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败犬的饲养指南》妾作罗娘

4、病态家族（4） 以色侍他人

　　晚饭桌上，一位体态微胖的佣人脚步匆匆来到餐桌前。即使面色上带了些焦急之色，也没有冒然开口，而是来到老太太身旁，俯身耳语了一番。
　　老太太手里捏着的筷子顿了一下，放在了一旁。见状，下面的小辈们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晕了，怎么回事？”
　　她皱起眉头，浑浊的眼骤然盯紧了佣人。
　　阁楼的夜晚虽然热，但也没有热到让秋水中暑的程度，怎么就突然间倒了？
　　“老太太，不是中暑。”佣人支支吾吾的，眼神闪躲。
　　“有什么话干净利落的说出来，呜呜咽咽的我不想听。”
　　餐桌旁的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眼观鼻，鼻观心的没有说话，至于他们内心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其中刚来赵家没多久的年念心里波澜最大。她偷偷的抬起一只眼的眼皮去瞅那个佣人，耳朵竖的高高的。
　　冷汗从佣人的额角流下来，她咬咬牙，低声道：“秋水小姐发烧了。”
　　“因为大少爷在阁楼开空调，温度调的过低，她受不了，冻过去了。”
　　此言一出，餐厅内静的出奇，就连二房的赵晚予也忍不住惊了一下。
　　那位新来的，怎么就和大哥扯上关系了。听起来，他对这个私生女秋水还很有意见。
　　明明以前大哥都不管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的，喜欢都谈不上，更别说厌恶了。她一直觉得赵檀香就真的那似庙中的菩萨，只能拜拜他，看看他，要真让这菩萨拿出些什么回馈信徒，虚无一片。
　　赵晚予撇撇嘴。
　　这一点，同样也适用于三房赵迟九的那个大儿子赵从连。只比赵檀香小了一岁，两人性格天差地别，赵从连长了一张漂亮的俊脸，脾性也是难以管教，十足的桀骜不驯。
　　老太太听完也是表情微惊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对于这个长孙，她年纪大了，也无法再管教什么。秋水那里……
　　思来想去，决定先冷处理。
　　“医生看了，怎么说。”
　　佣人答。
　　“只是由于受冷，发了高烧，吃了药再挂一针就好了。没有什么大碍。”
　　老太太点点头，起身准备去看看秋水，毕竟是养在自己身下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年念这个时候突然动了起来。小小的女孩从椅子上蹦下来，表情歉意的看了一眼赵晚予，挣脱了她的手，跑到老太太面前。
　　“外婆，我可以跟您一起去看看她吗？”
　　老太太挑眉。
　　年念的母亲赵寻离是她和赵老太爷当初一起收养的养女，虽不是亲女，但也胜似亲女。当初，她自己生的三个儿子也与这位养女感情不错。
　　可惜经历了那件事后，几个儿女之间的感情都渐渐淡了。
　　老太太一直知道年念的母亲是个好颜色的，当初就因为年念的父亲生的好，跟着人头也不回的跑了。生下了年念才慢慢的回来。
　　没想到她生的女儿又是一个活脱脱的“赵寻离”，应该是见过秋水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凑到自己面前。
　　“好啊，你就跟外婆一起去看看秋水吧。”
　　老太太将拐杖放到左手边，用右手牵起年念，往门外走去。
　　徒留赵晚予等人大眼瞪小眼的。
　　半晌，赵晚予气的哼了一声，小姑娘脸都憋红了。
　　“就那么爱看看看，她长的是天仙啊，这么喜欢！”
　　随后似不解气一般，撂出一句狠话。
　　“哼，我这辈子也不会靠近那个赵秋水！”
　　这厢，年念与老太太相处的却十分融洽。
　　小姑娘扶着她一路小心翼翼的走着，身后跟着的管家庄海宴脸上笑吟吟的。
　　快到时，年念终于忍不住心里的疑问，睁着大眼睛躲躲闪闪。
　　“外婆，我可以和秋水一起玩吗？”
　　显然她还记得母亲赵寻离的话，但颜控属性作祟又舍不得那般漂亮的人儿。
　　身形佝偻的老人脚步慢下来，年老导致上眼皮也半耷拉着，望着人时会无形中给人压力。
　　她手中的拐杖轻敲了几下。
　　“怎么，喜欢她那张脸？”
　　年念红了脸，厚着脸皮道。
　　“嗯……”
　　“外婆~”她撒娇似的左右晃着老太太的胳膊，尾音拉的长长的，“您给个准话嘛，老吊着人家胃口。”
　　“臭丫头，就知道来这一套。”
　　老太太闷哼一声，眼睛慢慢垂下来。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只不过，”语气顿了顿，“不要拉她进了什么名利场以及你们那些公子小姐圈子。”
　　“这孩子，我不准备让她离了我身边。”
　　闻言年念也没反应，老太太这样做是彻底断了秋水往上走的机会。满城的玉京子弟哪一个不是时常相聚。越是这种大家族，联系越紧密，连带着子孙辈都环环相扣。这其中交往的对象和手段更是讲究的很。
　　不过，年念将两只手背在身后，位置让给了庄管家，皙白的小腿走路也是一跳一跳的，彰显着她的好心情。
　　外婆这样做也有好处，赵秋水的身份本就尴尬，远离继承位才是保住她小命的做法。只要老太太一天不仙逝，她就能多过一天安稳日子。
　　起码，赵家的小姐从来不会为生计发愁。
　　年念前往病房时，秋水正在做梦。
　　一个她永远也不会忘怀的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即将十五岁的时候被老太太允许去参加年念的生日聚会。
　　是的，上一世年念也是义无反顾的与她有了关联。甚至说，无论在哪一世年念都会靠近她，即使秋水在无数的轮回里声名狼藉，年念也要与她做朋友。
　　梦里老太太一如既往地对秋水管教的严苛，不允许她出祗园半步。外人看来金贵豪华的地方成为了束缚她的笼子。
　　年念比秋水大一岁，她十六岁生辰之际千般万般向老太太哀求撒娇，希望能让秋水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软磨硬泡之下老太太答应了，秋水那天由管家庄海宴亲自驾车送到了宴会场地。
　　年念的母亲赵寻离是老太太疼爱的养女，为了捧其脸面，玉京的大部分人家也都来的差不多了。
　　宴会上香槟美酒成塔，美人衣裙翻飞，男士西装楚楚，穿着定制燕尾服长相俊秀的侍从面带微笑穿梭在这群上层人士之中。巨大的蛋糕盛放在场地中心，年念身旁围了一群同龄的世家子弟，一眼望去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模样漂亮。
　　秋水有时候也不得不感慨，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家中子女的长相越是出众。譬如赵檀香，又譬如赵从连，赵晚予是赵家二房的养女也是独女，当初领养时也是特地挑的模样规整的。
　　再丑的人，只要源源不断的引进漂亮的基因，到最后孩子也是成功转型。
　　长相漂亮精致的少女手支撑在桌台上，四周围了一圈子人。她嘴上和他们周旋着，礼仪无可挑剔，但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看。
　　众人都心知肚明她在等谁，等那位赵家的私生女。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就她年念当个宝了。”
　　有人轻啧一声，表情不耐。
　　身旁的一位粉裙少女立刻用手肘点点他，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低声道：“要想安稳在这玉京站稳脚跟，嘴巴就给我放干净些。”
　　管它黑鸭子白鸭子，只要入了这群权贵的眼，那它就是高人一等！这个蠢货以为只要进了这富贵的门槛就可以万事大吉了，殊不知豪门的一切才刚刚展开！
　　想到这里，少女不经意将视线也望向门外。今天来参加年念的生日宴会时，她从父亲那里得到了消息。传言中的那对“红白玫瑰”也会到场。
　　同样得到消息还有今日宴会的主人公年念，她无聊的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大裙摆。
　　秋水怎么还没有来，外婆不是同意了吗？
　　而且，她撇撇嘴，这次生日本来是准备自己在家里独自过的，但妈妈非要她大办。如今宴会里还要来两个脏东西。
　　突然，年念扭头向二楼上看去，一楼
　　基本上都是年轻的小辈，楼上才是玉京真正的掌权人。
　　平日里也没少听赵寻离跟她啰嗦当年的事。
　　“如今众多世家继承人大多都没几个踏入婚姻，孩子要么是领养，要么是试管之类的……‘红白玫瑰’的魅力真是大啊，惹的这么多情债。”
　　年念啧啧称奇，她今日倒是要看看这祸国的美人儿究竟有多倾国倾城。
　　身着蓝色礼服的少女玩味的勾起嘴角，琉璃似的眼珠里满是意兴阑珊。
　　毕竟，众所周知，她年念是出了名的颜控。
　　“要是没那么惊艳的话，我可是会、翻脸的哦。”
　　轻到不能再轻的言语飘飘然降落。
　　一众香车宝马疾驰而停在门口，最后较量的黑白两辆车，齐齐停下。
　　在场的人不知不觉间都停止了喧闹，无数双眼睛或故意或不经意间都注视着那两辆车。
　　先下来的是白车上的一位青年，虽然长相也算俊秀，但年念比了比他和自己的两个哥哥赵檀香和赵从连。
　　摇摇头。
　　“不行啊不行啊，连根指头都比不上。”
　　谈笑间，一条白皙修长的长腿从车上往下坠，薄金色的高跟鞋尖又细，衬得那双脚也瘦削纤长。
　　长相凉薄清冽的女人面无表情的从车上下来，瘦长的身体上，一把细腰盈盈一窝。除了耳朵上坠着两颗圆润晶亮的珍珠耳环，她一席白衣紧身长裙冷的就像水中倒垂的月光女神。
　　紧接着黑车上先是伸出来一腕香臂，肌理暖白腻色，只是看着就觉得其魅意沁入观者的骨髓。
　　身着暗红色礼服的女人眼角都含着笑意，长着一双含情眼，偏偏你望过去时又是一片清粼，哪里有半分的情谊。一身暖白皮更是在众人中白到发光。
　　两位美人容貌之盛，直照的这片场所也宛若神仙池。
　　“白月光和朱砂痣来形容她们两个，真是贴切极了。”
　　赵寻离伫立在二楼上，望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神复杂极了。她硬生生使自己转过视角。
　　旁边她的丈夫年夏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又望向不远处那一群毫无动静的人，叹了口气。
　　赵家无论男女，都逃不掉这两个女人的掌控。
　　即使继承这滔天的权力与富贵多年，他们都还是忘不掉曾经那段过往。
　　“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能得今朝好啊……
　　他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女儿，结果却发现这妮子正端着一盘蛋糕往嘴里塞。眼神看周围的人跟看电视剧里的剧情一样，半含调侃之意。
　　年夏大惊。
　　“念念这是……？”
　　他女儿现在抵抗美色的能力有那么强了吗，她不是跟她妈一个德行都是颜控吗，这是控在哪儿了？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亲爹震惊之意的年念心满意足的用小叉子插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平日里为了保持身材，抗糖化她都是一口不尝的。今天是她的生日，破一次戒也无伤大雅。
　　边吃边看着两位美人入场，甚至还能分出些心思去评价。
　　“嚯，还真穿了一白一红。”
　　“跟影视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