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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哄人。 ...

  •   那日夜里。

      祁鸣霄熟练地铺好了凉席,躺到上面,准备倒头睡下。

      没成想,肚子忽然被轻踩两下。

      祁鸣霄惊讶地睁开眼,看到放在自己腰腹上那赤裸白皙的足,沿着往上看见祝玄那张美丽清贵的脸。

      施微寒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祁鸣霄就捂住嘴,不敢说话了。

      两人都听见厢房门被敲响,有压低声音的呼唤,“祁夫子,祁夫子……”

      声音不熟悉。祁鸣霄朝祝二娘摇摇头,表示自己应该不知道是谁。

      施微寒抬抬下巴。

      祁鸣霄懂她意思了,是叫她出门瞧瞧。

      她看向还踩在自己肚子上的足,伸出手指,戳了戳祝二娘的脚踝。

      那放在她腰腹上的足,脚背瑟缩地弓起一瞬,冷白肌肤下,青色脉络突显。

      施微寒瞪她一眼,又轻踢了她一脚,才收了回去。

      怎还打人。祁鸣霄委屈地爬起来,觉得二娘着实不讲理,她又不能说话,不就得戳她提醒她收起来吗。

      “祁夫子……”

      门口的人还在叫唤。

      施微寒也下了床,穿上了鞋。

      “谁啊?”祁鸣霄似乎困倦地扬声问,“有什么急事?”

      她卷起凉席,将自己的被窝先藏到暗处,举着蜡烛,故意走路大声,鞋履拖着在地上走过去。

      施微寒静悄悄地跟过去。

      祁鸣霄将门打开一些,照着烛火看向外面的人。

      一看清,她惊讶了,“你是……兔子阿母?”

      “是,是。”林秀见祁夫子还记得自己,激动极了,“是我。”

      祁鸣霄奇怪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林秀已经退了几步,倏然跪了下来,“还请夫子帮一忙。”

      祁鸣霄吓一大跳,走出去,房门顺手虚掩。

      她说,“这是做什么,快站起来。”

      林秀却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递了过去,“听说夫子已经收了兔子作学生,这一半银子作为给夫子的束脩,另外一半还请夫子寻时机转交给我家娘子,求夫子了!”

      那银锭份量不小,祁鸣霄眼眸睁大,“你哪来的?你真帮犯人逃狱了?”

      “绝没有此事!”林秀说,“这是贵人赏我的,干净清白的钱,夫子放心,求夫子收下。”

      祁鸣霄又问,“什么贵人,你又如何不向官府澄清,也不归家?”

      “实在是有家回不得啊,夫子,我要是露面,会被杀了。”林秀抿紧唇,“总之,这绝不是脏钱,多谢夫子。”

      她放下银锭,转身就跑。

      “欸——”

      两人谈话声音都小,祁鸣霄也不敢在这深夜叫唤,只得见林秀跑走,翻墙出了她这院子。

      祁鸣霄皱眉,捡起地上的银锭,回了房里,拿着蜡烛,视线找了找,见到祝二娘依靠在墙上,额头冒着冷汗,神情痛苦。

      她一惊,连忙把蜡烛放回到桌上烛台,银锭也抛下,快步过去,见祝玄要摔到地上,连忙将人抱住。

      小声急道:“二娘,二娘,又头疼了?”

      施微寒咬着唇,溢出疼痛下的闷哼。

      祁鸣霄赶忙将人抱着搀扶到床上,又一手递给祝玄咬着,一手给其按摩脑袋,希望她的疼痛能轻些。

      施微寒脑海里一时涌出不少记忆,疼痛加剧,咬起人来真是毫不留情。

      咬得祁鸣霄嘶了口气,委屈可怜地闭紧嘴巴。

      施微寒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全身冒了冷汗,身子无力,她松开了口,垂眸,见到小鸟夫子手指上深深牙印。

      忽然想起上次,她问莲花,怎么知道祁夫子家中有旁人。

      莲花就答的是,给祁夫子递伞时,瞧见祁夫子手指上有咬痕。

      这次不知多久能消。

      施微寒伸出手,轻轻抚摸了祁鸣霄的指节,像是安抚,又像是致歉。

      她抬眸看去,果见小鸟夫子已经眼里有水光,只是还未哭出来。

      觉得她可怜,原本是想哄一哄的,说出口却是,“傻不傻,又拿手递过来。”

      按理说有上次的教训,这次祁鸣霄合该直接塞块手帕,或者干脆拿被子一角让她咬着。

      祁鸣霄鼻子吸了吸气,嗓音有些哽咽,“咬我还骂我,二娘十足坏人。”

      这般伤心,施微寒心头无奈,又揉揉她手,破天荒地道歉:“对不起,小……小书生,是我错。”

      公主除了向母皇,还未向旁人低过头。

      小鸟夫子合该荣幸至极。

      谁成想祁鸣霄说,“本就是你错。”

      竟是一点不为所动,还在埋怨。

      施微寒性子内有公主的傲,这么不给面子,按理说,她该理都不理。

      但可能是小鸟夫子年纪小她几岁,又,又只是只小鸟,不该与她计较。

      “是,我错。”施微寒声音柔了些,“眼睛不流水了,可好?”

      祁鸣霄袖子一擦眼睛,否认:“才没有!你看错了!”

      施微寒勾起唇,再次认了,“嗯,我错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低头,要是让公主府的人看见了,怕是要惊掉多少人的眼睛。

      施微寒借着烛火的光,看祁鸣霄神情,小鸟擦完眼泪,还不肯看她,低着头。

      还在委屈啊。

      施微寒还正想着如何再哄,祁鸣霄已经说话了,“你还疼不疼?”

      委屈小鸟还记得关心人。

      施微寒抬手扶额,“好像……还有一些。”

      祁鸣霄抿唇,终于肯看过来,不说话,替祝玄又揉捏起脑袋来。

      “方才想起一些事。”施微寒主动说。

      祁鸣霄动作一停,惊喜,“想起什么了,是有法子脱困了吗?”

      “想起谁要杀我。”施微寒眼眸半掩,透出危险锋芒。

      还有……

      身旁背叛她的人居然是母皇派来的暗卫之一。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施微寒不相信这是母皇的旨意,但只听从皇帝号令的暗卫居然对她动杀手,这背后是何人,施微寒只能想到一人。

      那便是她大姐,如今的储君。

      当今圣人子嗣不丰,仅有三人,长子施耀今年年近四十,已当了二十年储君了。

      二子施佑宁三十有余,不去封地,只在京城做着闲散公主,奢靡无度,不务正业。

      最小一子,便是施微寒,今年刚二十有四,年轻,才智出众,圣人疼爱。

      因此哪怕已立储君,在圣人已然年迈的当下,朝中仍然有人暗暗下注施微寒。

      只因圣人时常批评储君,又经常夸赞三公主。

      施微寒并没有争位的心思,或者说也许有过,但靠着理智压了下来。

      母皇批评长姐,不过是因为长姐是储君,地位特殊,需要多教多管,而她又不需要继承大统,比较起来又是三个女儿里最乖最省心的,自然愿意疼爱夸赞了。

      施微寒确认,母皇没有改立储君的意思。

      母皇近几年的安排,都是在为了长姐继位做准备,已经提了好几个长姐的助力做重要官职。

      弄清这点后,施微寒很是顺畅地接受了,也隐晦地向长姐表示过,血脉相连,愿意成为长姐治理天下的帮手,而非阻碍。

      施微寒怎么也想不到长姐会对她下手。

      虽与长姐年纪相差不小,但长姐居于东宫,她成年前也住在宫里,关系并不冷淡,反而从前还很亲近,长姐也关怀她。

      施微寒想,果然还是那位置太孤高,血脉相残古来常有。

      她虽心里不好受,但不至于接受不了。

      现下她要做的是活着回到京城。

      “原本,我是想等到巡抚使到陵郡后,想办法与其相见。”

      陵州与京城相距甚远,如是寻常往来,往往要花费一月才能从陵州至京城,哪怕快马加鞭,也最少要半个月。

      陵郡水患算算日子,也该传到京城了。

      施微寒原本想,母皇得知陵州水患后,定会派人来迎她回去,只是她为查旧案而来,这旧案涉及隐秘,所以母皇就算派人,也会是私下里。

      她猜测,大概会随同赈灾的巡抚一同前来,或许干脆就是巡抚使本人。

      到了那时,只要她能与巡抚一行人汇合,就能安然无恙恢复身份了。

      “现在我想起,我在出事之前,有安排我的部分属下和我分道而行,她们不一定遇险了,就像林秀没有死一样。”

      施微寒看向祁鸣霄,淡淡笑了下,“小书生,待我找到她们,你就不需要再夜夜睡在地上,也不用再手凉心凉地为我洗衣做饭了。”

      她见小鸟抿着唇,像是惊喜地没反应过来,便故意问她:“怎么,还不高兴了?”

      施微寒提醒她,“你的金山银山就要来了,刚才林秀给你的银锭,就是我赏她的。”

      她原本以为这小鸟会迅速回神,眼睛亮起。

      毕竟小鸟夫子贪财,她是知晓的。

      没成想祁鸣霄却还是瞧着她,问了她一个相似的问题,“二娘,你不高兴了?”

      “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祁鸣霄眼眸里透出担忧,“这失忆症一点都不好,记起伤心的事,就像是又被伤害了一遍。”

      “你……要是眼睛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背过身去,你舒服了再叫我。”

      说着,祁鸣霄真的背过了身,不再看她。

      眼睛不舒服?

      施微寒觉得好笑,难不成这小鸟夫子以为人人都像她那样,喜欢眼睛流水不成?

      她想说没有必要,她年岁比她大几岁,还是堂堂公主,怎么可能随意哭泣。

      睫毛眨了眨,施微寒神情平静,“小书生,转过来。”

      “你这么快好了?”祁鸣霄的声音惊讶。

      见她还不肯看过来,施微寒无奈,俯身过去,轻而易举将人扶抱着转了身,“要与你说正事,认真听。”

      祁鸣霄这才看她,一看就将手递来,“……你可以咬。”

      施微寒皱眉,“好端端地与你说话,咬什么。”

      她的耐心似乎到了头。

      祁鸣霄凑近些,“二娘……你眼睛红了,我觉得我可以忍忍疼,换你不用忍。”

      年轻书生长相俊雅,眉眼在烛火下,愈发柔与美,湿润眼里的情绪柔软过了头。

      施微寒闭目,再睁眼时,真的握住祁鸣霄的手,拿到唇边。

      祁鸣霄迅速闭上了眼睛,嘴唇抿紧,像是怕自己惨叫。

      眉心都害怕得紧皱了起来。

      这么怕疼,还说能忍。

      施微寒揉揉她指节,方才的牙印都还未消,她还不至于对一小鸟这么狠心。

      “好了。”施微寒放下手,“你忍完了。”

      祁鸣霄睁开眼,困惑:“一点都不疼。”

      但是……她专注看着她,弯起眼眸,“二娘,你开心了就好。”

      谁开心了?

      一只小鸟以为自己能揣度公主心思?

      还以为自己能轻易让公主情绪动摇?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施微寒冷哼一声,“闭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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