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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立场 苏野的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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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的出现,是苏砚没有料到的。
那天傍晚,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迟疑的、苍老了许多的声音。
“……阿砚。”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了。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苏野。她的哥哥。
那个十年前,在母亲被栽赃、被钉上耻辱柱的时候,选择了,沉默的人。
那个眼睁睁看着母亲含冤而死、看着她被赶出家门、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的人。
“……是我。”苏野的声音干涩“我听说你,回屿城了。我们能见一面吗?”
苏砚沉默了片刻。
“好。”她说。
——
他们约在一家僻静的茶馆。
十年没见苏野老了。两鬓斑白,背也有些驼了,眉宇间,是一种,被生活和愧疚,磨出来的疲惫。
他看见苏砚,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她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找我什么事。”苏砚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苏野的手,局促地,搓着茶杯。
“阿砚”他艰难地开口“我听说……你回来,是为了,当年妈的事。”
“是。”苏砚的回答,简短而冷硬。
苏野的脸色变了。
“别查了阿砚。”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焦灼“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妈已经……已经走了十年了。你再怎么查她,也回不来了。可你会有危险啊!”
“危险?”苏砚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陆家你惹不起的!”苏野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惧色“当年那么大的事他们,说按下去,就按下去了。你一个,孤身一人的女孩子去跟,整个陆家作对你是在拿命,开玩笑!”
苏砚静静地,看着她这个,怕得发抖的哥哥。
心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凉。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今天来是谁,让你来的?”
苏野的身子,僵了一下。
“没……没有谁。”他慌乱地,避开她的目光“我是担心你……”
“是陆正业吗?”苏砚一字一句“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知道我在查,查不动我就,找上了你让你,来劝我收手?”
苏野的脸瞬间白了。
那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砚闭了闭眼。
果然。
那只老狐狸,软硬兼施。一边跟踪她、断她的路、堵她的人证;一边又找到了她这个,最软弱、最怕事的哥哥,想从亲情这一头,攻破她。
而她这个哥哥——
十年前,他用沉默,背叛了母亲。
十年后他又,被人当枪使,来劝她,放弃为母亲翻案。
“哥”苏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像刀“十年前,妈被冤枉的时候你,在哪里?”
苏野猛地抬头眼里,是错愕,是痛苦还有,无地自容的愧疚。
“你眼睁睁地,看着妈,背上那样的罪名,看着她,含冤而死,看着我,被赶出家门——”苏砚一字一句“你做了什么?你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
“你只是,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告诉自己,这件事,与你无关。因为你怕。你怕惹上陆家怕,连累自己。”
苏野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砚……”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我对不起妈……我也对不起你……这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可现在我,没有用啊!”他痛苦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斗不过陆家!我护不了你!我只能求你,别查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妈已经没了……我不能再,看着你出事……”
苏砚看着她这个,痛哭流涕的哥哥心里,那点恨,那点凉竟,慢慢地,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她知道苏野,是真的怕。也是真的悔。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那场,巨大的灾祸,吓破了胆、从此再也没能,挺直腰板的,懦弱的人。
可懦弱,也是一种罪。
当年母亲,最需要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的时候,他的沉默,和那些,栽赃她的人一起,把母亲,推进了深渊。
“哥”苏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十年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决绝“你回去吧。”
“告诉那个,让你来的人——”她一字一句“苏砚这条路,走定了。谁都拦不住。”
“当年没有人替妈,说一句公道话。”她说“那这一次,就由我来。”
“哪怕是拿命去换。”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离开了那间茶馆。
身后苏野,伏在桌上,泣不成声。
苏砚走出茶馆夜风扑面。
她的眼眶,是热的。可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又一次,确认了一件事——
这条路她只能,一个人走。
母亲走了。父亲早已是,别人家的人。哥哥是个,扶不起的懦夫。陆迟是同谋。程嘉树、陆正业是,虎视眈眈的仇敌。
她孤身一人。
四面都是墙。
可苏砚,挺直了脊背迎着夜风一步一步,往前走。
孤身一人,又怎样?
十年前她就是,一个人,从那片火里,从那片泥里,爬出来的。
这一次她也能。
为了母亲的清白,为了那个,迟到了十年的公道——
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