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人，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49、第 49 章 聊一聊

　　莫阳见我和莫宁澜一起出现在他的病床前，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李香虽然面色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莫宁澜看着莫阳说：“我去问一下医生，如果情况好的话，就回家疗养。”

　　莫阳冷哼一声，没有回应他。莫宁澜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转身看向李香：“妈你看着点，我先去问问医生。”

　　李香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被莫阳打乱的东西。

　　隔壁床的人昨天就出院了，现在整个病房就只有他们四个人，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莫宁澜出去找医生，我也准备跟上，被莫阳叫住了：“你留下来，我有话说。”

　　莫宁澜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他爸：“说什么？”

　　我见他言语僵硬，怕他们又起冲突，赶紧推着他往外走：“你先去找医生问问，我陪叔叔聊一下。”

　　他看着我，用眼神询问，“你确定你要跟他聊？”

　　我点了点头，能聊就是好的，总比每次见面跟见仇人似得好吧？能沟通就说明可能有突破。

　　莫宁澜不在坚持：“那我早点回来。”

　　我冲他点头：“好，快去吧。”

　　我们两个的互动，被他们两口子看在眼里，我对上莫阳阴沉的目光，眸子微闪：“叔叔，您想聊什么？”

　　他依旧是冷哼一声：眼里带着鄙视“早点回来？难道是怕我这个半身不遂的人对你做什么吗？”

　　“叔叔您误会了，莫宁澜这么说是紧张您的。”我一本正经的说：“他是怕您跑了。”

　　他横了我一眼，只觉无稽之谈：“我都这样了，我能跑哪里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我摸了摸鼻子，也是，他能跑哪里去？没话聊就是这样，得硬着头皮尬聊。

　　李香坐在凳子上不声不响，冷眼旁观。我发现她总是这样，默不作声。

　　莫阳将我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眼里说不出什么神色，打量完，他盯着我说：“好好的一个男人，干嘛就非得两个男人凑一块？”

　　他语速很慢，带着不理解。

　　“叔叔，是人正常都有七情六欲，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是他。”

　　“什么叫刚好是他？难道就不能换一换？”他倪了我一眼：“在一起有分手的，结婚也有离婚的。”停顿了两秒，话语带着几分试探：“就不能试着换一换吗？”

　　他的话和李香之前对我说的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我依旧初心不改：“不能，从大学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他了，这么多年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李香看着眼前一如既往坚定的我，垂下了眼帘，她不懂我的坚定来自那里，她和莫阳是相亲结合的，感情不咸不淡，这些年下来，甚至那点不咸不淡的感情早就被消磨殆尽了，她已经开始有点厌恶莫阳了。

　　等她确认自己已经厌烦莫阳的时候，想要在儿子身上找回存在感时，才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了。介于这种种，她越来越沉默，这个家里她已经没有想要的东西了。

　　“你们大学就在一起了？”莫阳盯着我，眼里释放出危险的光芒。

　　我摇头：“没有，大学我们只是同学。”

　　“你们就非在一起不可吗？即使我和他妈妈都不同意？你们也一定要在一起？”莫阳锁定我的目光，像一个凶兽在争夺食物般的狠厉。

　　我没有被他吓住，挺直脊梁不躲不闪：“嗯，是的。”

　　听到我的回答，莫阳眼里的狠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黯淡无光，他像似突然苍老了好几岁，他逼迫过自己儿子要他分手，没能成功。现在他又劝说我，要我分手，我毫无惧意也没有同意。他知道他的话语权，在我们这一代已经不剩几分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向：“你父母知道你这样吗？他们同意吗？”

　　“知道的。”我嘴角含笑：“他们很喜欢莫宁澜。”

　　“怎么可能？做父母的怎么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我不相信。”他可能是被我的笑刺激到了，也可能是别的，面容瞬间扭曲，有点嘶声底里。

　　我没有辩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不相信，就算我说再多也没有用。

　　他激动的咳嗽了起来，咳嗽声牵动了他腰间的伤，痛的冷汗直流。李香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不要激动，喝点水，喝点水就好了。”

　　这咳嗽不是想止就能止住的，莫阳只觉得咳的整个身体都要裂开了，特别是腰间的伤，痛的直冲天灵盖，这种痛犹如跗骨之蛆，伴随着咳嗽声响，这无数的蛆一下一下有机可乘，钻入了灵魂深处，痛的他不能自已。

　　他努力的咽下一口水，极力克制自己不能再咳下去了。

　　我看着他脸色通红，很是痛苦，一下慌了神，按下了他一旁的呼叫器，又跑到门口去叫护士，真的很怕他咳着咳着就喘不上气了。

　　莫宁澜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听到了我的声音，跑了过来：“怎么了？”

　　我心慌意乱抓住他的手，忙不迭的说：“你爸他咳嗽的很严重，整个人汗如雨下，看起来很不好。”

　　他转身拉着我去叫医生，医生以为人不行了，一边跟着我们跑，一边问着情况，等我们到病房时，已经有个护士在给他顺气了，但没有什么用，依旧咳嗽的剧烈。

　　他整个人的脸色通红，表情很痛苦，咳咳咳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听得人心里发慌，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额头的冷汗还在流。

　　“爸，爸！你怎么了？”莫宁澜放开我的手，心急火燎的快步走到病床边。

　　医生一边问护士什么情况，一边跟莫宁澜说：“快把他扶起来，让他尽量坐直不要弯腰，减少胸腔压迫，避免越咳越凶。”

　　莫宁澜双手提着他爸左边的腋下，医生提着他爸右边的腋下，尽量给让他坐直，但由于他腰上的伤，想要完全坐直也不可能，而且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牵动到了伤痛，医生对李香说，：“给他再喂一口水，要是还不能停下来就要考虑给他打镇定剂了。”

　　单独咳嗽是不能直接打镇定剂的，但他牵动腰伤，痛的都冷汗直流了，要是再不控制住咳嗽，很容易使得腰伤加重，里面的骨头再次错位。

　　李香手忙脚乱的把水放到莫阳的嘴边，他咳得激动，她手脚发软，好半响没有喂进去。

　　“爸，你喝水，喝一点。”莫宁澜焦灼万分，他爸这个样子，看起来凶险异常。

　　我站在他后面，默默的扶着他的背，眼里都是懊悔，早知道这样就不留下来了。

　　最后是护士眼疾手快的抢过水杯，给他慢慢的倒了点进去，也不敢喂太多，好在喝了点水后情况有所缓解，在医生的指导下，护士又少次少量的给他慢慢的喂水，他胸口剧烈的起伏，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我大松一口气，幸好停下来了，不然我的罪责可就大了。

　　待他平静下来后，医生看向我和他妈，问道：“他怎么咳成这样？”

　　我低着头不敢搭话，李香看了我一眼，意料之外的没有提我，只是说：“应该是岔气了。”

　　医生一脸狐疑，岔气也不太可能咳成这样，以他的经验应该是情绪太激动所导致的，但他是个有医德的医生，不好掺和家属之间的事情，只得说道：“以后尽量避免这种情况，他有腰伤，处理不及时，后果很严重。”

　　李香点头：“嗯嗯，知道的。”

　　“谢谢医生。”莫宁澜由衷的说。

　　医生摆摆手：“应该的。”既然他已经来到了病房，有些事情还是要嘱咐一下病人自己：“你儿子刚刚问我你能不能出院，这种情况最好先不要出院，多观察两天比较好。”

　　这一次咳嗽去了他半条命啊，莫阳有种虎口余生的感觉，也不敢再胡乱折腾了，有气无力的躺在病床上，沉默的点了点头。

　　医生嘱咐护士多观察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和护士一起出了病房。

　　“怎么岔气就咳成这样了？”莫宁澜问出了医生的困惑。

　　我以为他妈妈不说，他爸爸大概也会告我一状，没想到他爸居然没吭声，可能还沉寂在刚刚的劫后余生里面，脸色有点发白。

　　李香看了我一眼，一贯的沉默。

　　他们都不说话，我自己站了出来：“是我说了叔叔不爱听的话，才导致他这样的。”

　　莫宁澜看了看他爸又看了看我，只是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最后什么都没说。

　　气氛有些沉重，他爸好像力竭般，默默地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门外飘来饭菜的香味，莫宁澜向李香问道：“妈，你们吃午饭了吗？”

　　李香摇头：“还没。”

　　“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吃点吧。”看向躺在床上的莫阳，她没啥胃口的说：“主要是你爸。”

　　至于莫阳，吃的东西有限，问了也没有用。看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莫宁澜从换洗的衣服里面，找了一件打底衣准备给他换上。

　　莫阳此时心情很不好，他没想到就咳嗽了一下，自己差点背过气去，有些情绪不肯换。

　　莫宁澜冷着脸：“你确定不换？难道还想感冒后，继续像刚刚这样吗？”

　　像刚刚这样？莫阳万万是不想，他又没有自虐症，刚刚直逼灵魂的痛疼历历在目，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老老实实的让莫宁澜给他换了衣服。

　　换好衣服后，莫宁澜把衣服换下的衣服给他妈妈：“这个点了，我先去买饭。”

　　李香点点头。接过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