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之人》易新华

31、贺寿

　　入夜，两位父亲一起围在床边哄孩子睡觉，卷卷已经开始犯困，眯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对年幼的他来说，最幸福的就是像现在这样，爸爸和爹爹都陪在他身旁。

　　“卷卷乖，快睡吧。”

　　程清泉抚摸着卷卷的头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爸爸。”卷卷轻声唤。

　　“哎。”程清泉温柔答。

　　“爹爹。”

　　“嗯。”海城轻轻握住卷卷的左手：“快睡吧，宝贝。”

　　“晚安，我爱你们。”

　　“爸爸更爱你。”

　　“爹爹更爱你。”

　　卷卷对他们表白过无数次，每一次他们都这么回答，爸爸更爱你，爹爹更爱你，这是个特殊的家庭，但他们都倾其所有，努力地给予卷卷平等富足的爱。

　　卷卷睡着后，他们轻手轻脚走出次卧，程清泉刚带上门，海城立刻弯腰将他打横抱起，一路抱回主卧，放在大床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

　　海城卸了程清泉的假肢，大手覆上残端轻轻按摩：“白天问你，你都说没事，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嗯……你让我带去的感冒药我吃了，已经没事了。”

　　程清泉一说谎就容易脸红结巴，他怕露出破绽，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骗卷卷，你明明不是残疾人，还告诉他你是。”

　　“我是啊，我就是残疾人。”

　　海城回答得一本正经，煞有其事。

　　程清泉觉得好笑，瞥海城一眼，摸着他结实的胳膊调侃：“你哪残疾了？指给我看看，是少了胳膊还是少了腿？”

　　海城坏笑着挑了挑长眉，抓住程清泉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我少了颗心，被你偷走了。”

　　“哎呀……”

　　程清泉嫌弃地笑出了声：“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怎么，当了爹就不能肉麻了？我就算当了爷爷，也要天天和你这么肉麻。”

　　海城直勾勾盯着程清泉，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浓情。

　　程清泉害羞地躲避着海城的视线，问他：“我们明天真的要去爸妈家吗？”

　　“嗯，妈特意打了电话来，要我们都过去，你不想去吗？不想去我们就在家待着。”

　　“我就是问问而已，是爸爸的寿宴，妈妈又特意邀请了，我们当然要去，对了……今天霍起帆又让小曹送了礼物过来，给卷卷的。”

　　程清泉不敢说礼物里还有他的一份，怕海城生气。

　　海城闻言，表情复杂地躺倒在一旁，语气中满是不悦：“霍起帆那个老狐狸，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贼心不死，时不时来献献殷情。”

　　程清泉坐起身想安慰海城，还没开口，海城傲娇地阻止：“你别和我说他就是想报恩，我才不信，他就是惦记你，等着我们哪天分开，他好趁虚而入。让他等着吧，等到下辈子，不，你的每一辈子都是我的，哪辈子都轮不到他！”

　　看着海城吃醋的孩子气模样，程清泉忍着笑凑近：“吃醋啦？”

　　“没有，我都快三十岁的成熟男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醋啊。”

　　“噗。”程清泉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海城一脸倔强，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真没吃醋，他霍起帆有哪点比我强吗？他长得是还行，但我比他更帅啊，而且他还没我高呢。他是挺有钱的，但我也有钱啊，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买给你。更别说我对你的爱，绝对比他的深，我有必要吃他的醋吗？真是的……我……我才不吃醋呢……”

　　海城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完将写满醋意的脸别扭地转向一边，程清泉笑着贴在海城身上，掰过他的脸，在他的嘴唇，额头，脸颊都各亲了一口，亲得海城脸上的醋意一扫而光，堆满了笑容。

　　程清泉靠在海城耳边，轻声安慰：“海先生，我每天都睡在你身边，亲你，吻你，和你做最亲密的事。我和霍总没加微信也没留电话，这几年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他送礼也都是让小曹跑腿。我关照过起州，他对卷卷好也无可厚非，而且我每次接受礼物，也只是不想让小曹为难，你说，你有必要吃醋吗？”

　　程清泉的解释海城很受用，特别是知道程清泉没与霍起帆见面，甚至连微信电话都没留，他心情变好就起了坏心思，翻身压上程清泉。

　　“你刚才第一句话说什么？”

　　“我每天都睡在……”

　　程清泉接了话才发现不对劲，连忙收声，害羞地垂下眼眸。

　　海城捧着程清泉的脸，也在他的额头脸颊亲了好几遍，又深深地吻上他的唇，吻得程清泉脸红到了脖子根，海城满足地坏笑，站起身反锁上房门，将羞红了脸的程清泉搂进怀中。

　　“亲过了，也吻完了，程老师，来做最亲密的事吧。”

　　约定好的计划临时出了变故，第二天一大早警局打来电话让海城立刻回去，昨夜一番折腾，程清泉腰背酸痛有些起床困难，海城将他按回床上，一边扣衬衫纽扣，一边低头与他细细亲吻。

　　“你别起来了，爸妈那中午开席，你带卷卷去吧，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我们出去吃。”

　　“嗯……”

　　程清泉不放心地叮嘱：“你注意安全，别又第一个往前冲，那些罪犯都是穷凶恶极的，你小心别受伤。”

　　“放心，我会注意的。”

　　海城看了眼时间，着急穿上外套，来不及去看看卷卷便匆匆出了门。

　　程清泉靠在床上轻咳了几声，他心中莫名不安，每次海城被急召回警局，面对的都是大问题，好几次回来都受了伤。他坐上轮椅，滑到客厅，确认家中处理伤口的药品都齐全，才戴上假肢去浴室洗漱。

　　有了卷卷后，他在家也时常戴着假肢，不管残端是否舒适，作为父亲，他希望自己随时都有保护卷卷的能力。

　　洗漱完，程清泉从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准备早餐，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卷卷一直很健康，少有生病，虽然卷卷和海城没有血缘关系，但这身体素质倒真是随了海城。

　　孩子的早餐至关重要，程清泉认真地搭配食材，波比蹲在他脚边尽职陪伴，他刚调好土豆泥，卧室传来了卷卷的哭声，他立刻洗净手，用他能走的最快速度来到了卷卷的房间。

　　“卷卷，做噩梦了吗？不怕，爸爸在，爸爸在这。”

　　程清泉坐到床边，将卷卷搂在怀中温柔地哄，卷卷呜咽抽泣，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口中不断喊着爸爸和爹爹。

　　程清泉替卷卷擦干额头的冷汗，哄了许久，卷卷的情绪才稍有缓和，惊魂未定地睁开大眼睛。

　　“爸爸……”

　　卷卷的声音发颤，害怕得紧紧抱住程清泉：“我梦见你和爹爹都生病了，住在医院里，好多医生在给你们打针，爸爸，我好怕……我不要你们生病……”

　　程清泉心疼地轻轻抚摸卷卷的头发，柔声安慰：“卷卷不怕，爸爸和爹爹都没有生病，爸爸在这呢，你看，爸爸好好的，没有生病哦。”

　　卷卷上下打量，确认程清泉没事才转头寻找海城。

　　“爹爹呢……”

　　“爹爹抓坏蛋去了，坏蛋抓到了就会回来，中午爸爸带你去爷爷奶奶家吃饭，晚上爹爹回来，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

　　程清泉亲了亲卷卷的额头，拿过床边躺椅上的衣裤替他穿上。

　　卷卷小声问：“爸爸，我们可不可以不去爷爷奶奶家呀？”

　　“你不想去吗？”

　　程清泉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向卷卷，快四岁的孩子，已经会看脸色，知道谁是真心疼他，谁不是。

　　“嗯……”

　　卷卷一脸不情愿地嘟着小嘴：“我想和爸爸待在家里，可以吗？”

　　程清泉将衣服放在一旁，抱着卷卷耐心哄道：“爸爸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去，但是今天是爷爷的生日，爷爷奶奶请了我们，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的。吃完午餐爸爸就带你回家，我们不在那多待，好吗？”

　　“嗯……”

　　卷卷不想爸爸为难，听话地点了点头。

　　程清泉陪卷卷玩了一上午，看动画片，做游戏，哄得卷卷开开心心的，临近中午，他为卷卷换上霍起帆送的红色Gucci小西装，将孩子打扮得可爱又讨喜，拎着寿礼去了海家。

　　海中耀如今已是省里的最高权威，来送寿礼的人络绎不绝，没被邀请的都被挡在了大门外，程清泉牵着卷卷在门外报了身份才被看门的保安放了进去。

　　海城不在，他们父子俩的到来并没有受到热情欢迎，卷卷乖巧地叫了爷爷奶奶，说了一大段祝寿贺语，换来的只是冷淡回应，就连家里的保姆也只客气的接下寿礼，没有与他们多说话。

　　还不到开饭时间，程清泉带着卷卷安静坐在客厅角落，没有人上前与他们交谈，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程清泉从果盘里拿了颗椰子糖，剥了糖纸喂进卷卷口中。

　　为了卷卷的牙齿健康，程清泉很少允许卷卷吃糖，但今天是特例，他想让他的小卷卷开心一些。

　　他们父子俩就这么孤单地坐了半小时，直到海莉和海家大哥海峻带着家人前来才打破僵局。

　　海莉坐到程清泉身边与他聊天，海峻的小儿子，比卷卷大六岁的海廉，也牵着卷卷和别的孩子玩在一起。

　　午餐开席，程清泉带着卷卷最后上桌，他们被安排在距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家里除了卷卷和在外地读大学的壮壮，其他孩子都围坐在蒋岚和海中耀周围。

　　蒋岚将海莉的女儿圆圆带在身侧，亲自喂圆圆吃肉丸汤，她表扬了在座的每一个孩子，为每个孩子都盛了肉丸汤，唯独不夸卷卷，也没为卷卷盛汤。

　　卷卷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圆圆还小几个月，却也是家里最不得宠的孩子，因为他身上没流着海家的血，所以海城不在场时，他得不到爷爷奶奶的一丝疼爱。

　　程清泉将一切看在眼中，蒋岚喂圆圆吃肉丸时，卷卷羡慕的眼神让他心痛，幸好有海莉在，她说笑着打圆场，盛了碗肉丸汤放在卷卷面前。

　　肉丸是卷卷最爱吃的食物之一，可是他虽然善良懂事，也是个有脾气的孩子，用餐结束，他吃了程清泉和海莉为他夹的所有菜，唯独没动那碗肉丸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