把我赶下去也没事儿，我可以去睡沙发的。”
“和你住一起然后每天都吵架拌嘴啊？”
“嗯……也可以做点其他的。”
“说说看。”
谢书衍向后靠在程默川身上，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在面前的“小家”身上。
“这是厨房，长大以后我可以每天给你做早餐，如果咱俩都没有饭局，我就把午餐和晚餐也承包了，保证没有你不爱吃的。”
“你不喜欢吃肉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多去那家火锅店，或者我去找老板学艺。”
程默川在侃侃而谈，谢书衍在记小本子。
以后和程默川住一起的理由+1：程默川厨艺不错
“你会不会偷偷给我下毒？”
“当然不会，我光明正大的下！”
谢书衍对甜味的食物情有独钟，程默川做饭时都会多加两勺糖。
他说：“这是钢琴房，到时候呢~你弹琴，我听你弹琴，就和小时候一样。”
理由+1：程默川能陪他弹琴
“这是书房，用来开会办公，这排长长的书柜足够放你的书、文件、手表，当然你要是愿意分我一个放汽车模型就最好啦。”
理由+1：程默川能帮他整理书柜
“这是客厅，有落地窗，周末放假可以躺在沙发上看书晒太阳，还能看电视。但是沙发要买大的，万一咱俩打起来，也不会摔地上。”
理由+1：程默川能陪他放松
谢书衍凑近去看假电视的画面，是小猪佩奇。
但不是动画片里的那几只，画家略显粗糙，他一时无法辨别。
“这两只猪你画的，叫什么？”
“这，这不是猪，”程默川心虚道：“大一点的是狗，小一点的是猫，我觉得我画的很生动啊……”
生、动？生物的运动吗？
“这俩也没动啊，而且那只猫为什么一直板着脸？”
“因为你一直板着脸。”
“……”
程默川身子转来转去，把谢书衍现在表情和他画的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
当事人琢磨起控制器，不想搭理他。
但程默川强势搭话：“这是控制灯光的，每个按钮底下的小字就是对应的房间，我做的，怎么样？”
“挺好，年级第一没白来。”
模型里上百个小配件，有在网购平台买的，有买了材料自己做的，最后还要全部组装在展示箱里，再有耐心的人都可能撂挑子不干，更何况……
何况是程默川这样，写作业要在房间里到处晃悠、等别人一分钟就不耐烦的人。
他转身，看向程默川傻乎乎的眼神。
“程默川，两个月做完这些，你每天晚上能睡几个小时？”
“不是，我没——”
谢书衍打断他的狡辩继续问，“手上的伤呢，应该不止我之前发现的那些吧，那些我给你处理过，但是我没发现的那些呢？据我所知，你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伤口。”
刑讯逼供，兴师问罪。
“程默川，你是怎么劝我爱惜身体的，还记得吗？”
程默川不敢回嘴，但敢动手，谢书衍话音刚落就被他拖着大腿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去！”
“我不，除非你不生气。”
谢书衍皱着眉低头看他，他贱兮兮的抬头看谢书衍。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对峙了五分钟，最后还是程默川投降。
他抱着谢书衍坐在沙发上，伸手证明自己的伤已经消失了。
“知道你心疼我，不生气好不好？我已经深切认识到了错误，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小谢同学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行吗？”
这么温柔，谢书衍没理由不消气。
“哦，原谅你了。”
“今天怎么这么乖，很喜欢这个礼物？”
“没有……很喜欢。”
程默川理解的：没有很乖，但很喜欢礼物。
“既然很喜欢，那我是不是可以向这位和我并列第一的小谢同学要个小奖励？”
谢书衍点头表示同意。
不想说话，因为坐在对方身上和对方说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起身，但程默川按着他的力气太大了。
程默川故意的，但谢书衍不主动问他，他是不会承认的。
问了也不承认。
“那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天亮你都归我，特别是零点跨年的时候。”
谢书衍继续点头。
程默川这个提议正好合他心意，让他不至于一个人留在亮堂堂的卧室里看书写题到半夜，然后累到趴在桌上睡着。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程默川晚上睡觉不老实，总是跟火炉似的抱着他。
“可以答应你。”
他按了按脑袋提条件：“但你要给我管饭，最近一饿就头疼，我怕我饿疯了咬你。”
听到满意答案的程默川终于肯把人松开，一个劲地“嗯嗯嗯”，然后抱起模型跟在谢书衍身后上楼。
卧室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谢书衍才发现这个模型里有盏亮灯。
“我没按开关啊，它怎么亮了？”
“你不是怕黑吗，我就在模型的主卧里放了一个光敏的迷你小夜灯。”
谢书衍“哦”了一声后继续给自己搭配衣服，假装不在意正满屋找地方放模型的程默川，十分不理解他今天为什么执着于感动他。
还每次都成功了。
“程默川，你是不是有求于我？”
“这个嘛~”原本无所求的程默川晃到谢书衍身后的床上坐下，握着谢书衍的腰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他说：“求你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开开心心、一直跟我在一块儿，算吗？”
把手拿开，这四个字谢书衍都说累了。
“算，我答应你了。”
按照他自己的时间吃饭睡觉，程默川不在的时候就假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不用。
一旁的程默川早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行程，看电影、烛光晚餐、跨年专属烟花，这些能填满谢书衍的时间，短暂的休息半天。
出门时，谢书衍穿着那件咖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看起来特别乖。
“怎么不戴我亲手织的？”
程默川不高兴的审问他，手上却气哼哼的帮他整理围巾的造型。
“宝石太贵重，我怕丢。”
“好吧。”
看出他的不高兴，去电影院的的路上谢书衍一直主动牵着他的手。
影院里人来人往，牵着手的几乎都是情侣。排队买饮料时，售货员还询问程默川要不要买情侣套餐，价格比双人套餐便宜。
最后程默川选择买情侣套餐。
虽然两人都戴着口罩，但并不是完全看不出对方的表情。
谢书衍看着程默川手里的爆米花和可乐橙汁，疑惑地问：“尊贵的程少爷竟然会在意这不到十块钱的差价吗？”
“我乐意，不行吗？”
他不敢看谢书衍的眼睛，也不敢深想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默认别人的猜测。
心虚又嘴硬，谢书衍合理怀疑这个傻子为了给他买礼物把零花钱全花完了，并计划在夜黑风高的夜晚偷偷给程默川转账，再趁他没发现删掉聊天记录。
但他的反应能力在某些地方总是慢半拍。
比如……
电影剧情过半，意识到是部爱情片。
除了小猪佩奇，谢书衍很少能记住影视剧和动画片里的剧情内容，前半场电影，只记得男主跑起来的样子很搞笑。
期间他转头想跟程默川说，才发现程默川睡着了。
头微微歪着，像是想靠他的肩膀又怕他不舒服，睫毛在银幕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真好看。
谢书衍想，程默川长大以后一定比电影里的男总裁更招人喜欢。
路上司机说漏嘴，他才知道程默川凌晨五点多就出门了，又是做早餐又是陪他看动画片……
还是让他睡会儿吧。
但背景音乐很大声，程默川嫌吵，没几分钟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无奈，谢书衍只能认命的拿出新耳塞给程默川戴上，然后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度过剩余的一个小时。
电影结束，谢书衍晃了晃程默川的胳膊。
程默川迷迷糊糊的睁眼，却没有受到强光刺激。他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
“你……为什么挡我眼睛啊？”
即使看不到他也知道是谢书衍的手，明明有多穿一层衣服，还贴了几片暖宝宝，为什么还是这么凉啊。
“怕你被闪瞎，赶紧起来。”
“更乖了，竟然知道关心哥哥？”
周围都是人，年轻要面子的谢书衍被气的耳朵通红，小声警告：“你要是再给自己加辈分，我让你在这儿睡到明天早上。”
想到自己派人安排的零点烟花盛会，程默川决定换个不作死的方式拖延时间。
抓娃娃。
十分钟后，谢书衍看着眼前的八十个娃娃机和两大筐游戏币陷入沉默。
“这就是你的赔罪方式？”
“对啊。”
谢书衍上次抓娃娃是在去年，花费千元收获零只玩偶，战况惨烈都不足以形容了。
为避免见证同样的悲剧再次发生，程默川已经提前包场，准备了足够多的游戏币。以防有意外情况，他还吩咐工作人员调整了娃娃机的难度，又从自家集团抽调走十几位员工当“普通游玩顾客”。
任务是：即兴表演
体现娃娃机难度高，烘托谢书衍技术好。
而且从他们进门起，门口就摆上了“老板和老板夫人到店审查，暂不开业”的立牌。
但谢书衍不知道这些。
看到店内人那么多，自己和程默川又如此显眼，如果到时候一只没抓到……想想就好尴尬好丢人！
赔罪？哼，得罪还差不多。
但心硬如石的他还是败在了程默川的花言巧语之下。
娃娃抓了一个又一个，程默川全程在谢书衍身后给他递水、扇风、拿娃娃，跟着他们的工作人员则负责推车。
接近1/4的概率让谢书衍怀疑机子被动过。
但其他客人看上去都和平时没区别，时不时就会听到类似“哎呀，就差一点！”“再来一次，最后一次，我就不信了！”这样的对话。
“程默川。”
谢书衍眉眼弯弯地转身看向正举着手机拍照的程默川，恰好被程默川抓拍到。
“你说我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可能因为你今天心情好，不都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吗。你如果每天都笑一笑，运气肯定会越来越好。”
谢书衍认为这是歪理，但事实证明并不完全是歪理。
比如两个小时抓了132只娃娃，能兑换3只黑色狗狗抱枕；进入餐厅前抽到特等奖，不仅免费升级烛光晚餐，还赠送每日限量甜点；走出商场时被穿着两米高玩偶服的人塞了一捧鲜花。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即使有口罩和围巾挡着，谢书衍还是好冷，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穿秋裤不戴帽子。
程默川单手拿着这一堆东西，同样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强迫谢书衍穿秋裤。
“你真的不坐车，要走着去？”
“嗯。”
谢书衍歪头看他时故意挑衅：“怎么？东西太多你不行了？”
“那倒没有，我是担心你不戴眼镜一会儿要是看不清路，撞到树该怎么办。”
谢书衍不想理他了。
游乐场在商场东边，步行过去大概十几分钟。路两旁的人行道上都是路灯，暖黄色的，在冬夜的冷风里亮着。路上人不多，有接领导电话的打工人，有结伴跨年的小姑娘……
程默川走在靠马路的一边，跟着谢书衍因为生气而加快的步伐。
“谢书衍。”
“叫我干什么？”
谢书衍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他。
程默川看着面前这条被路灯照亮的街道，插在口袋里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要不要牵手？”
他不敢去看谢书衍那双对感情迟钝到极点的、单纯的眼神，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声音透过口罩，很低，他不确定谢书衍会不会听到。
谢书衍听到了，愣怔了几秒。
他看着程默川的侧脸，看着路灯的光落进程默川带着不安的、认真的眼眸里。
不像是开玩笑的。
所以他答应了，“好。”
可即使程默川是在开玩笑又能怎样呢？谢书衍想，他还是会答应。从他们两人会吵架开始到现在，近十年，他总是无法拒绝程默川的请求。
或许是因为他上辈子得罪了程默川，老天便把这人派来制服他吧。
程默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向他。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先是指尖，然后是整只手。程默川的手和他差不多大，掌心却比他热很多，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平时刷题留下的。
他握住了谢书衍的手，慢慢地收拢，把那只手半包在掌心里。
谢书衍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微地动了动，然后松开，顺着他的指缝划进去，十指交握。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方才慢，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又回来，像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开口的停顿。
到了游乐场，入口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广场中央搭了一个小舞台，有人在上面唱歌，声音被音响放大后传得很远。台下的观众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跟着节奏拍手鼓掌。
程默川和谢书衍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手还牵着，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年少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