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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清越 路过救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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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过溪倒在血泊中,口鼻被血腥味和泥土的潮湿味糊满,胸口一道恐怖贯穿伤,全身的骨头都像被砸碎了一般,令他痛苦难当。
他呼吸得急切却浅薄,根本吸不进多少空气,反而随着胸腔鼓动撕扯到了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南过溪费力抬起沉重的头颅,模糊的视线中,只看见师姐谢迎天还在苦苦支撑。
但她也已穷尽所有灵力,拄着长枪脱力跪倒。
同行的其余十几个同门早已倒下,不省人事,甚至有几个人的尸身都已经不完整了。
极北常年寒冰遍布,本就不是适宜人居的地界,此刻却比往常更加寒冷彻骨。
南过溪十指发僵,已经毫无知觉。
极北虽凶险,但机缘无数,几乎所有宗门弟子都会来次历练突破,他们也同样。
十余天前,他们一行十九人,由谢迎天带领,行进数千里远赴极北。
谢迎天对极北很是熟悉,修为也早早踏入炼虚境界,这本是场大树底下好乘凉的便宜事,跟着她轻轻松松就能过秘境提修为。
却不想变故陡生。
极北的妖鬼数量突然暴涨百倍不止,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极北划入宗门管辖地已有几百年,此前却从未听闻过类似情况。
可若仅仅是妖鬼增多,他们还尚有一战之力,狼狈也好,重伤也好,变成残废也好,至少能活着逃出去。
但很可惜不是。
南过溪看向半隐于夜色下的,那只半人半妖的怪物。
妖王沧珩红衣猎猎,半肩披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同他们慢悠悠踱步而来,一派轻松的模样。
其身后,还有数不清的妖鬼虎视眈眈,猩红癫狂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仿佛沧珩一侧身,他们便会扑杀过来撕咬他们的孱弱身躯。
传音咒法尽数失效,他们遇此险境,可外面的人却连一点风声都不得听闻,他们清楚地知道,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南过溪闭了闭眼,几粒染血的霜花从他的睫毛落下,融进血泊中。
真是什么倒霉事都凑一起让他们碰上了,南过溪咬紧牙关,愤愤地想。
圆月高悬在天边,明亮非常,可洒下的月光却怎么也照不进这一方天地。不远处的枯木枝桠上,几只乌鸦尖声叫着,扑飞着,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沧珩的面容隐没在这鬼气森然的黑夜中,看不真切。唯一能看清的,是他那只褪成妖类原型的利爪。
谢迎天咬着牙,撑着那把金色缠龙长枪,勉力站起,独自一人挡在了十几位师妹师弟面前。
她身上满是血污,是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狼狈。
南过溪用尽全身的力气蜷了蜷手指,却终究无力握起那柄长剑。
他想出声拦住谢迎天,想让她快跑,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句嘶哑的“嗬嗬”声。
但即便南过溪能够说出完整清晰的话语,谢迎天也显然没有逃走的机会。
南过溪眼睁睁看着沧珩,一步一步走到谢迎天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谢迎天拔起长枪横挡在前,耗尽最后的灵力想要掐诀施法。
沧珩不见抵挡,反而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新奇地躬身凑近了些,笑着对她说:“十年不见了,还认得出我吗?”
南过溪皱起眉,满心茫然,全然不知这话是何意。
谢迎天侧身向他,他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见她声音虚弱,却透着几分倔强不屈:“躲躲藏藏数百年没敢出现,鬼才会在十年前见过你。”
妖王沧珩,已有五百年未曾现世。
谢迎天如今不过堪堪百岁,对沧珩的认知完全来自于书卷上的文字画像,以及人们口口相传的真假传闻。
别说十年前了,就算从她出生时算起,也不可能见过沧珩。
沧珩嗤笑一声,直起身:“看来是不记得了。”
话落,南过溪又见他歪头看过来,长叹一口气,很是遗憾的样子:“那这位十年前还要人抱在怀里的稚儿,就更不会记得我了。”
不住的眩晕感袭来,南过溪根本无力去思考沧珩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南过溪不知道他在这套什么近乎,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等到他勉强压下头昏眼花再睁眼,变故再生。
沧珩一抬手,尚不及他们反应,便将早已到强弩之末的谢迎天击出数丈远,重重砸落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南过溪刚往谢迎天那边看去,但还没等他去看清谢迎天是死是活,下半张脸就被那只冰冷的利爪猛地擒住了。
独属于禽鸟类的腥臭味瞬间占据了南过溪的鼻腔,尖锐粗大的钩状指甲狠狠刺入他的皮肉。
南过溪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双颊被刺穿的声音,他的脸上顿时绽开四个狰狞的血窟窿,腥甜的血液顿时灌满口腔,刺骨的剧痛四下蔓延开来。
沧珩半跪在他面前,南过溪甚至没发现他是何时靠近的。
南过溪的脸被沧珩拽向前,左右看了看。同时,他也清楚地看到了面前这张,比一切妖鬼都要恐怖的脸。
半边是寻常人族的脸,另外半边却遍布棕色的鸟羽,猩红的眼睛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想想,人族那帮蠢货叫你什么?天命之子?”沧珩突然出声,随后一声嗤笑砸进南过溪耳中,“太弱了,你也配得上这四个字。”
南过溪死死咬着牙,再次咽下从喉间涌起的一阵腥血,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他。
沧珩轻笑一声,将南过溪重重掼在地上,嫌恶地松开手站起身。
“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吗?”沧珩弯腰抓起一把湿土,在利爪中捻了捻,擦掉了爪子上的血迹,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应该知道极北以前是我的地盘吧?”
南过溪当然知道。
妖族占据极北数千年之久,人族久攻不下。
妖鬼像是无限再生的野草,杀不完除不尽,无数修士于此陨落,一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直至近千年前,剑墟宗北清越诛杀沧珩在极北的分身,扫清了此地九成妖鬼,且承诺此后一直控制极北的妖鬼数量,才将它划入剑墟宗地界,并将其改造成了试炼场,供宗门世家使用。
而沧珩此后也再没有踏足过极北。
南过溪吐掉嘴里的血,盯着沧珩道:“你想说什么?”
沧珩浅浅地笑了笑,却完全不带一丝善意,看得人胆寒:“我发现了点事情,源头就在极北。但我不便频繁现身,我保你一命,我们合作如何?”
人族自古便和妖族鬼族势不两立,几千年间不知多少人死在这些争斗中,而他们的十几位同门刚刚还惨死在他们手里。
和妖族合作?这简直比死后在大街上鞭尸还要折辱他。
南过溪仿佛听到了什么世上最恶心的事,不住干呕起来,良久才憋着一口气道:“你疯了吧。”
沧珩笑笑:“也许吧,我也是随口一说,没想过你真的会答应。但你既不愿意,那我也不能放你活着离开了。”
南过溪满眼都是恨意,却又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悔恨。
沧珩见他这样,扯扯嘴角道:“年纪轻轻,倒是不怕死。”
说罢又掸了掸衣袖上沾到的尘土,恢复了人族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道:“但可惜,我这辈子最讨厌不怕死的人,而且,有人想让你死,你今日……”
后半句话谁也没能听到。
一股比沧珩恐怖千百倍的威压骤然降临。
南过溪早已冻僵的身体不受控地剧烈颤栗起来,肌肉痉挛和心理重压让他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沧珩和那些妖鬼显然也感觉到了,群起的尖啸声冲击着南过溪的耳膜,无数妖鬼疯了一般,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就连沧珩也脸色瞬变,当即化作原型妄想逃走。
然而还是晚了。
一柄玄色鎏金长剑从天边骤然砍下,带着长剑主人强悍的灵力横扫全境,一刀斩灭数千妖鬼,那些尖啸声霎时湮灭在刀锋下。
就连沧珩也避无可避,瞬间被绞杀在这场巨大的灵力漩涡之中,彻底消散。
“分身?”南过溪勉强眯着眼看着沧珩消失的那处,心道。
不知过了多久,南过溪感觉全身都快要被撕裂时,那股施于整个极北之地的威压才渐渐撤去。
南过溪艰难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北清越。
南过溪心头陡然一跳。
虽然改换了身形面貌,也掩盖了原本的气息,但那柄剑世上独一无二,南过溪还是认出来了,正是北清越的断生剑。
北清越立身持剑,背对着南过溪,青色的发带随着一阵阴风而起,被吹得翻飞,肃杀之气挥之不去。
南过溪奋力仰起头,却只能看到她巍峨如山的背影。
口中的鲜血倒灌进喉咙,南过溪忍不住呛咳几声,引起了北清越的注意。
而同时,他自觉身旁的危险都已消失不见,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安全,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沉沉落下。
南过溪闭眼的前一秒,只看到了北清越侧过头望向他时,露出的那一双锐利的眼睛。
泥嚎!
终于跑完校园跑的我非常激动地开文了

第一章是男主的视角,后面基本都是女主的视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