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给期货加buff 一笔稳赚不 ...
-
“期货?”温玉金被这个从没听过的新鲜词,搞得一头雾水。
“日后涨了人家不卖给你,还能赚?”吴熙玥口中等别人变卦挣钱的思路,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对啊,对啊!就是预测未来价格,先订货,到种出来再交割,赌的是今年夏天苎麻价格大涨。比如涨到十块一斤时,他们不想卖给我,就赔我钱。”
“苎麻又不是铺子,可以报户口,哪能涨那么多嘛?”
温玉金从小在农村干活,对苎麻很熟悉:
“我们农村人,搓麻绳纳鞋底,谁家都会种一点苎麻,这就是个不值钱的树皮子。”
苎麻原产华国西南,历史可追溯到4700年前。唐诗中有“把酒话桑麻”句,桑=养蚕出丝绸,麻=苎麻织布做布衣,一贵一贱,自古如此。
但凡事都有例外,国际服装市场的麻纺面料热,很快就要传导进国门,此时的华国,上升到出口创汇高度的事情,一定会受全民追捧,不值钱的苎麻,也有鸡毛飞上天的高光时刻。
“就因为原来不值钱,价格低,涨上去时利润高,赚的才多呀。我在报纸上看到,国外研制出一种棉麻混纺布料,特别受欢迎,今年苎麻价钱必定大涨!”
温玉金一想,是这么个道理,有些事情,只要能比别人先知道,就有机会赚钱。像庐水河边的铺子,一开始也没人要,可等大家都想明白了,已经身价百倍,所以,想赚钱,就得赶早。
“行,我听你的,怎么做?”温玉金边说边把一千二百元钱拿出来,交给吴熙玥。
“苎麻生意我们合伙吧,你出力,我出本钱,怎么样?”吴熙玥把钱拿在手里,又交给了她一张商铺预订单。
“这次铺位赚钱,你功劳很大,我本来也要分给你一部分。”
“别,别,你都这样帮我了,就跑个腿,还要分你的钱,那我还算个人吗?”温玉金态度坚决,连连摆手:
“有一个合伙的铺子,我就占尽你便宜了,其他的钱都是你赚的,我不能要。”
吴熙玥很感动,转念一想,反正等服装生意做起来,温玉金变成万元户,也只是时间问题,有些事不急于一时,另一件事倒是非做不可了。
“出门在外,不能太寒酸,你必须买点出客的衣服鞋子,还有手表,这是我俩做生意的门面,拿一千块去。”
吴熙玥用了命令的口气,把手里刚收的一千二百块抽回二十张,其余的都塞在了温玉金手里。
“不,不,不,买衣服要不了多少钱,我师父店里有二手的,很实惠,我就拿你二百,足够了。”
温玉金把手里厚厚的一沓钱和吴熙玥手里的那一沓做了交换。
吴熙玥退了一步,没和温玉金强辩,帮忙炒“铺花”和苎麻的报酬嘛,总有地方补偿,比如苎麻育苗这种事,就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家承包地能匀出两亩,种苎麻苗吗?”
吴熙玥说着,从床底下拿出一小袋苎麻种子给温玉金看,
“这是科委买来的种子,三四月份打秧,十月份卖苗,不累人的,让你妈种,你觉得我一亩给多少钱,她愿意种?”
“喔,你还打算种苎麻苗卖钱!”温玉金脑子不笨,掐指一算“一亩两百多块就比种粮食合算了。”
“那就三百块一亩,跟你妈说,是我大舅舅,高庄的种麻大户,高价请人育苗,让你碰到了,抢来了这个活计。”
吴熙玥用上了“借手护博”的手段,至于每亩出三百元,主要考虑到就算是熟人,一上来也不能把胃口弄太大,免得之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边说着还递给温玉金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标题是“苎麻育苗技术”,不用说,这一定是小D提供的。
送走温玉金,吴熙玥下楼吃中饭。因为来了同乡,想多烧一两个菜,程婉清中午就有点手忙脚乱起来,吴熙玥连忙去帮忙。
还好建国是个懂规矩的,没有空手进门,带来十几个鸡蛋,一把香椿芽儿,正好整一大碗炖蛋,一个香椿炒蛋,都是又快又好吃的菜。小亨亨开心地拿调羹,和两个姐姐,抢着舀炖蛋汤淘饭吃。
饭桌上,吴熙玥想起下周去乡下买苎麻,要定协议的事,还是有点不放心,掏出张两块钱的纸币递过去,
“建国哥,这是温姐姐给你的车票钱,你下个礼拜四再来一次,别走路了,搭车吧,她让你回去仔细打听好,大概有多少人家愿意种,能有多少亩,温姐姐想提早心里有数,好从银行拿钱付定金。”
这时的农民进城,为了省车钱,大多数选择走路,吴建国就是一大早出发,快中午才到的县城,下午还要走路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事情还没办就收钱。”吴建国搓了搓手,还是把钱收下了。
程婉清端着碗在吃饭,一听,挺高兴:“你这个同学的姐姐挺懂事的,让别人办事就得这样。”
转头又来一句:“我听说,苎麻去年最高才卖两块五,她今年三块三收,到时候别亏本吧。”
“两个礼拜前,你说河边商铺一年三百块要亏本,结果呢!”
吴熙玥毫不留情,把老娘的乌鸦嘴给堵得哑口无言。远的不说,从最近的表现就可得知,程婉清没有生意头脑这件事,实锤。
为了给自己的苎麻期货生意加个保险,吴熙玥觉得,这个周末之前,必须和政府大院中的一个小姐姐套上近乎。
午饭时间,让吴熙玥心心念念的小姐姐,此刻,正在同大院内,另一幢家属楼里,边吃饭边和家人发牢骚:
“我说去法院吧,爸非要把我搞到司法局。”
她身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笑骂:
“你爸心疼你,才把你搞到公证处去的。要不然,天天在法庭上没完没了记录案子,和犯人打交道,苦不死你个没良心的。”
讲这话的女人,是梓县法院郝副院长的老婆,程婉清县政府的同事,被骂“没良心”的姑娘,叫郝迎春,是她的宝贝女儿。
“我情愿和犯人打交道,也不愿意闲的长毛,这都三月中旬了,还是一个业务都没有。”
二十岁的郝迎春,1984年从司法中专毕业,本应分配到梓县人民法院,从书记员起步,日后女承父业。
时逢华国开展严打刑事犯罪活动,法院里,案件堆积如山,郝副院长每天忙得气都透不过来。他怕宝贝女儿来了跟着吃苦,在老妻的撺掇下,分配工作时,通了点关系,把郝迎春弄去当了公证员。
华国恢复公证时间还不长,《公证暂行条例》颁布后,梓县司法局下面设立了一个公证处,一个学法律的中专生当公证员,也算专业对口。
“没事做还不好啊,又不会少你一分钱工资。”郝夫人有些不悦了,“我们还不是怕你吃苦。”
放在“宇宙尽头是编制”的后世,这份稳定清闲的工作,会让多少社畜,羡慕得直流口水呀,郝迎春居然嫌弃。
她每天上班就是:喝茶,看报,聊天,最多再整理整理档案,去年还跟着司法局统一安排,普法宣传,下了两次乡。
“我不怕吃苦,就怕一天天没事做,我还是要去法院,检察院也行。”郝迎春是个有理想的人,不想混吃等死,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我爸。”她说完起身,不顾母亲的劝阻,直接出了门。
吴熙玥今天运气奇好,想叫温玉金帮忙买苎麻期货,建国哥进城找上门来;中饭吃好,去学校路上,嘴里念叨着公证员小姐姐,就有一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姑娘,一阵风似的,从身边快步超过她。
“小春姐,”吴熙玥连忙喊住她,“你能给苎麻收购协议办公证吗?”
“你说什么?”郝迎春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惊奇地问:“谁要办公证?”
郝迎春佩戴着“司法”肩章,胸徽,全身着装和公安制服有点相似。吴熙玥打量着这身行头,太满意了,也就这时候,公证员才会有这身打扮,她要的就是这个震慑效果。
“我同学的姐姐,她想去农村收购苎麻,要先付定金,又怕农民拿了钱到时候反悔,听说公证一下,就保险了,托我问问。”
吴熙玥很清楚郝迎春在想什么,她需要一笔业务来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
上一世,这个理想主义小姐姐,一度是吴熙玥的偶像。
郝迎春不久后,就会主动要求从轻松的公证员岗位,调去案多人少,工作压力大的梓县检察院,上一世,吴熙玥家就此事件,还展开过一次讨论。
那时,对母亲极其不满的吴熙玥,在程婉清评价郝迎春不懂父母苦心时,对她嗤之以鼻,还挖苦坐办公室,日常可以摸鱼的母亲尸位素餐。
这要是换后世的吴熙玥就通透了,谁说上班摸鱼不能实现理想?诺,诺,某个体制内,靠摸鱼混成畅销书作家的人了解一下。
“你跟我详细讲讲怎么回事。”听了吴熙玥的话,郝迎春一下子来了精神。
吴熙玥将温玉金要去自己老家旺村,收购苎麻的计划,详细展开讲了一下,又给小姐姐戴高帽:
“我听说公证员能定分止争,代表了社会公信和法律尊严,小春姐,有你往那儿一坐,买卖双方都会把心放在肚子里的。”
郝迎春一听乐了:“小丫头懂得还挺多,说起来一套套的。”
两人当下就约定,下周四下午,由吴熙玥把买卖双方带到司法所来,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后,郝迎春再准备所需公证资料。
和公证员小姐姐谈好苎麻期货业务,吴熙玥急急往学校赶去,下午一点半上课,从后门进教室时,预备铃已经打响。见陆承武的位子空着,就问邱红兵:“陆承武今天下午就走了吗?”
“是啊,今天去新安,许老师要带他去住招待所。”同桌流露出的表情,堪比后世羡慕别人能入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吴熙玥记得,上一世,宋延均去新安参加英语演讲比赛,是周六一清早乘车去的,并没有住宿,也不是许老师带队。看来,许老师对此次比赛是志在必得。
这一次,小竹马陆承武的命运轨迹,已经和上一世有所不同。
陆承武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从梓县到新安市40多公里,有定时班车,路上很顺利,下午很早就到了。
许老师先带他去新安一中,看了比赛现场后,在学校旁一个招待所住下。又跟他说:“离招待所不远有条江,叫练江,是新安江的上游河流,风景不错,你出门去转一下,我还要去见个朋友。”
陆承武不敢走远,就在招待所附近溜达了一圈。新安城很干净,还保留着部分古城门和城墙,离招待所不远的这条江,水面非常开阔,南岸青山连绵,塔影幢幢。
“原来这就是江呀!”
看着江水,陆承武觉得,心里像有一堵墙塌了,原本某些被挡住的视线,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