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一人，风过轻澜。》风过轻澜

47、第 47 章 上门道歉

　　中午，给莫宁澜和他爸爸送了午饭后，我在电梯门口碰见了他妈妈，他妈妈左手提着桶和脸盆，右手提着一个包，看样子应该是一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我对上她视线的时候她立即别开了脸，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

　　她后面还跟着四个人，三男一女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在跟她说话，我止住了要跟她打招呼的礼貌，默默地退开了身子让他们过去。他们说的家乡话，后面几个人神色都不太好，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思索了一下，没有进电梯，而是转身跟着他们到了病房门口。

　　我没有直接进去，怕引起他爸妈的不满，而是站在门口静静观望，他们四人神色肃穆，有点担心来者不善。要真出什么事情，自己也好搭把手。

　　他们进去病房后，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沸腾了起来，莫宁澜本来在给他爸爸莫阳摆饭，刚摆好，转身就见他妈妈带着几个人来到了病床前。

　　他爸看见那几个人，神色突变，大喊了一声：“你们来干嘛？”

　　挨近窗户那边病床上的患病母亲和坐在床边的大女儿也正在吃饭，送饭的小女儿正在一旁玩手机，突然被这么一声吼得给吓了一跳，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向这边看了过来。

　　大女儿是打热水时跟莫宁澜说话的女生，小女儿关掉手机，她胳膊碰了碰自己姐姐，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姐姐摇了摇头，无声回答：“不清楚啊。”

　　她又看向自己母亲，母亲眨了眨眼睛，表示她也不知道。心里却在想，这一家人事儿还挺多。

　　来的这三男一女，一个是给莫宁澜打电话的堂叔，一个是隔壁邻居，剩下的一男一女是一对夫妻，这对夫妻的丈夫就是跟莫宁澜爸爸起冲突的人，当时喝了点酒，说话没个分寸，把莫阳气的动了手。

　　这会这人脸上还有个包，肿起来的，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莫阳，没吭声，倒是他老婆，弓着背，满脸堆笑跟莫阳道歉。

　　“莫大哥，你也是知道的，他喝了点酒就喜欢胡说八道，他也不是存心的。”她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这是她特意买的歉礼。

　　莫宁澜的堂叔莫昭毫不客气的拍了那人的后背一巴掌：“莫大利你哑巴了啊，不是说来道歉的吗？”

　　被叫莫大利的男人这才慢吞吞的说了句：“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胡说八道。”其实他觉得自己憋屈的很，明明他说的是实话，而且他也受伤，脸现在还隐隐作痛呢，莫阳虽然腰不好，但是他力气大的很，说是他们两个打架，其实就是他挨了揍，还是因为太痛了，他推了一把莫阳，没想到莫阳这个“软脚虾”，说倒就倒，还直接进医院了，他真的是倒了血霉。

　　莫大利抬眼看了站在一旁的莫宁澜一眼，内心很是不屑，他自己儿子长偏了，怪谁！

　　莫宁澜察觉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的回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莫大利的老婆王霞在一旁附和：“是的了，都是我家大利的错，实在是对不起了，莫大哥，李香妹子。”

　　李香是莫宁澜妈妈的名字，见人家也来道歉了，莫阳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她只觉得头大。

　　乡里乡亲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李香也不想闹的太难看，但她知道自己男人是个什么个性，劝是没有用的，只会激起他的反抗心理，故而直接转移了话题：“还没吃饭啊？”她凑过去用枕头又帮莫阳垫了下后背：“先吃饭吧，等会冷了不好吃了。”

　　莫阳和莫大利其实平时关系还算可以，不然也不会坐在一起吃饭，他瞪了莫大利一眼，没有继续发难。

　　他不吭声，李香一副这事她做不了主的样子，王霞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莫宁澜，她对着莫宁澜说：“宁澜啊，叔和婶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还都抱过你呢。”她满脸堆起谀笑，眼角周围的褶皱像一把扇子似得：“这次确实是你叔不对，但他知道错了，你看这事搞得...”她踌躇的捏着自己的衣角，说得很是理亏。

　　莫宁澜抿着嘴角，沉默了一会：“我爸原本手术很成功，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旧伤复发，医生说近一年内都不能再下床了。”

　　“啊？”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么严重吗？”转头看向自己老公莫大利，像似在确认你推这么重？

　　莫大利满脸错愕，他也没想到就推了一下，怎么就这么严重了？明明看莫大利的样子，中气十足，还不错啊。

　　其他两人也是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对上莫阳阴沉的眼神，莫大利后悔莫及了，这倒霉事他算是彻底摊上了。

　　“那这？这咋办呀？”王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即动手打了莫大利：“让你一天天就知道喝酒，喝了点马尿就开始胡言乱语，这下好了吧，你满意了？”

　　一年内不能下床，这其中的医药费还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他们家也就这样，哪里耗得起啊，她真的是气死了。

　　莫大利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躲也没躲站着挨打，虽然不是自己先动的手，但人确实是他推的啊。莫昭还特意带来了莫肖，他想抵赖都不行，逃不脱的，他心如死灰。

　　“行了，医院里面，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莫昭是村里的村主任，说话还有几分重量，当即王霞就停了手，她恨恨的瞪着莫大利，莫大利愧疚的低着头。

　　莫昭这次跟着来的目的就是来调节这个事情的，他看着莫阳先关心一番：“哥，身体最重要，以后还是不要再冲动了，否则受罪的都是你自个。”

　　见莫阳不吭声，他接着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你是个什么想法呢？说出来不怕他不承认”莫阳是他哥，怕莫大利抵赖，他还特意叫上了隔壁邻居莫肖这个证人一起来，他肯定是偏向自家人的。

　　莫阳看着他们这样，一时间也没有说话，其实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莫大利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喝了酒管不住嘴巴，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最初还是自己先动的手，这罪啊也活该他自己受，谁让他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呢，瞥了莫宁澜一眼，他有些自暴自弃：“算了！”转而又看向莫大利：“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省的把脑子喝没了。”

　　这话说得莫大利也不敢反驳了，细若蚊声的：“嗯”了一句。

　　见他说算了，王霞当即松了口气，避免以后牵扯不清，出了什么事情再赖上他们家，她当即说道：“还是我们对不住大哥，这样吧，这次的住院费我们这边来结。”

　　莫大利也点头附和：“确实是我下手没个轻重，掏个医疗费也是应该的。”莫阳是莫昭的堂哥，莫昭又是村里的村主任，他们这一家在村里沾亲带故的人口不少，莫阳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儿，但是在村里，出了什么事情都是要找村主任的，现在明显莫昭偏向自己堂哥，他要是不知好歹，啥也不管，怕是以后也没什么情分了，情分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主动承担医疗费，这一点莫阳还是挺满意的，但他自己说出去的话，还是得贯彻到底，事关面子：“我说了，算了就是算了。”

　　莫昭知道自己堂哥是个爱面子的，但该赔偿的还是得赔偿，毕竟莫阳后续还得继续卧床，事后买药复查这些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家里现在除了嫂子李香的退休金，也就宁澜一个人在挣钱，日子算是过得去，但也没有说不差钱的。

　　由于不好太驳他面子，便拿出了做中间人的公正：“医药费还是得出的，后续还有不少费用呢，大家乡里乡亲的虽然说不能算的太清楚，但该给的还是得给。”

　　莫阳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听到自家堂弟这么说，明白他是好心一片。毕竟后续要花的钱确实也不少，他看了李香一眼，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李香到时候肯定得念叨，他不耐烦听她念叨。

　　他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见莫阳还在吃饭，王霞拉着莫大利对着莫阳说：“大哥，你慢慢吃，我和大利去问一下这个医药费在哪里交。”

　　“嗯。”莫阳没看他们，张嘴接过李香喂过来的饭。

　　莫昭看着两人出了病房，啧了一声：“王霞精明的很，这个时候又没办出院，她交个啥医药费，肯定是去打听花了多少钱了现在。”

　　一旁的邻居莫肖搭腔：“也就是莫大利运气好，如果没有王霞的精明他日子肯定没现在好过，一天天就知道喝酒。”

　　“这个确实。”

　　莫大利父母早亡，他自己又爱喝酒，要不是他姑姑有先见之明，帮他早早娶了媳妇，没有他老婆王霞把这个家撑起来，他怕是早就孤家寡人落魄过了。

　　见那两人出来，我立马避开了，莫宁澜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准备出来，我不动声色的对他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然后转身离开了。

　　虽然不太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那人带了东西来，又好声好气的说了半天，赔了笑，猜都能猜到应该是上门道歉的，没有危机，那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我还是赶紧撤比较好。

　　毕竟他妈李香看见我站在门口时，面容可见的紧张了起来。这时要是莫宁澜出来跟我说话，被他们家里人看见了，免不得要问问他爸妈。

　　一直以来，他家的亲戚朋友都只听说过我，但是并没有见过我，所以他爸妈还能维持表面的“体面”。但如果现在我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爸妈应该会恼羞成怒吧，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我还是自动消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