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易碎，花落无声》Sydneycat

2、失而复得 “复立皇长

　　“复立皇长子刘梓太子之位。”
　　密诏之上，仅此一行。
　　风吹而过。
　　纸页微颤。
　　李拓站在应天门下。
　　久久未动。
　　这一行字——
　　轻如鸿毛。
　　却重如山岳。
　　十一年前。
　　巫蛊一案。
　　他亲自劝皇帝——
　　赐死张宸妃。
　　废太子刘梓。
　　若依遗诏——
　　此人即位。
　　他日清算——
　　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
　　可若不立——
　　皇帝无子。
　　礼法所归。
　　便是端王刘裕铭。
　　而端王——
　　早已在天京扎根多年。
　　更何况——
　　其嫡妃，正是皇后苏明儿的异母妹。
　　若此人登基。
　　朝堂之上。
　　再无他李拓立足之地。
　　夕阳西沉。
　　血色映在他脸上。
　　他缓缓合上密诏。
　　“诸位——”
　　他声音沉稳：
　　“先行前往天京。”
　　“皇帝驾崩之事——”
　　“不得外泄。”
　　“本官——另有要事。”
　　说罢。
　　翻身上马。
　　一骑绝尘。
　　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有人知道。
　　他此去——
　　是去迎一位被遗忘的太子。
　　也是去——
　　赌一场国运。

　　夜色沉沉。
　　洛阳城外。
　　风声如刃。
　　一间偏院内。
　　灯火微弱。
　　屋中却很安静。
　　像与这乱世无关。

　　“少爷……”
　　刘云儿坐在榻边。
　　轻声开口。
　　他望向窗外。
　　远处隐约有火光。
　　“外面这样乱……我们，会不会有事？”
　　刘梓靠在床头。
　　手中仍拿着书。
　　他翻了一页。
　　语气淡淡：
　　“我已不是太子。”
　　“他们不会管一个废人。”
　　他说得轻松。
　　像是真的不在意。
　　刘云儿却没有完全安心。
　　他转过身。
　　靠近一些。
　　“可我还是有点怕。”
　　刘梓放下书。
　　伸手。
　　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傻。”
　　语气很轻。
　　却带着安抚。
　　“有我在。”
　　这一句。
　　落得很稳。
　　刘云儿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就不怕了。”
　　他说得很认真。
　　像是把整个人都交出去了一样。
　　烛火微晃。
　　两人靠得很近。
　　刘梓看着他。
　　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他伸手。
　　将人拉进怀里。
　　这一次。
　　没有犹豫。
　　唇贴上去。
　　温热。
　　却带着一点压抑许久的急切。
　　刘云儿轻轻一颤。
　　手不自觉抓住他的衣襟。
　　没有退。
　　呼吸渐乱。
　　空气开始变热。
　　“云儿。”
　　刘梓低声。
　　靠在他耳侧。
　　“今晚——”
　　他顿了一下。
　　声音更低：
　　“把你交给我。”
　　刘云儿的脸瞬间红了。
　　却没有躲。
　　他低下头。
　　声音很轻：
　　“我早就是少爷的人了。”
　　烛火摇晃。
　　光影在墙上交叠。
　　衣衫渐乱。
　　呼吸交缠。
　　夜色更深。
　　这一刻。
　　他们忘了战乱。
　　忘了身份。
　　也忘了——
　　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归于安静。
　　窗外月光落进来。
　　照在两人身上。
　　刘云儿靠在刘梓肩上。
　　手还握着他的衣角。
　　像是怕他消失。
　　刘梓轻轻抚着他的发。
　　没有说话。

　　良久。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色温润。
　　上面刻有两朵牡丹。
　　递给他。
　　“这个给你。”
　　刘云儿愣住。
　　“这是……娘娘留给你的。”
　　他记得。
　　这是刘梓最珍视的东西。
　　刘梓看着他。
　　语气很轻：
　　“现在，你比它重要。”
　　刘云儿眼眶一热。
　　他小心接过。
　　像接住什么命一样。
　　“那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枕下取出一个香囊。
　　做得并不名贵。
　　却极精致。
　　上面绣着一行字：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刘梓低头闻了闻。
　　“栀子、薄荷、丁香……”
　　刘云儿笑了：
　　“还有川芎、白芷。”
　　“能安神。”
　　他认真道：
　　“以后你要一直带着。”
　　刘梓点头。
　　“好。”
　　两人相视。
　　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一刻——
　　“砰——！”
　　门被猛地敲响。
　　两人同时一惊。
　　迅速起身。
　　整理衣衫。
　　刘梓走去开门。
　　门一开。
　　外面站着一队人。
　　为首之人。
　　身披官袍。
　　神色肃然。
　　李拓。
　　还未等刘梓开口。
　　那人已率众跪下。
　　“臣——”
　　“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落地。
　　空气凝住。
　　刘梓站在门口。
　　没有动。
　　他看着他们。
　　良久。
　　忽然笑了。
　　“李大人这是何意？”
　　“我早已是庶人。”
　　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丝冷意。
　　李拓低头。
　　从袖中取出密诏。
　　“奉大行皇帝遗命——”
　　“复立皇长子刘梓——为太子。”
　　这一句。
　　像雷。
　　炸开。
　　“什么？”
　　张德妃从屋内冲出。
　　脸色瞬间苍白。
　　“大行皇帝？”
　　她声音发抖：
　　“你是说……皇上——”
　　李拓低声：
　　“洛阳已破。”
　　“皇上……殉国。”
　　空气一瞬死寂。
　　没有人再说话。
　　远处。
　　炮声隐隐。
　　像是在回应这一切。
　　刘梓站在那里。
　　没有哭。
　　没有怒。
　　只是沉默。
　　很久。
　　他才开口：
　　“娘。”
　　声音很轻。
　　“我们——该走了。”
　　张德妃闭上眼。
　　佛珠滚落一地。
　　再睁开时。
　　已无犹豫。
　　“走。”
　　她说。
　　于是。
　　夜色之中。
　　马车悄然离开洛阳。
　　没有送别。
　　没有仪仗。
　　只有风声。
　　车内。
　　张德妃念经。
　　刘云儿握着刘梓的手。
　　握得很紧。
　　像抓住最后一点安稳。
　　刘梓看着前方。
　　眼神一点点变冷。
　　这一夜。
　　他失去了一切。
　　也在这一夜。
　　他重新成为——
　　太子。

　　夜色如墨。
　　马车疾行。
　　风声急。
　　马蹄乱。
　　忽然——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有埋伏！”
　　护卫瞬间拔刀。
　　黑影从林中窜出。
　　人数不多。
　　却招招狠厉。
　　刘云儿脸色一白：
　　“少爷——！”
　　刘梓还未反应。
　　侍卫已出手。
　　剑出如电。
　　第一人尚未近身。
　　已倒。
　　动作极稳。
　　没有多余一招。
　　几名刺客很快被逼退。
　　看起来——
　　局势已定。
　　就在此时——
　　一名刺客突然改变方向。
　　直冲马车！
　　“太子小心！”
　　刘云儿惊呼。
　　刘梓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那一瞬——
　　李拓的目光微微一动。
　　冲到面前。
　　“噗——！”
　　刀锋擦过。
　　他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瞬间渗出。
　　下一刻。
　　剑光一闪。
　　刺客已死。
　　剩余之人见状。
　　迅速撤退。
　　林中恢复寂静。
　　只有血滴声。
　　“宰相大人！”
　　护卫上前。
　　李拓抬手：
　　“无碍。”
　　声音依旧沉稳。
　　刘梓上前。
　　眉头紧皱：
　　“你受伤了。”
　　李拓拱手：
　　“护驾不周。”
　　“请太子恕罪。”
　　这一句。
　　说得极低。
　　却极重。
　　刘梓一怔。
　　刘云儿已经慌了：
　　“快止血！”
　　他手忙脚乱地撕开布条。
　　替他包扎。
　　手在发抖。
　　李拓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他处理。
　　夜色深沉。
　　血色未干。
　　这一刻。
　　一个无形的东西——
　　已经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