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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备份 撞见那场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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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那场对话之后,苏砚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重新,把自己,裹进了那身冷硬的黑白里。比从前更冷更硬,更滴水不漏。
她不再对陆迟有半分的松动。从前那些,让她几乎要相信的“好”如今在她眼里,全都变了味——那是伪装,是算计,是一个同谋者,为了稳住她、不让她起疑,精心布下的,温柔的陷阱。
她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清算着自己。
清算她,是从哪一步,开始动摇的。是那卷被守了十年的画?是那把记了十年的起子?是台风夜那只扶住她的手?还是那一夜并肩守画、那个几乎要问出口的清晨?
她竟被这些东西,一点一点骗得,差一点,就卸下了,全部的防备。
她差一点,就忘了,自己是带着,十年的血海深仇,回到这栋楼的。她差一点就把,母亲的冤,那个孩子的命,那十年咬着牙熬过来的孤苦全都,抛在了脑后。
只为了,这个男人,几个虚情假意的温柔。
苏砚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后怕,又一阵,钻心的羞愤。
羞的是,她堂堂一个“黑白小姐”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刀的人竟也差点,栽在这种,最廉价的,温情陷阱里。
愤的是,那个男人,那个同谋竟,敢用这种方式,来骗她来,消磨她的斗志。
她绝不会,再上当。
从今往后陆迟,在她这里,就只是一个,必须时刻提防的敌人。
她甚至,开始警惕,陆迟分批移交给她的那些勘验文书。
会不会,那些文书本身,就是被人,挑拣过、处理过的?会不会陆迟“依约移交”的姿态,本就是这桩骗局的一部分——给她一些无关痛痒的外围材料,让她以为,自己在接近真相实则,被牵着鼻子,绕远路?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
可她转念,又冷静下来。
不。那些文书,她比对过周维民的口供确实,能看出破绽。那些破绽,是真的。陆家若真想瞒,大可不必,把这些能看出问题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这里头,有蹊跷。
可苏砚,已经不愿,再去深想这“蹊跷”背后是不是藏着,别的什么。她怕。她怕自己又会,顺着那一点“蹊跷”重新对那个男人,生出不该有的揣测。
她只认一条——无论陆迟是什么居心,她手里的证据是她,唯一的筹码。
她绝不能让它,有任何闪失。
于是那几日,苏砚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段周维民的录音,复制了好几份。一份加密,存进了云端;一份转录成文字,连同那几份比对出破绽的文书复印、整理封进一个不起眼的档案袋。
然后她趁着一次外出,把那个档案袋,悄悄地,交给了林记者。
“林先生”她郑重地说“这是我手里所有东西的一份备份。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这边,出了什么事,这些东西,就拜托您了。”
林记者接过那个档案袋,神色凝重,重重地,点了头。
“放心。”他说“东西在我这儿,比在你那儿安全。”
苏砚知道,他懂她的意思。
她如今,住在听潮馆,住在陆迟、陆家的眼皮子底下。她手里的证据随时,可能,被人盯上、被人夺走、被人销毁。把备份,放在一个陆家想不到的地方是她,唯一能做的自保。
做完这一切,苏砚才稍稍,安了心。
她坐在西厢的灯下,看着那只上了锁的文件箱心里,一片冰冷的清醒。
她回来,是要翻案的。
那些动摇,那些心软,那些险些让她忘了初衷的温情——都该被这盆冰水彻底浇灭。
从今往后,她只认证据,只认真相只认,那个十年未竟的目标。
至于陆迟——
苏砚闭了闭眼。
那个男人,是她的仇人。是同谋。是这十年,把母亲的死“按下去”的人之一。
她不该对他,有任何的幻想。
可那一夜当她重新,竖起那道冰墙,把陆迟彻底,隔绝在外的时候——
她的心口却,钝钝地疼着。
那疼不像恨。
她不愿,去深究,那是什么。
她只是,把那点疼,连同所有的动摇一起,狠狠地,压回了,心底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