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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双重谋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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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同锋利的刀片,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焦糊味,狠狠地刮过祝芙的脸颊。
她裹着那件从刺客身上扒下来的宽大黑披风,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狂奔。远处的夜空已经被冲天的火光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法术碰撞的轰鸣声,以及某种巨大妖兽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大地的震颤顺着她的脚底板一路传导到心脏,每一次震动都在提醒她,死亡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流逝。
祝芙一边拼了命地往前跑,肺部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像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唤那个装死的系统。
“喂!破系统!你给我出来!别装死!”祝芙在意识里大声咆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和愤怒,“你把我扔到这个进度条百分之七十的鬼地方,总得给我个说法吧?我的任务是什么?我的身份是什么?你别告诉我,我在这破世界里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脑海中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祝芙咬紧牙关,脚下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她踉跄着稳住身形,继续在脑海里逼问:“说话啊!哑巴了?剧情都已经发展到大后期了,神仙打架的局面,我一个刚穿过来的菜鸟该怎么过剧情?我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设定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影响剧情?我手里就一把生锈的铁剑,我能做什么?去给魔尊修脚吗?!”
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却毫无感情波动,仿佛一段设定好的自动回复程序:
“叮——系统提示:当前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
“探索你大爷!”祝芙气得破口大骂,连奔跑的脚步都顿了一下,“你除了会发新手大礼包里的破烂,还会干什么?主线任务呢?支线任务呢?哪怕是个新手引导NPC也行啊!你什么都不给,让我怎么活?”
“叮——系统提示:当前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问你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叮——系统提示:当前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
无论祝芙怎么威逼利诱、怎么歇斯底里地追问,得到的始终只有这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祝芙越想越绝望,越想越头大。这破系统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三无产品!没有给她发送任何关于原主的身份背景记忆,没有发布任何明确的主线任务,甚至连个最基础的新手引导教程都没有。它就像一个把玩家扔进地狱难度副本后就直接拔网线跑路的黑心运营商。
目前为止,这个废物系统唯一透露出来的一点有效信息,就是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倒霉门派,在两个半小时后,就要被那个什么魔尊率领的十万魔军满门抄斩了。
“呼……呼……”
祝芙的体力终于达到了极限。她看到路边有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树,树冠犹如一把巨大的黑伞遮蔽了星光。她猛地冲过去,后背重重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
祝芙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空,强迫自己从极度的恐慌中冷静下来。在没有任何外挂和系统帮助的情况下,情报就是生命。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都可能成为她在这场灭门惨案中活下去的筹码。
祝芙闭上眼睛,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快速回放,开始进行严密的逻辑推理。
首先,是那个黑衣刺客。
那个刺客的出现,时机非常突兀,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不合理。系统提示说,魔尊已经率领十万魔军攻破了仙盟的外围,这个门派马上就要面临覆灭的命运。既然整个门派都要被满门抄斩了,覆巢之下无完卵,为什么还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派一个身手不凡的刺客来单独杀她?
这完全说不通。如果刺客是魔军的人,他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只要等大军压境,她自然会死在乱刀之下。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杀她的人,和正在攻山的魔军,大概率不是一伙的。这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
祝芙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想起了刺客临死前那句充满崩溃和委屈的吐槽。
“我这剑还没拔出来呢,你怎么就自己先死透了?”
这句话是破局的关键!结合她刚穿越过来时,那具身体七窍流血、惨不忍睹的死状,真相只有一个。
原主在那个黑衣刺客动手之前,就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人毒死的!
双重谋杀!
祝芙感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有一波人,在暗中给原主下了剧毒,导致她七窍流血而亡;而另一波人,或者也可能是同一波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派出了一个专业的刺客来补刀,生怕她死得不够透!
如果她只是这个门派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炮灰弟子,一个路人甲,根本不值得被这样大费周章地对待。谁会对着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使用双重谋杀的手段?
“我身上,一定有能够影响这百分之七十剧情的关键道具,或者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关键秘密。”祝芙喃喃自语,心跳开始加速。
她立刻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没有飘逸的广袖流仙裙,没有仙气飘飘的道袍,她身上穿的,竟然还是她穿越前的那套现代装扮——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T恤,和一条普通的牛仔短裤。只不过现在这身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七窍流血时留下的暗红色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祝芙把T恤的下摆翻过来,把牛仔短裤的四个口袋全都掏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没有绝世功法的秘籍,没有象征身份的玉佩,没有藏着老爷爷的戒指,甚至连个铜板都没有。干干净净,一贫如洗。
一种极度的不安感笼罩了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跑得太快、太慌乱了,她遗漏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唯一钥匙。
那个死掉的刺客!
系统掉落的只是游戏层面的基础物资,可那个刺客本身作为这个世界的土著,身上一定带着能证明他身份、甚至是他背后雇主身份的信物。解药、地图、甚至是密函,这些才是能撬动那百分之七十剧情的关键。
她刚才在杀掉那个刺客之后,满脑子都是游戏里的惯性思维。她只顾着去摸系统掉落的那两个发光的虚拟光球,拿了那把破铁剑和几个干粮,却根本没有去搜刺客的肉身!
她刚才在杀掉那个刺客之后,满脑子都是游戏里的惯性思维。她只顾着去摸系统掉落的那两个发光的虚拟光球,拿了那把破铁剑和几个干粮,却根本没有去搜刺客的肉身!
“妈的,祝芙你个猪脑子!”
她狠狠地捶了一下树干,震得落叶扑簌簌地往下掉。
“那个死鬼刺客才是唯一的线索,我居然就这么把他丢在那儿了?”
在这个系统装死、世界毁灭倒计时、身份成谜的多重BUFF叠加下,回头去翻尸体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她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来时的路。那条路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中,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远处的厮杀声似乎大了一些,那种重型器械撞击山门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地撞在她的心口。
“死都死过了,还怕个球!”
她猫着腰,像一只在夜色中游荡的恶鬼,带着满脸未干的血迹,重新朝着那个刺客倒下的地方潜伏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