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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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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廷试。
各地才子以“贡士”身份进入大殿。
两侧连着很长的屏风,将座位隔离开,才子落座,桌上的笔墨纸砚早已准备妥当。
明皇坐在龙椅上,由公公宣布规则。
廷试由皇帝监考,由皇帝或大臣提问,需要各位即兴发挥,作答在纸上。以往,明皇将此事交给叶迎志,但这人好巧不巧,昨日以身体抱恙为说辞,在家休养,又未将考题送至朝廷。明皇也无心力接手,再三斟酌,最终由西府枢密副使顾闻白以考官之名,连出三道策论,每道均要在一炷香内作答,比以往任何一次廷试,都要艰难。
待廷试开始。
顾闻白即为上届廷试的状元,几场作答,令朝野上下无不佩服,其理论扎实,字迹工整,是个好苗子。可惜了,空有一套治国理论,却无一落实,成为一个无功绩的状元郎。
顾闻白想了想这段时间的朝中争论不休的问题,毫不犹豫抛给下面的几十个才子,“第一:狄南欲战,钱粮阙额,万重覆雪,乃天不佑!朝廷欲恤民,又欲赡军臣,何道可能两济?”
前方战事紧急,天灾掏空国库,求两全法。
顾闻白嘴上说着考题,自己也找来笔墨,在宣纸上将问题写出来。
隔好些远,屏风都没挡住各位才子的惊诧的表情,顾闻白全都看在眼里,他眉心紧锁,看来此题过于难。
明皇坐高位,想着自己选对人,这考题还挺不错。
对大部分才子来说,这个问题挺出乎意外的,另外一些人,家中有人朝廷做事,自然有听过最近的事。左右都挺无从下手,有待考虑。
明皇面前的香燃尽时,所有人停笔,墨干后,由公公收好交于明皇。
明皇光看着就头疼,太多了,搁置在面前。
顾闻白看了眼桌子,转而思考着第二题,手指微微蜷缩,眼神打量下方的人,有的紧张的不行,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有的轻松,粗鄙得靠在椅子上,这是绝对的自信?不是,这是昏了头。
顾闻白叹口气,想当年,自己也是如此。
“第二:古有文立朝,为民立命,军令不授,隧入敌军。亦有武振国,屠人食之,乱极天下,怨人无尤。其意何?”
文武分途之弊。
时间流逝,汗水落下来,滴滴答答,催促着什么。
“第三:纵观古今,外重内轻,外轻内重,各有得论。”
朝廷权力不得持恒。
这次廷试不同以往,往日起答时间足有六个时辰,如今,三题作答完,还不到两个时辰。临场改革,无题,考官念一遍,若是记不住,也就废了。三年一考,枉了多少才子的心。
可惜这些又能怪谁?没人敢抱怨不公。
廷试完毕,人一一退下,大殿之上,唯有明皇、顾闻白二人。
桌上宣纸叠的高,两人都不动,明皇打量着顾闻白,顾闻白低着头,抬眸静静看着明皇放在桌上的手。
顾闻白摸不清,也不愿再当蚂蚱,他总觉得今天这三道考题,每出一道就像自己以“臣子”拷问明皇一次,难免担忧,只好行礼,道:“陛下,廷试已成,臣先告退。”
明皇哪能这么容易放人走,说:“顾卿。”
顾闻白后退的脚步一停,不再动作。他不清楚现在明皇是什么想法,作为一个臣子,有时候,确实难以揣测一个皇帝的意思,也懒得去摸索。
“顾卿,这三道考题。”明皇停顿一下,没有敲打的意思,直接问道:“谁教的?”
顾闻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道:“全是臣自己想的。”
“啊,是吗?”明皇明显不相信,已经开始不耐烦,“顾卿,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还不肯说实话吗?”
明皇怀疑顾闻白。
顾闻白心下一凛,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还有没有活下来机会,可是想着想着,他就放下了,他什么都没有,无父无母,也无妻儿,无依无靠。有的不过是每月朝廷拿的俸禄。
“陛下今日叫臣过来,作为一个臣子,臣临危授命,愿意以小博大听令陛下。如果陛下怀疑臣与其他官人勾结,臣打死不认。路上来的匆忙,并无窥见其他人。何况,今日是到了这里,臣发现没有考题,才开始思考。陛下所言,臣不认。”
“好!好的很啊!”明皇笑了,笑声难免有些渗人,“顾卿,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歇着吧。”
不知道皇帝又在发什么疯的顾闻白,慌忙退下,逃跑似的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
明皇看着桌上的宣纸,无奈,有的忙了。
这边朝廷刚廷试完,另外一边,楚睿安也抵达回州。
……
回州知府宋佳昊听说朝廷派人过来,早早准备,给人设宴,接风洗尘。
楚睿安骑着马,披风上还沾满了雪,赶路途中,只觉疲劳。
梧州的雪太深,好几次都摔了,走的也慢。
宋佳昊站在门口时,看到的就是楚睿安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了,身后一个随从都没有,真虎啊。
“楚大人,这一路舟车劳顿,赶快进来吃点东西。”
楚睿安跳下马,肩上的雪块也随之落地,马儿适当跺脚甩头,这才把雪抖个差不多,牵着马绳入了府。
安顿好马,楚睿安拍拍马头,以示安慰,走过来与宋佳昊同行。
宋佳昊见楚睿安不答话,也不好再说下去,引着楚睿安进了宴厅,看着一桌丰盛的酒食,楚睿安难掩因跋涉造成的不适,开口问:“宋知府,不知如今,边防如何?”
宋佳昊将楚睿安的动作一直放在眼里,闻言,只道:“边防羸弱。”
楚睿安点头,坐下来,眼前丰盛的佳肴不断的飘来香味,罢了,确实饿了。
楚睿安一边吃,一边打听这边的事。
“军队还有操练么?”
“并无,如今尚不能果腹,何来力气做事。”
“我们军队多少人?”
“两万……但是,因为常年无收,许多将士辞军带人远走他乡重新谋生。”
“哦,狄南人那边怎么说?”
“狄南并无任何昭示,只是在城外日复日演练军队。”
“谈和之事可有告知他们?”
“还没。”
“哦,回州的军粮还能撑多久?”
“一个月,加上后方支援过来的话。”
“百姓的呢?”
“均下来,最多一个季度。”
“那梧州呢?可知?”
“梧州……都不足,就算百姓有钱,也无粮可买,只得等赈灾粮。”
“商户没动作?”
“没……路途凶险,山匪都盯着,商人运不到这里来,便被一扫而空。”
朝廷赈灾粮不敢抢,一个商户的粮还是敢的。这些山匪和商户都挺明白。
“嗯,挺好的。”
宋佳昊惊颤,问道:“楚大人这是何意?”
“比我想象中的好许多。至少回州百姓暂且不需要供粮,还算不错。”楚睿安拿起手帕擦嘴,动作极其优雅,终于缓过神来,他还以为两个州都极其缺粮。
“宋知府,明日派人告知狄南那边,就说我朝有要事相商。”
“好的,楚大人,还有吩咐吗?”
楚睿安摇头,“暂时没有。”
“那好,下官这就去安排。”
“记得要让他们那边老大知道。”楚睿安想着以前看的话本子,话传话,传着成了谣,祸乱一方。
“在下明白。”
宋佳昊离开后,楚睿安放下筷子,看着桌上丰盛的食物陷入沉思。
第二日。
狄南军来信,在小岚山会谈。
楚睿安填饱肚子,就出发,一个人,宋佳昊给他派的随从,他不要,派的军队,更不要。
如果宋佳昊是自己要来的话,楚睿安心里想,自己应该是不会拒绝。
小岚山底,楚睿安抬头,山上没有百姓,没有蔬菜瓜果,有的只是清一色的松树林。
路越走越窄,前方彻底决裂,叫人摸不着头脑。
在楚睿安没发现的地方,迷雾四起,有人悄悄靠近,将马背上一动不动的男儿敲晕带走。
宋佳昊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来看眼路口,始终不见楚睿安的身影。
小岚山在回州并不出名,确是阴寒之地。早在楮国和狄南混战时,杀戮带来的,是几万人的尸骨。那是一个积攒官员、将士、百姓血肉的地方,未能瞑目的人太多,没有人愿意去往那里。
有些胆大的,总把那里当成神明慰问的地方,觉得阴气极重利于修行,太过专注想要修身养性。可是据州府统计,去的人如果侥幸逃脱,归来后,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这些事,原本宋佳昊想要告知楚睿安,但看在他志在必得的模样,他欲言又止。
夜晚,天色早已降下,还没有传来楚睿安的消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随即,宋佳昊派人一路寻去,却始终不见楚睿安踪影,直到天明。
“宋大人,还是没有楚大人的消息。”手底下的人传话过来。
宋佳昊摇头,不经意的想起什么,问道:“昨日,狄南人可有去小岚山?”
“有,还在质问咱们谈和的大人去哪儿了,在下也不知啊……”手下汗颜。
“那他们现在的态度是?”宋佳昊品了口茶,酸涩干燥。
“他们说,就这样什么好处都没有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直接打。”
“哈哈,还是狄南人有意思。”宋佳昊站起身,“备马,我亲自去。”
城门下,宋佳昊一人骑着马,身后带了两个随从。
……
宋佳昊入了城,便落单,狄南军将他的随从扣在门外。他对他们点点头,随后进去。
城中百姓疯癫的人很多,三五步一个,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乱成锅粥,露出来的皮肤干瘪蜡黄,几乎只剩皮包骨。
“宋大人,谈和不必了,如果可以,我们希望和亲。”
对方微笑着提出他们的要求。宋佳昊想好了各种刁难,万万没想到是一这个,一瞬间僵硬住,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拿不定主意的宋佳昊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将这里发生的事整理好传回尹都。
看完书信的明皇,只觉得一阵脑仁疼。
看来,必须得派个人去和亲了。
当消息传遍朝野上下,各怀鬼胎。都在想不是大皇子就是二皇子。
然而,叶迎志话锋一转,问道:“陛下,臣不知楚大人怎么样了?”
这话说出来,就是在埋怨明皇没有选择相信他,反而将此事推给西府的人。到头来还是要和亲,左右没有差别。
明皇看着他,怒火中烧,他不知道叶迎志是怎么了,像是被两个小人左右拉扯。
“楚大人,不见了。”
众臣哗然。
西府枢密副使突然反应过来,赶忙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明皇揉了揉眉心,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如今,楚大人下落不明,先是答应狄南军的要求为好,以免狄南反悔进军,到时回州失手……后果不堪设想。”高应轩说道。
“哈哈,在高大人看来,我们西府的人还真是蝼蚁,朝中重臣带着谈和的目的去回州,如今不明不白,高大人却如此安然自得?朝廷没有反应,是不是哪天,你我暴毙而亡,也当做无事发生?”
“顾大人,你未必太无理取闹了!此时乃国事为重,我们应该做的,就是稳住狄南军,阻止回州沦陷,楚大人,我们大可派兵去寻,定能寻到!若是顾大人知道,也会这样做的。”
“也罢,就应你说的做吧。”顾闻白退一步回道。他极其担忧楚睿安的安危,却也明白,此事换成楚睿安,必然会选择以一命,换一个地方,乃至一个国家的安危。这是无可厚非的结论。
西府除了楚睿安,也便只有顾闻白了,想想前两天的事,顾闻白讪讪闭嘴,不想在明皇气头上再惹事。
明皇想起他这个唯一的女儿了,用着像极了宸妃的脸,乖巧的喊他爹爹。这个爹没当两天,就要把人当成一个“物品”进行交易,在百姓面前,免其战争是最优解,让他无可奈何。
明皇妥协般挥挥手,道:“此事按高卿说的办吧。”
早朝过后,明皇马不停蹄的往太医局赶。
太医局里,谢栀年悠闲地躺在榻上,腿上的衣摆撩起,露出两条纤细的腿,上面的烧伤许多已然结痂。秦抚生弯腰,手上拿着药膏,一点一点抹在谢栀年的身上。
明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缓步走进来,脚步越来越沉重,直至榻前。
谢栀年看着明皇,惊喜道:“爹爹来了。”
背着明皇的秦抚生赶忙回过身,道:“陛下。”
说完转身将剩余的伤口上满药。
“身上的伤恢复得如何?”
“三成。”
明皇蹙眉,问道:“怎这般慢?这皇宫没好的药材了?”
秦抚生跪下身,道:“无法,烧伤太重,再加上。”
秦抚生看了谢栀年一眼。
明皇看着,道:“你看她干什么?再加上什么?”
“再加上,姑娘每日只吃白面馒头,吃的不太好,自然也恢复的慢些。”
明皇意外挑眉,谢栀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爹是当今皇帝么?怎么不作威作福?也是,一个人长大,没人教,又怎么会。
谢栀年垂下眼,没看明皇,抬手将衣服拉拢,遮住那双可怖的腿,回道:“爹爹不必怪罪他们,是我自己习惯吃馒头了,一时不太适应佳肴。”
“栀年,你恨爹爹吗?”
谢栀年闻言只是笑笑,道:“不恨。”
明皇好奇道:“为何?”
“臣没有立场恨陛下。”
什么叫没立场?现在不是有立场了么?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爹爹了?
明皇有些茫然,问道:“怎么会呢?现在你有一个孩子的立场。”
谢栀年还是笑着,道:“陛下,臣不太懂规矩,是臣说错话了。”
还是避去恨不恨的问题。
明皇轻叹一声,觉得自己多余再问。
“栀年,作为爹爹,我对不起你,但是作为君主,我不能对不起百姓。”
明皇说话时,眼睛直直落在谢栀年身上。
谢栀年怔愣一瞬,终于抬起头,静静看向明皇。
许久,谢栀年撇开眼,轻笑一声,温柔道:“爹爹想要我怎么做?”
明皇坦白道:“和亲。”
谢栀年一脸果然如此的看向明皇,没多余的话,只道:“爹爹决定就好。”
“你有什么想要的?爹爹尽量满足你。”
谢栀年停顿片刻,道:“若有幸,臣不死,再来向陛下讨要吧。”
“那好。”
“什么时候去呢?陛下。”
明皇欲言又止,今天都叫了多少次“陛下”了?罢了。
“后天吧,吉利。”
谢栀年点头,道:“臣明白了。陛下请回吧。”
明皇满意地离开了。
秦抚生将两人的话听个清楚。
“公主,你就这么答应了?”
谢栀年摇头,道:“别叫我公主,我不是。”
她以前让白孑叫公主,是觉得比主子两个字好听许多。
如今看来,公主两个字太过沉重,她担当不起。
在秦抚生疑惑的眼神里,谢栀年无奈笑道:“可能这就是命吧。”
圣旨一下,封谢栀年为公主,即日起,去往狄南和亲,一个册封仪式都省了,当真着急,一点儿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离开前,久居深宫的皇后竟然出来送行,所见之人,皆为震惊。
皇后,两位皇子的亲娘,在深宫吃斋礼佛,不经朝事,若非举国同庆之事,绝不出面,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见,与明皇,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这位皇后,头发挽起,没有梳妆,面上贵态,一身素衣。一副慈爱的模样,走到谢栀年跟前,把她的手拉起来,轻轻抚摸,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镯子戴进去。
皇后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用柔似水的眼神看着谢栀年,手还蹭了下谢栀年的脸,叹息:“这就是宸妃的孩子吧?长这么大了。”
谢栀年身着绿色嫁衣,头披红盖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只是立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位极其标志的女子。
皇后的眼神太过炙热,谢栀年被打量到不知如何是好,这完全在意料之外,只得点头笑道:“多谢娘娘抬爱。”
皇后莞尔一笑,道:“莫见外,以前我和你的娘亲关系甚好,若是知道她生下你,我早该将你接回来亲自养大,哪儿会等到你嫁人才来看你,受苦了,孩子。”
说完,皇后叹口气。
“这也不算抬爱,嫁去狄南,万分当心,那边的人。”皇后停顿,脑子闪过什么,然后说:“不太好说话。”
谢栀年点头称自己明白,又再次谢过皇后,与她周旋。
明皇没有来,只有身边的公公笑眯眯看着她。
谢栀年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对公公道:“爹爹知道我要走了吗?”
“自然知道。”
“那就好。”
谢栀年转身上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停的赶,到达梧州时,人和马都很累,寻一客栈,暂且歇息。
进城没多久,看见一家客栈,车夫停下来,穿着嫁衣的谢栀年走下来,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抬脚进去。
“店家,一晚,两间房。”
“好嘞。四百文。”
谢栀年瞟了眼外面的马车,肚子有点饿了,从钱兜里掏出一两银子,道:“还有一匹马,这样,我给你一两银子,剩下的,今晚和明早的饭买了送来。”
“好的,客官这边请。”
安顿好后,谢栀年躺在榻上,旁边房间就是马夫的。她从没想过,这俩客栈,男的和女的能离得这样近了,心里烦躁不安。
晚上,用完晚膳,马车安顿好。人已经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搁着事。
外面的房子陆续灭了灯,吵闹的集市逐渐变得安静,耳边响起风的“狂笑”声,要将房子卷走。
谢栀年坐起身来,透过窗看向外边,雾蒙蒙的一片,时不时外面“滴答滴答”落下几滴水。
最开始,谢栀年并没想什么,直到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本能反应,谢栀年捂住口鼻,还好在二楼,窗户这边靠街,她一翻身,从窗户滚到屋檐上,身子侧着,隐在暗处,轻手将窗户关上,最边上捅个洞,眯着眼睛盯着里边。
门口,模糊的几个身影,像是几个壮汉,屋内的烟雾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几个大汉缓慢推开门,害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什么。
谢栀年看他们拿着匕首在床上乱扎,却没有人血喷出。他们身形高大,头到脖子只漏出两只眼睛来,什么都看不清。
其中一个人看着周围,粗声问道:“确定是这里?”
“肯定是这里没错了,他们提供的线索。”
“那人呢?”
“难道我们中计了?”
“先走。”
“那边怎么说?”
“就说线索错了,快走。”
……
谢栀年躲在暗处,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自己这么个不入流的公主,也能让人买凶杀人,真是太难得了,自己居然值得?
看着他们离开,把门拉上,屋内的烟还没散去,又怕他们再来。谢栀年只能坐在屋檐上,倚着窗户合上眼。
第二日一早,屋内的东西散干净了,谢栀年翻身进去,看着到处都是棉絮的床榻陷入沉思,待会儿自己怎么出去?
不出意外,有人提供线索,旁边就是马夫,楼下笑眯眯招呼客人的掌柜,还是在暗处还没发现的一个人,一直跟着她?
谢栀年不确定,趴在门边听着旁边房间的动静,可惜听不清,外面的集市热闹的不行。
谢栀年决定带上身上的银子就走。
因为昨晚的前车之鉴,想着早上没吃饭,又回到房檐上,绕到后边,跳下来,趁人不注意,解开马绳,一个翻身,动作流利又迅速,骑到马背上,转身离开。
绿色嫁衣漂亮又张杨,雪落在身上,烈马疾行而过,踏雪而过,只留得一片瑰丽,在梧州的大雪之中,盛开一朵让人望而止步的艳丽花。所到之处,目光随行,让人赞叹不已。
谢栀年赶到回州知府外,停马驻足半晌,将马安顿在府邸外面的林子里,捋顺马头上的毛,转身离开。她攀上房顶,月黑风高夜,正是搞事的好时机。
半晌,谢栀年卧在屋顶,一手枕着头,抬头,雪没再落,甚至头上月亮正圆着,星星也一颗一颗的亮起来,拿起身后的酒壶,喝一口,苦涩的药味,浸入口腔。
她不由得想起在冷宫的时候,许多个夜晚,坐在石凳上,看夜空,不过那时的月亮没现在圆,星星也没这么亮。
半晌,谢栀年站起身,跟着府上的侍卫摸清布局。
好不容易待到灯灭,已经寅时。
谢栀年快速进入府内,趁侍卫打盹的时间,摸进知府书房。
谢栀年不清楚,但好在,自己一目十行,记东西极快,就算今晚找不到,明晚也可以,后天也可以,多少天都没关系。
不知不觉,马上辰时,只能先行离开。
谢栀年看着天色,决定先去集市买点东西垫垫肚子,闻着肉香味,她毫不犹豫拿了几个馒头,商贩瞠目结舌。
谢栀年满足的啃着馒头。
白天化身孤魂游荡在街巷,夜晚化身野鬼潜入到府衙。
终于在谢栀年的坚持下,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潇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