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Z.诡异校园怪谈》搂腰

27、第 27 章 阁

　　阁楼里的空气终于不再紧绷，光团安静地悬浮着，原本晦暗的光幕悄然变幻，化作一块冰冷的倒计时牌，悬停在所有人视线可及的半空。

　　只剩下等待了。众人索性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坐下，有人靠着斑驳的墙，有人盘腿席地而坐。在这段最后相对平静的时光里，大家借着微光，将那些曾经晦暗不明的碎片一片一片拼凑到一起。

　　李龙馥和I.N安静地待在人群边缘，偶尔补充一两句只有守门人才知道的隐秘缝隙。那些曾经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低声的交谈中，终于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脉络。

　　时间如流沙般悄然滑过。当正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白光瞬间笼罩了除李龙馥和I.N之外的所有人。失重感转瞬即逝，像是被人从背后轻轻推了一下，脚下一空，又立刻被温柔地接住。

　　视野重新清晰时，六个人已经站在了学校门口的人行道上。正午的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亮得刺眼。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热气混着灰尘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毫无预兆地涌入鼻腔。行道树的树冠里，蝉鸣一声接一声，高亢而绵长，像是从未停歇过的真实世界的背景音。

　　还没等众人从回归现实的恍惚中彻底回过神来，每个人面前便凭空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冰冷的机械文字清晰浮现：“临时副本‘夹缝高中’通关。请问是否需要保存为常驻副本？”

　　韩知城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如果保存下来，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能随时过去看看龙馥和I.N？”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进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能回去确认他们过得好不好，能偶尔站在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下和他们说几句话。

　　徐彰彬没有接话，但看向光屏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保存”按键上；黄铉辰的手指蠢蠢欲动，只等谁一声令下就会按下去。

　　金昇玟缓缓抬起头。作为游戏的开发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保存为常驻副本”所代表的残酷含义。

　　“保存为常驻副本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打破了众人的幻想，“不是保留一扇通往夹缝高中的门。而是把夹缝世界固化成系统数据库里的一个永久条目。一旦保存，龙馥和I.N就会被系统识别为这个副本的NPC。他们会和夹缝世界完全绑定，永远无法脱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坚定地剖析着现实：“一旦绑定，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摆脱夹缝、变成普通人类的愿望将彻底落空。我们难道要为了自己能随时相见的一己私欲，就把他们永远钉死在那个世界里吗？”

　　这番话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侥幸。他们太清楚龙馥和I.N有多渴望逃离那个充满绝望的夹缝，有多想在正常的阳光下自由呼吸。如果“随时见面”的代价是剥夺他们成为普通人的希望，那这根本就不是救赎，而是一种自私的囚禁。

　　死一般的寂静在校门口蔓延开来。良久，终于有人抬起手，在光屏上重重地按下了“不保存”。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随着光屏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们选择了放手，斩断了与夹缝世界的最后联系，只为成全那两个被困在深渊里的少年，去拥抱一个真正属于普通人的、未知的未来。

　　午夜的钟声敲响，现实世界的喧嚣逐渐沉寂。众人早已各自回到家中，洗去满身伤痛与疲惫，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然而，在另一个被遗弃的维度里，一场无声的浩劫正在酝酿。

　　当时针精准地指向十二点整，夹缝高中仿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维持存在的能量。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紧接着，坚固的建筑物和地面像遭遇了十级地震般寸寸碎裂。

　　但这些碎片并没有坠落，而是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纷纷化作无数发光的尘埃与碎块，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疯狂地飞向那片血红深邃的天幕。

　　“跑！”李龙馥死死攥住I.N的手腕，在剧烈摇晃的走廊里拼命向前奔。身后是不断塌陷的墙壁和地面，每一步落下时，脚底都能感觉到地板正在变碎，像是踩在正在融化的冰面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必须逃离，必须活下去。

　　I.N被他拽着往前跑，步子踉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过走廊尽头，校门已经近在眼前。然而，灾难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校门的那一刻，脚下的地面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彻底瓦解，整片地面在他们脚下化作无数碎片。

　　两人的身体随着那些碎片一起被抛向空中，耳边是尖锐的风声和碎片碰撞的细碎声响，最终，黑暗如潮水般将两人的意识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

　　李龙馥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夹缝高中那永远暗红色的天空，而是医院病房洁白无瑕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洒下来，窗外是真实世界的车水马龙和璀璨霓虹。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旁边的病床上，I.N也正缓缓睁开迷茫的双眼。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恍惚。

　　I.N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背上那根输液针，看着透明管子里正在缓慢滴落的液体。

　　然后他抬起眼，又看了一遍天花板，看了一遍窗帘，看了一遍窗外那片暗沉但真实的夜色。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没有声音地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枕头里。

　　“龙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颤抖，“我们……我们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李龙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他感受着身下柔软真实的床垫，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感受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皮肤上的温热。这不是梦，但也不再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夹缝世界。

　　“不，I.N……”李龙馥紧紧回握住同伴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缓缓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我们好像……真的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