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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三公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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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无眠,谢杭一气之下爬起,将转账退回,抓起外套出门夜跑去了。
没心没肺的虞宁宁早上才看见的退款,追着他给钱,换来他白眼,一个加一个。她奇怪道:“为什么不收?那些是我要买的。”
手掌贴在腰线,逼着她转过去抓住扶手,又很快放开。
“谢杭?”
“闭嘴。”
她闭嘴了,从下车到学校,到午餐到放学,一天没搭理他。
受委屈的那个人,怎么就变成了她?谢杭想不明白。
“吵架了?”乔璐半路揽上她的肩,“跟姐说说,姐给你开导开导。”
“谁有空和他吵。”
乔璐乐了,“我也没说是他啊。”
那个“他”,她拖了老长的音,意有所指。脚步一滞,虞宁宁的脸像火烧,“你别胡说哦,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那是因为我们爸是朋友。”
“哦,明白明白,普通朋友,”她点着头,宽慰好友,“挺好的,普通朋友借你抄作业,你这好朋友都没借我抄过作业。”
“……我敢借,你敢抄吗?”转念间又觉不对,虞宁宁站定,“你怎么知道我抄他的作业?”虽然她是数学课代表,但她的数学也属于一言难尽的那种。
虞宁宁以为她看不出,乔璐啧啧两声,“姐也曾差点进理科班好吗?”
要不是枯燥的做题不符合她自由奔放的热情,她犯得着进文科班吗?谁知道,凤尾没做成,鸡头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也成了两不靠的那一个,和虞宁宁一样,总有一门在拉胯。
“那么明显吗?”
摸了摸怀疑的后脑勺,乔璐笑容可掬地告诉她,“亲,那不叫抄,叫复制粘贴哟,毫无技术含量。这边建议亲,下次换个方式呢。”
“呵呵。”虞宁宁干笑两声,决定回去给谢杭一个五星差评。
谁让他不给她多种解题方式,谁让他不收钱,谁让他下课独自跑了,都不问问她是不是一起回家?
害得她今儿个什么都没带,愣生生参加了刷题的晚自习。
虞宁宁越想越生气,干脆不坐车,和乔璐沿着回家的路东拉西扯慢慢走。反正这个时间等她到家,他和她爸肯定已经在拳馆了。
在上一个红绿灯路口俩人分别,虞宁宁低着头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等待下一个绿灯亮起。
又在下一个红灯前拐进亮着的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
四十分钟的路,她东逛西看地走了一个半小时。拐进黑漆漆的胡同才惊觉天色那么晚了,难怪拳馆里头的装修工人都下班了。
抬脚往胡同深处走去,蓦然又停住,她好像看见拳馆里有亮光?往后倒退几步,隔着贴着胶布的玻璃探头张望,眯了眼也只看见一地堆放的材料。
眼花吗?虞宁宁眨了眨眼睛,没再继续碰那脏兮兮的玻璃,打开嘎吱吓人的木门,穿过院子进到屋里。
孤零零的大黄趴在谢杭的床上,枕着他的新被子,见到是她哼唧了声算是打招呼。
“要不要脸,老睡别人的床?”她气不过,掐了把胖乎乎的狗脸。
大黄也不在乎,打了个滚,挨上了谢杭的枕头。
“……”虞宁宁把枕头抢了过来,放到一旁,“别再睡他枕头了,知道吗?”一本正经地告诫完,才想起,它是狗。
“你吃饭了吗?”
倏然睁大的眼睛瞪着她,她懂了,“哦,好的,你吃过了。”转身背着书包进了房间。
换了衣服去到厨房,摸着不饿的肚子,瞅着她爸给留的三菜一汤,“要不再吃点?”她轻易地说服了自己,愉快地点火。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虞宁宁差点把灶台的火开到猛火。啪,赶紧关上,她疑惑地走出厨房,却见大黄已经跳下床,面朝紧闭的大门。
背脊绷直,尾巴不动,它龇着牙。虞宁宁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嘘。”它瞅了瞅她,慢慢放松下来。
一人一狗悄悄靠近大门,一个去掀遮掩的窗帘,一狗把鼻子凑到了门缝底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虞宁宁望向那扇老旧的院门,忽然大黄低吼了声,她没有犹豫立刻把锁反锁。
拍了拍大黄,让它进卧室,她则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关门,反锁,关灯。虞宁宁握着菜刀,看了看脚边警惕的大黄,拿起手机拨打了110,然后又打给虞海洋。
“别怕,爸马上回来。”
“嗯。”
虞宁宁捏紧了手机和菜刀,缩在门后,一眼不错地盯着窗户的方向。她的窗户正对自家的院子。
哐啷当啷,这次她听清楚了,是钢材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
“呜!”大黄骤然发出警告的低呼,绕过床架冲向她的窗户。
“大黄。”
虞宁宁不敢大声,幸好大黄聪明,只一声就刹住了身形,慢慢趴下,匍匐在地。大黄紧张,她也紧张。
不过三秒钟,大黄猛地蹦起,炸毛似地,“汪汪汪!”连串狂吠。
大黄只有当外人靠近这扇老旧院门时才会叫得那么大声,虞宁宁顿时也炸了毛,捏着菜刀的手不自觉越来越紧。
手机忽然震动,是谢杭。她慌忙接起,“喂?”
“我到了……”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紧接着,她听到了电话那边的打斗声、钢材摔地上的声,还有清晰的警笛声。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虞宁宁靠在门板,慢慢滑到了地上。
大黄“汪汪汪”地不间断地狂吠,直到有人拍她的卧室门。
“虞宁宁,我,谢杭。”
她抬手开锁,房门打开的刹那,四目相对,他愣了下,“你没事吧?”
虞宁宁摇头,大黄亲热地摇起了尾巴。
谢杭松了口气,弯腰拿走她手里的菜刀,放到墙边,“怎么坐地上?”
“腿软。”
“拿菜刀干嘛?准备拼命吗?”胳膊穿过腿弯,他将她从地板上抱起,离得近了才察觉她额头的汗,掌心下的背脊也是一层汗。
屋里黑漆漆的,她该有多害怕才客厅和卧室灯,一盏开一盏关?他也想不到她又有多大勇气,拿着把菜刀,一人一狗等候与命运一搏。
警察说接到两个报警电话,一个是他,最早那个是她。
虞宁宁突然抱住了他的脖颈,脸埋在他颈间,呜咽地哭了出来。不慌不乱的姑娘,看似有条不紊地安排妥当,实则早就吓坏了。
“宁宁!”
虞海洋的呼喊,让她一顿,从他腿上跳下,扑进了她爸的怀里。哇的一声,哭得好不凄惨。
偷钢筋的贼抓住了,外加一条入室盗窃。虽然没有成功,被及时赶到的谢杭揍了一顿。
谢杭也和高老板他们一块去了派出所录口供。虞海洋等她镇定下来这才告诉她,谢杭是借了高老板的摩托车一路狂飙回来的。
三公里,三分钟。
……
“醒了?”
“嗯,”虞宁宁找了一圈,“谢杭呢?”凌晨才回家,一大早又不见了人影。
“他去买防盗门了,”虞海洋给了她一杯温水,“我和你们班主任已经请了假,今天你们就在家休息一天。”
她没在意后面的话,停留在前半句,“防盗门?”
“嗯,咱们把院子、大门都换一下,还有前前后后的窗,这两天也换牢固些的。”昨晚天黑,今早看清院门上的刀痕,虞海洋直接起了身冷汗。
发生这样的事,虞海洋和谢杭都不相信高老板那请的装修队。俩人一商量,谢杭先去买防盗门,等安装完毕,虞海洋再去找自己信得过的加固窗户,顺便把防盗窗也装上。
虞宁宁坐在院子里和大黄一块发呆,谢杭终于在午饭前赶了回来。
他把手里提着的小纸袋给了她,径直进屋去找她爸。
“叔,定好了,下午一点半过来换门。”
小纸袋里是两块樱桃点缀的奶油蛋糕,透明餐盒装着。虞宁宁吸了吸鼻子,拿出一块咬了一口,不甜不腻正好。
“好吃吗?”
谢杭拿着五个空瓶酒瓶、一块抹布和一把锤子出来,在她身边的另一张小板凳上坐下。
虞宁宁点点头,伸手送到他嘴边,“你也吃一口……”话未说完,想起他目前不能吃这些。
“就一口?那么小气。”他戏谑道,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小口。
她疑问地看着他,“你不是不能吃吗?”
“我买的。”
好有道理。虞宁宁笑了,拎起樱桃梗塞到他嘴里,“为了你好,剩下的我帮你吃。另一块给我爸。”
他可以料定虞叔不会吃,最后还是她吃。谢杭摇了摇头,“大黄,让开。”抹布包裹上啤酒瓶,一锤子砸了下去。
“这是干嘛?”
“防盗。”
他指着高高的围墙,虞宁宁恍然,“给我也玩玩?”
“玩什么玩?吃你的蛋糕。”
他把她当小孩吗?
“傻狗,这不能吃,跟她待一边去。”
“……”行,她跟大黄坐一桌。
吃好午饭,她给大黄栓上了狗绳。一人一狗坐在她房间的窗户下,欣赏她爸和谢杭将那些啤酒瓶的碎玻璃,一块一块直立地糊到围墙上方。
他还会干水泥匠的活?她是好奇,她爸则快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了,只恨不是亲儿子。
一点半,厂家准时送来了防盗门,厚重结实的两扇。
“要安两扇吗?”虞宁宁绕着防盗门打量。
“嗯。”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给她,谢杭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和虞海洋一起盯着安装。
虽然她很喜欢镂空的铁门,或者木门,不过经过昨晚,她现在更喜欢防盗门,看着安全感十足。
还有猫眼,能看到外面。
围墙上的碎玻璃也很好看,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糊玻璃的人更好看,腰细腿长屁股翘。
谢杭回头刮水泥,只看见窗户下她笑得跟傻子似的,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傻笑的姑娘蹭地跳了起来,“啊?我不去。”
“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虞海洋捧着茶杯,口吻是不容商量的余地。
“大黄在。”
而且门都换好了,也联系了做窗户的,明天来加固。虞宁宁想不出有什么必要,她不参加晚自习就得跟着他们去钢铁俱乐部?
如果参加晚自习,她就得在学校待到谢杭或是她爸去接她。
她十七了,不是七岁。
沉默有一会的谢杭忽然开口,“高老板捡了只猫,刚生了一窝小猫。”
她愣愣地看着他。
“旁边还新开了家蛋糕店。”
他果然把她当小孩。虞宁宁扯了扯嘴角,“我减肥。”
谢杭惊讶地侧目,打量道:“樱桃蛋糕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