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野清风》嘉怡吃不饱

14、后场微光 幕布将

　　幕布将礼堂切成两半，前台是初一新生们热闹又稚嫩的欢呼，后台则是挤挤攘攘的候场同学。刘清野靠在锈迹斑驳的道具架旁，一身宽松黑灰街舞服格外惹眼，oversize卫衣搭在肩上，额前碎发被彩排的薄汗黏在额头，裤脚的反光条在应急灯里忽明忽暗。她刚和同样要上台的丁鑫烨走完街舞联排，指尖还带着地板的凉意，眼神却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钉在观众席角落——男生邹星澜正瘫在座位上玩手机，全程只是观众，压根没上台的打算。

　　他哪里是什么学霸，分明是班里公认的学渣，作业常年不交，考试稳居倒数，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却偏偏生得眉眼干净，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成了刘清野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丁鑫烨抱着两瓶冰汽水挤过来，同样穿着街舞套装，脑袋上还反戴着鸭舌帽，撞了撞刘清野的胳膊，压低声音坏笑：“喂，清野，刚联排你都跳错两个节拍了，魂飞邹星澜那儿了吧？我就没见过你跳街舞这么分心过。”

　　刘清野猛地回神，耳尖“唰”地红透，慌忙拧开汽水灌了一口，掩饰眼底的慌乱：“别胡说，我是累了，才没有看他。”她扯了扯卫衣袖口，可语气里的心虚，连旁边整理道具的同学都听得出来。

　　丁鑫烨往观众席瞥了一眼，邹星澜百无聊赖地转着荧光棒，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快睡着了，完全是一副游离在晚会之外的模样。他收了收玩笑的语气，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的促狭：“还装？开学到现在，你就盯着他一个人转。邹星澜是学渣怎么了，你不就吃他这副懒洋洋的样子？今天可是咱们初一第一次元旦晚会，咱俩都要上台炸场，你再只敢偷偷看，等会儿别的女生凑过去搭话，你可别后悔。”

　　刘清野手指攥紧汽水瓶，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她和邹星澜同班半学期，他是老师眼里头疼的学生，成绩一塌糊涂，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永远缩在教室后排或是观众席角落，和舞台上张扬耀眼的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可那次她练舞摔伤膝盖，是向来散漫的邹星澜默默递来纸巾和创可贴，没多说一句话，却让她的心动，在初一的青涩时光里悄悄发了芽。

　　她不是不想靠近，只是每次对上邹星澜那双懒洋洋的眼睛，街舞台上的飒爽就全没了踪影。她怕自己太过张扬的样子吓着他，怕同学起哄让他反感，更怕这份刚萌芽的小心思，连偷偷注视的机会都失去。

　　“我知道该主动，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刘清野声音放得很轻，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邹星澜，对方恰好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懒洋洋地挑了下眉，挥了挥手里的荧光棒。刘清野心脏狂跳，立刻别开脸，“他那么不爱凑热闹，我穿成这样凑过去，会不会很奇怪？”

　　丁鑫烨看她这副窘迫模样，拉着她躲到后台道具间的拐角，避开喧闹的人群，认真帮她谋划。毕竟等会儿两人要一起上台跳街舞，他可不想好搭档一直心不在焉：“你这就是瞎担心。首先，你跳街舞这么帅，全班都佩服你，别把自己看得太卑微。其次，邹星澜是学渣，不爱正经场合，就吃真诚不做作这一套，你舞台上的样子，他说不定早就偷偷看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街舞服，继续说：“咱俩这身衣服不是距离，是招牌。等会儿咱们上台炸翻全场，晚会结束后，追人计划立刻启动，第一步就是送他回家。”

　　刘清野眨了眨眼，有些忐忑：“可是他会不会拒绝？而且我们才初一，被老师看到怎么办？”

　　“怕什么，就是同学顺路相送，又没做别的。”丁鑫烨摆了摆手，条理清晰地规划着，“邹星澜家离学校不算近，晚会结束天黑，你就说刚好同路，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自然一点，他那种性格，大概率不会拒绝。就算拒绝了也没事，至少让他知道你在意他。”

　　刘清野默默把这话记在心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街舞服上的印花。丁鑫烨接着说：“第二步，投其所好，别拿学习烦他。他是学渣，最讨厌别人提成绩作业，你就聊他喜欢的东西。我打听好了，他爱打手游，喜欢听说唱，还爱收集篮球贴纸，这些你都记好。”

　　“你可以下次课间跟他聊游戏，不用刻意讨好，就像普通同学一样搭话。他喜欢篮球，你就把街舞社抽奖中的篮球贴纸送给他，小东西不值钱，却能让他觉得你用心。千万别跟他讲题，他最烦这个。”丁鑫烨的话精准戳中关键，刘清野恍然大悟，她之前总想着帮他补功课，反倒踩了雷区。

　　“第三步，就是等会儿上台的秘密武器。”丁鑫烨压低声音，眼神发亮，“咱俩搭档跳街舞，你别一直看镜头，就往邹星澜的座位看，让他明白，你这场表演，有一部分是跳给他看的。男生都吃这一套，尤其是他这种不爱被关注的人，这种隐晦的心意，比直白的告白更打动人。”

　　后台广播突然响起，主持人甜美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请街舞节目《少年锋芒》的演员做好准备，马上登场！”

　　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丁鑫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又帮刘清野理了理歪掉的卫衣帽子：“记住，第四步，慢慢来，咱们才初一，不用急着表白。先从朋友做起，陪他打游戏，送他小贴纸，放学一起走，等他习惯你的存在，再慢慢说心意。邹星澜慢热又怕麻烦，你越急，他越躲。”

　　刘清野深吸一口气，看着身边同样整装待发的丁鑫烨，又望向观众席那个懒散的身影，心底的忐忑渐渐变成了勇气。她点了点头，握紧拳头，跟着丁鑫烨走向侧幕。

　　聚光灯在幕布后闪烁，前台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两个穿着街舞服的少年少女站在舞台入口。丁鑫烨回头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刘清野回以坚定的眼神，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闪，直直看向邹星澜。

　　幕布缓缓拉开，刺眼的灯光倾泻而下，丁鑫烨率先迈步上台，动作张扬又灵动，刘清野紧随其后，宽松的街舞服随着利落的舞步肆意摆动，旋转、跳跃、配合默契的齐舞，每一个动作都飒爽十足。她的眼神始终温柔地锁在观众席角落的少年身上，像一场只属于两人的秘密约定。

　　台下的邹星澜原本懒洋洋的姿态渐渐坐直，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刘清野，手里的荧光棒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晃动，嘴角悄悄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后台的喧嚣渐渐远去，舞台上的节拍震彻礼堂。丁鑫烨和刘清野的街舞表演引爆全场欢呼，而在这热闹的元旦之夜，一场属于初一新生的青涩追人计划，在掌声与心跳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刘清野在舞步里默默许愿：邹星澜，我穿着街舞服站在光里，不是为了所有人的欢呼，只是想让你看见我。我们才初一，未来还有很长，我想慢慢走进你的世界，从晚会结束送你回家开始，再也不只是远远看着你的陌生人。

　　音乐进入高潮，灯光与荧光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海，少年少女的心动，藏在利落的街舞动作里，藏在后台的悄悄话中，在初一的元旦夜晚，酿成了最纯粹青涩的青春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