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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决裂前夜 风暴在苏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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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在苏砚下定决心的那几天,骤然逼近了顶点。
陆正业既然已经查清了她的身份,便再没了顾忌。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冲着那桩旧案来的;他也知道逼、吓、断她的路,都没能让她退缩。
于是他决定,用一个最彻底的法子,斩草除根。
那天听潮馆里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陆氏旗下一家地产公司的人,还带着几位看起来像是城建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拿着文件,在听潮馆里里里外外勘察、测量、拍照神色公事公办。
苏砚拦住一个人问。那人公事公办地,递给她一份文件。
是一份关于听潮馆的“危房评估”和“拆除规划”的初步通知。
苏砚的血,瞬间凉了。
拆除。陆正业,要拆了听潮馆。
理由冠冕堂皇——这是一栋百年的、又遭过火的危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按规划应予拆除,原址另作开发。
可苏砚比谁都清楚这“危房”的背后藏着的是什么。
只要听潮馆还在,那场火留下的痕迹,那些可能残存在这栋楼里的、关于违规施工的物证,就还有被人查出来的可能。而陆正业要的,就是把这栋楼,连同它身上所有关于真相的痕迹,一起夷为平地。
拆了这栋楼,那场火的真相,就彻底死无对证。
更何况——
苏砚的目光,落在主厅里那卷还差最后一点、就能修复完成的《海潮图》上。
拆楼意味着这卷画也保不住了。
陆正业这一招毒辣,且一石二鸟。既毁了可能的物证,又断了她留在听潮馆的最后根基。她辛辛苦苦修了大半的画,她苦苦追查的真相,都要随着这栋楼的倒塌,一起灰飞烟灭。
——
那一整天,苏砚都在四处奔走。
她找相关的部门,质疑那份“危房评估”的草率。她以一个顶尖文物修复师、古建专家的身份,据理力争,指出听潮馆作为百年建筑的保护价值,指出那份评估报告里诸多不专业、不合规的疏漏。
她甚至连夜联系了裴怀仁,请这位德高望重的泰斗,从文物保护的角度发声。
她在拼命地为这栋楼、也为那卷画,争取哪怕一点点时间。
可她也清楚,陆正业在屿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这份拆除规划,背后有他一手推动。她一个人的据理力争,能拖延一时,却未必能挡得住那台已经开动的机器。
夜深了,苏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听潮馆。
她站在主厅,看着那卷在灯下静静陈列的《海潮图》。
那片曾被烧成灰烬的海,在她这些日子的心血下,已经重新有了生气,有了呼吸。再有几日,它就能彻底重见天日了。
可如今,它和这栋楼、和那个埋了十年的真相,一起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苏砚伸出手,轻轻地抚过那卷画冰凉的边缘。
“再等等”她在心里对它、也对那个九泉之下的母亲,轻声说“再等等,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
是陆迟。
他一身风尘,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疲惫。
四目相对。主厅里那座冰封了许久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可这一次,那沉默里,除了误会,除了疏离,还多了一种被同一场风暴逼到绝境的沉重。
良久陆迟开口了。
“拆楼的事”他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了。是叔叔推动的。他要拆了听潮馆。”
苏砚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栋楼”陆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读不懂的、近乎悲怆的东西“不能拆。”
“无论如何”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起誓“我都不会让他拆了这栋楼。”
苏砚的心,又一次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可她压住了那点动摇。
她看着眼前这个说要“护住这栋楼”的男人,心里那两幅对不上的画面,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痕,那句亲耳听见的“我知道”——
终于在这一刻,被逼到了一个她再也无法回避的临界点。
她必须问个清楚了。
今夜就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