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输》闲闲呀

14、Chapter 14 “摸过我就

　　虞宁宁争气地走了一站路。

　　他的后背很暖和，叫她昏昏欲睡。搂紧了些，趴在他肩头，安心地闭上眼睛。

　　路灯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背上，女孩睡得很甜。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放慢了脚步，任由夜色渐渐将他们包裹。

　　“谢杭，去一班吧。”

　　他没有理她。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理她？？？虞宁宁不敢置信，终于逮到她爸不在，将人堵在了厨房。

　　“为什么不理我？”

　　他淡淡朝她望来，“有吗？”

　　“没有吗？”

　　理直气壮地反问，她掰着手指，“昨天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去拳馆，你不说。前天问你什么时候比赛，你不说。大前天问你晚饭吃什么，你也不说。还有大大前天，你一天都没和我说话。”

　　她记得可真清楚。谢杭放下锅铲，关掉灶火。

　　“今天不去拳馆是因为高老板约了师父晚上吃饭，而你明天要体测，今晚得早点睡。你问的比赛，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个比赛，回答不了。至于你说的大前天，那会才中午，我怎么知道晚饭吃什么？”

　　不疾不徐，有理有据，一一反驳。

　　虞宁宁一噎，梗着脖颈，“那，那大大前天……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说为什么？”无声叹息，他将菜盛进碗里。他都说了不去，她哪门子的为他好？

　　何况，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还教她写作业，他哪有一天不理她过？

　　“你真不想去一班吗？”

　　还不算太迟钝。“不想。”

　　“一班不好吗？”

　　“你告诉我哪好。”

　　她说不出，心虚地支吾道：“也许你可以问问许季晏？”

　　然后和他一样眼睁睁看着她，看上另一个她觉得漂亮的？他没许季晏那么傻，还要找借口接近。

　　将两碗米饭递给她，“出去。”

　　虞宁宁瘪了嘴，“那么凶。”

　　冷不丁地指控，谢杭瞪着转身出去的背影，好气又好笑。

　　她馋了很久的葱烤大排夹进她碗里，他不吃这些，特意给她做的。眼眉弯弯，“谢谢。”

　　没出息的，心一下就软了，“明天有信心及格吗？”

　　“没有。”毫不犹豫，理所当然。

　　谢杭摇头，夹起一筷子水煮西兰花放在她面前的麻油碗里，“明天跟着我跑。”

　　“啊？”

　　“把西兰花吃了。”

　　虞宁宁嫌不够似的，给一颗西兰花裹上整一层麻油，“你跟我爸越来越像了。”

　　剑眉蹙拢，他踢了她一脚，没用力，只是被气得忘了自己光着脚，她穿着裙子。

　　没来得及多想，这丫头狠狠踹了回来，一点也不肯吃亏。因为看不见，脚尖贴着他的小腿滑下……他敲了好久的键盘才缓过神。

　　“去洗澡。”

　　抓起换洗衣物，擦肩而过时，一缕清香猝不及防钻入鼻尖。

　　十月的天气，反复燥热。

　　十月的三中，一场普普通通的体测，在高大、冷脸的男生站在女生起跑线时，掀起了惊天骇浪。

　　“跟着他跑？”乔璐使劲拽她的胳膊，“我们跟得上吗？”

　　不止她，没及格的几个女生都是一脸惊恐，齐刷刷地瞪着虞宁宁。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可是，“你们还想继续补考吗？”

　　一个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就死马当活马医。”虞宁宁握拳。

　　相较之下，体育老师抱着看热闹的心，拍了拍最外线的肩膀，“如果她们能及格，我请全班喝饮料。”

　　“老师，我要橙汁。”乔璐第一个举手。

　　“先及格。”

　　“必须的！”乔璐立刻抖擞了精神。

　　谢杭朝她看去，“一会不许聊天。”话是对虞宁宁说的。

　　“……”

　　发令枪响起，一排女生诧异地看着谢杭慢慢起跑，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

　　一圈四百米，他始终保持着她们跟得上的匀速。第二圈，他开始加速。

　　她们也感觉到了，因为距离稍稍有些拉开，纷纷卯足了劲儿。谢杭看了看表，在只剩两百米之际，喊了声：“冲刺。”

　　“加油！”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顿时连成一片，她们撒开了脚丫子死命体育老师站的方向奔跑。

　　秒表一次次按下，体育老师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直至最后一个女生越过终点线。

　　“韩鑫，下课找两人跟我去小卖部。”

　　欢呼声中，他走向树荫下的少年，两百米25秒不到，“有兴趣加入田径队吗？”这还是故意放慢速度的成绩。

　　意料之中的拒绝，他笑了笑，“还是跟虞师傅练拳击有意思，是不是？”迎着少年平静的目光，“我小时候也在老虞拳馆上过一段时间拳击课，后来发现强中自有强中手。”

　　上回这少年黑着眼圈来学校，把他们班主任给吓了一跳，打电话问了虞师傅，才知是练拳挨的。

　　“虽然高中没有拳击项目，你如果想考体大的话，可以来找我，免费咨询。”

　　谢杭道了声谢，转身却见烈日下，韩鑫脸红脖子粗，直勾勾地瞅着老杨——他们的体育老师。

　　“杨老师，我也想考体大。”

　　“你？”老杨忽地笑开了，“我早和你说过八百遍了，你先把你那破成绩搞上去，我不但让你进田径队，还介绍你去我朋友那踢球。你呢？成绩上去了吗？”

　　所以，曾经有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他没有好好珍惜，这一转身，错过的就是一辈子啊。

　　“哎。”

　　“哎。”

　　“你们哎够了吗？”

　　“渣渣，你伤了老杨的心。”

　　老杨不老，才三十来岁，一腔热血等着学渣回头，结果……哎。

　　“我就搞不懂，为什么老杨非逼着我把成绩搞上去？”板寸头，任他挠花了也还那样。

　　“你是能踢一辈子球，还是跑一辈子步？”乔璐嘲笑他，“以为当运动员不需要文化知识？愚昧。”

　　“……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璐不客气地瞪了回去，“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

　　他都结巴了，虞宁宁托着下巴，“你想没想过，也许不是你不聪明，是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那不就是笨。”

　　乔璐的嘴，韩鑫的魂。

　　虞宁宁喝着汽水，认真思索了一番，“或许你可以学学谢杭，重新规划一下，一次只做一件事，但要把那件事做到极致。”

　　“谢杭一次也只能做一件事？”乔璐似不信。

　　“嗯。”

　　“看不出……”

　　看不出吗？

　　“对了，他今天怎么没把你带走？”

　　乔璐忽然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虞宁宁挥了挥手里的笔，“他有事。”她就索性留在学校练习了。

　　再说，他会来接她。

　　天色渐暗，眼看就到约定的时间，虞宁宁赶忙收拾了东西。走出画室，教室的灯都还亮着，静悄悄的。

　　校门口的马路边，他坐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上，一只脚抵在台阶。要不是一身悠闲的打扮，像极了“五块钱地铁口”。

　　见她走来，谢杭跨下摩托，从后尾箱取出头盔。

　　“修好了？”

　　“嗯。”

　　他给她戴头盔，她在打量那辆摩托车，“别动。”

　　虞宁宁乖乖站直了。

　　扣紧了搭扣，敲了敲头盔，谢杭问她：“上得去吗？”

　　小瞧人不是？她抬脚跨上后座，嗯，还差一点，咬了咬牙准备丢个人，一只胳膊搂上了她的腰。

　　她清楚地看见，他笑话她。

　　“抓好。”

　　腹诽着，虞宁宁四下没找到抓手的地方，干脆搭上他的肩膀。一声幽幽的叹气，他反手拉下她的胳膊，往自己腰间放。

　　“抱紧。”

　　她犹豫了下，抱紧了他的腰。

　　不但抱紧了，身体几乎都贴在他后背。谢杭抿了抿唇，觉得有点自找苦吃。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虞宁宁靠在宽阔的背脊，掌心下是坚实的腹肌。脑瓜子一热，小手顺着线条游走。

　　谢杭骤然绷紧了身体，不敢松手，又无法回头。只能咬着牙，忍。

　　她越来越放肆，胆子也愈发地大，伸进衣摆的一刻，车停住了。他恼怒得把那双不安分的手从衣服里捉出来。

　　她乖乖立正，低着头，等着挨骂。他却一言不发给她摘了头盔，虞宁宁思忖着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悄悄转身，试探的脚尖往前挪了一步。

　　“摸过我就不许再摸别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从身后抱住了她，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听见了吗？”

　　呼吸有些不稳。

　　“嗯。”

　　这一夜，虞宁宁捂着发烫的耳朵，在床上打滚。

　　一门之隔的客厅，谢杭梦里全是那双游走的小手……

　　两个人都失眠了。

　　不同的是，他照样准时起床，准时吃好早饭，准时掐着点跑步去学校。她还是一个人独自、默默地坐上公交车。

　　根本没什么不同嘛。害她期待了一晚，闹呢。

　　忿忿地踏上楼梯，走进教室，甩下书包。

　　“虞宁宁，出来。”

　　谢杭才上到五楼，拐角就见应该在四楼的许季晏背对楼梯口，一手搭在栏杆，一手拿着一沓试卷，他身前的女孩正低着头看手机。

　　许季晏的手机，她看得认真，连他经过都没发现。

　　“谢杭。”

　　反而是许季晏叫住了他。

　　“早。”从牙缝中迸出，目光落在茫然回头的她。

　　她未开口，许季晏说道：“这些是历年竞赛题，老师让我带给你。”

　　“谢谢。”他客气地接过试卷，瞥了眼又在看手机的虞宁宁，他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他应该装作毫不在意转身离开，偏偏脚下像生了根，寸步难移。

　　“你们干嘛呢？”艰涩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