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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就是‘孤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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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密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祝芙粗重的喘息声和白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没用的……祝芙姐姐……那猪头的指甲上有魔尊赐下的‘化血咒’,神仙也救不活了……”
白耳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青烟。她嘴角溢出的黑色血液,在祝芙颤抖的指尖上留下了一抹冰冷的触感。
祝芙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拼命地往白耳嘴里塞着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功效的丹药,动作慌乱而徒劳。
“你胡说!你别吓我!这可是仙门的灵丹妙药,一颗就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你快咽下去!咽下去就好了!”祝芙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砸在白耳苍白的脸上。
然而,白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原本清澈如红宝石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浓雾,复杂得让祝芙心慌。
“祝芙姐姐……”白耳突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惨淡,
“你……你到底是谁?”
祝芙愣住了。
“我……我就是祝芙啊……”
“不,你不是。”白耳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完全不像一个即将死去的柔弱少女,“你不是那个逃难的农女。你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却能空手打死五个山贼;你看起来呆呆傻傻,却能在魔尊面前对答如流;你……你还会用那种奇怪的、威力巨大的法术……”
白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祝芙的心上。
“我一直在怀疑你。”白耳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我怀疑你是魔尊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是派来试探我的。所以……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祝芙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她想杀了自己?这个一路上叫她“姐姐”、对她百般依赖的傻兔子,竟然一直都想杀了她?
一股荒谬而冰冷的寒意从祝芙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可是……你为什么要救我?”白耳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你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为了救我这个……这个一直想杀你的‘敌人’,你把自己也搭了进来,值得吗?”
祝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值得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看到白耳被那个猪头魔将掐住脖子的那一刻,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任何利弊得失。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因为……因为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啊……”祝芙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天真的话。
“朋友……”白耳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双黯淡的眼眸里突然亮起了一丝微光。她笑了,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
“原来……是这样啊……”
白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用特殊灵木雕刻而成的、已经裂开一道缝隙的狼头令牌,颤抖着塞进了祝芙的手里。
“这是……仙盟的最高机密……魔尊的‘血祭大阵’图纸……还有……魔军的兵力部署……咳咳……我……我就是‘孤狼’……”
“轰——!”
祝芙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孤狼?
白耳是孤狼?!
那个她找了半天、脑补了无数个硬汉形象的终极大腿,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柔柔弱弱、连剥兽皮都会手抖的兔妖少女?!
谁说“孤狼”一定要是男的?
谁说间谍一定要长得一脸正气?
谁说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会按照她那点可怜的刻板印象出牌?
祝芙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狼头令牌,又看了看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白耳,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感和悔恨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自己那些愚蠢的试探,想起了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想起了自己还曾信誓旦旦地要在危急时刻保护这个“傻妹妹”。
原来,真正傻的,是她自己。
原来,在她寻找“孤狼”的时候,“孤狼”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警惕地、孤独地观察着她。
【叮——主线任务(第一环):深入虎穴,已完成。】
【获得任务奖励:积分+1000。】
【主线剧情已推进至85%。】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祝芙的脑海中响起,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她宁愿自己任务失败,宁愿被神魂俱灭,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完成任务。
“不……白耳……你别死……你不能死!”祝芙彻底崩溃了,她死死地抱住白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你不是孤狼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快起来啊!你不是还要把情报送出去吗?你起来啊!”
白耳看着祝芙那张被泪水和血污弄得一塌糊涂的脸,虚弱地笑了笑。
“祝芙姐姐……你……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抓着祝芙衣角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怀里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冰冷。
祝芙抱着白耳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密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呜咽,从祝芙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啊——!!!”
她抱着白耳的尸体,在这冰冷、黑暗、与世隔绝的密道里,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她哭自己愚蠢,哭自己无能,哭这个操蛋的世界,哭那些该死的任务和冰冷的规则。
她像一只被整个世界抛弃、孤独至极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发泄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哭声在狭长的密道里回荡,久久不息。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怯生生地叫她一声“祝芙姐姐”,然后递上一块擦眼泪的手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