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生九尾，成仙为谁？》祭青雨

1、第 1 章 狐生九尾，

　　狐生九尾，成仙为谁？
　　（一）
　　玄灵山上，竹林里。
　　一个头梳两个小辫的女孩飞快地舞动着手中的长剑，七彩的头绳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摆。
　　突然，女孩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停下剑舞，站得笔直，脸侧向竹林一处，学着长老们的样子，一本正经道：“咳咳……出来吧。”
　　伴随着树叶沙沙的声音，一个一脸阳光的清秀少年自林间走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哎，竟然被你发现了。小师妹，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真不愧是长老口中千年难得一遇的一只篱笆！”
　　“奇葩，是奇葩啦！”少女抚额。随即，她扔下剑，跳到少年的身边，扯着他的衣袖撒娇：“离哥哥，你这次下山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礼物回来？”
　　离轩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当然有。”他笑得神秘而得意，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下，从袖子中掏出一只还在奋力挣扎的动物，放入女孩的怀里。
　　看着怀中被捆住四脚的小狐狸，她眨眨眼睛，不解地望向他。
　　“长老说明天你要下山一起历练，我本想送你一把剑，但路上遇见了这只小狐妖，和长老一起捉住它作为祝贺你的礼物。收个妖宠，你下山我们也放心一点。”看着手中不停挣扎的小绒球，她眼珠一转，随即笑开了花，刻意忽视它那双仇视的双眸，学着小狐狸一样瞪大双眼，边逗弄边说：“谢谢了，离哥哥！”
　　之后，便把离轩晾在一边，兀自玩起小狐狸来。回想着曾经在师伯们的藏书阁中看到的有关这个种族的介绍。
　　狐族，聪慧，狡猾，生成九尾，可成仙。
　　离轩走后，她解开小狐狸腿上的绳子，与它四目相对，一个天真，一个警觉。
　　“我叫英九。”过了一会儿，她先开了口，“放心，我不会收你做妖宠，我们是……朋友！”她冲它调皮地眨眨眼睛，深黑如漆夜的眸中闪烁着快乐的光。
　　它依然警惕，竖起耳朵认真地听她讲话，眼眸中闪烁着不安的讯息。它深知以它现在的能力逃不出这里，即使脚上的绳子已解。
　　“也不会伤害你们狐族。”很多妖精都有自己的领域，狐妖精明，因而越发地少，离轩能捉住这只小狐妖也属意外。然而，玄灵山附近却时常会有妖怪来冒犯，为的是玄灵山顶那颗能够增进妖怪妖力的舍利，除妖师存在的原因不仅是保护镇上的百姓，保护玄灵山成了更大的理由。英九时常在想，玄灵山的存在，究竟是对是错？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视线移到了另一边。它不信，不信她，不信任何人。
　　“我知道狐生九尾，可以成仙，我会助你成仙。”她瞥见小狐狸的眼睛倏地变得惊人的亮，身后那两条蓬松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摆，她继续道，“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说完，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抱起它。它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只是在她怀中清傲地把头转向一边，视线落到很远很远的前方。
　　英九的目光不知落到何处，只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浅……
　　小狐狸，我只是想和你成为朋友……请你在未来的日子里，不要相信这句话。
　　小狐狸，我会助你成仙……然后，让你来接替我的命运。
　　小狐狸，别怪我，只怪你拥有着，我所没有的东西。
　　（二）
　　第二天一早，英九便要随师兄们一起去除妖。
　　抱着那团小绒球，她揉揉了没有完全睡醒的眼睛，跟在他们身后边走边打着哈欠。
　　到了山下，方才明白。原来山上的安宁，不过是长老们用结界制出的假象。英九抱着小狐狸，眯着眼睛看着师兄们挥舞着剑冲出结界。
　　漫天的剑光，火光，映的玄灵山像地狱；回荡的吼声，嚎叫，回荡在地狱的上空。英九依然眯着眼睛，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狐狸的背，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她的脸显得尤为沉静。
　　“要出发了，小狐狸。”她拍拍它的头，笑得一派天真，“你如果不想帮我，就在一旁看着吧。”放下它，她拔出剑，缓缓走出结界。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越走越远，狐狸的眼中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接着，它甩甩头，再次安静地观看战斗。
　　小妖们一直被他们这群除妖师压抑着，好不愤怒，见此时一个初来的小女孩走出，便都向她袭去。即使杀死这个女孩对它们的现状并不会产生多大影响，却也能解一时之恨。
　　英九抬头望着朝她扑来的妖怪，素净的脸上没有惊慌，抬手间，一剑刺入离自己最近的那只影妖。
　　妖怪们这才发现，她的剑上萦绕着淡淡的蓝气，旋转着，从影妖体内引出一股白气，然后引领着白气一起收入她腰间的小葫芦。
　　随着白气的消失，它化作一滩黑水。
　　“汲灵”这件事并不是每个除妖师都能做到的，需要耗费自己的法力不说，更需要她腰间的那个小葫芦——长老给她的法宝。那葫芦可以聚敛妖灵，炼化成丹，助除妖者提高自身的修为。
　　这段时间不长，但是个下手的好时机，有的妖怪抓住机会扑上去，却被赶来的其他人制住。
　　英九朝他们笑笑，走到另一边。这样的战斗对她来说随时第一次，却是无比熟悉。或许她也曾经对山下抱有幻想，也曾好奇地问过师兄们，但如今面对这被师兄一遍又一遍重复的炼场，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惊讶，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除妖，实为修行。智灵，德高，心清者，可成仙。英九，你定莫负我望，以你之质，定成大器。
　　最想忘记的话，此刻又回响在耳边。师父，我想成为普通人……
　　她继续挥剑，偶尔加一些法术。渐渐的妖怪们意识到了她的强大，一些小妖怪退出对她的围攻，又回去冲撞结界了。师兄师姐们看着她，眼中有惊讶，有欣喜，有羡慕，唯独没有嫉妒。
　　“砰！”在她与一只千年树精战斗时，竟是被一只刚刚成型的火鸟偷袭。大团的火焰射向她的后背，当她把剑刺中树精时，自己也被击中，手脱剑，滚的很远。后背的衣服被烧出一个大洞，雪白的皮肤也被灼伤。
　　趁她还未爬起，妖怪们都聚过来，离她最近的火鸟扇动着翅膀，对着她的头部又是一击。眼见炽热的火焰离她越来越近，一道白光忽地射来，半途中抵住了它的攻势。
　　接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跃到她的面前，趴开四脚，警惕着望着它们。它的嘴微张，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沉沉的低吼声，口中白光微现。可见，刚刚的白光就是从它的口中射出。
　　它本不想管她的死活，但在那一瞬它冲了出去。
　　我只是想成仙。它对自己说。
　　小狐狸还太弱，不是它们的对手，但它刚刚一举已经为英九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她轻轻一跃，从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树的树精身上拔出长剑，将灵力集中于剑上，对着这群妖怪一扫，使它们向一旁退去，然后抓住小狐狸的尾巴，跑回结界中。
　　刚刚的一战，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她随着其他的伤员回到山上的小屋，当师姐帮她在受伤的背部涂上药膏时，她突然哈哈大笑，银铃般的声音回响在简陋的小屋里。
　　“怎么了？”师姐问。
　　她冲小狐狸调皮地眨眨眼睛，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时候受伤，也不枉是件好事。”
　　师姐的头上滑落道道黑线，手指忽地一用力，屋里传来英九鬼哭狼嚎的叫声：“啊——师，师，师姐！你下手这么重干嘛？！”
　　“痛不痛？”
　　“废话，要不你试试？”她嘟起嘴。
　　“痛就对了，看你还说不说受伤是好事。”继而温柔地为她敷好药，嘱咐着她好好休息，然后退出房间，还不忘为她小心地掩好门。
　　听着师姐的脚步走远，英九一个跃起，跳到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狐狸身边，对着它戒备的大眼睛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小狐狸，我答应过你助你成仙。”看着那双一瞬间发亮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心底有一处被触动。扯下腰间的小葫芦，从里面倒出一颗散发着幽光的小珠，她把小珠递到它面前。
　　小狐狸扫了眼妖丹，又扫了眼英九，眼中的淡漠有那么一时间微微振动。随即，它一低头叼去了妖丹，快速地吞下。跃过她的身边，又高傲而淡漠地缩在一边修炼。
　　手心传来的温暖让英九微愣，她挠头笑笑，清澈的眼睛仿佛一望到底，又仿佛深不可测。小狐狸，早点长大，早点成仙，早点结束我这命运……
　　（三）
　　转眼十年。
　　昔日清秀的少女如今美丽得不可方物，昔日弱小的二尾快速地成长成了六尾。
　　每天清晨，玄灵山上的人总会看见一个尚还稚气，却美得夺人心神的少女，带着一只同样美丽而充满傲气的银狐行走于山间。少女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而银狐的眼神却如寒天中的飞雪。
　　树林间，英九与小狐狸的秘密基地。
　　“小狐狸，小狐狸，狐生六尾，可幻人形。你变来给我看看。”她扯着它的尾巴，不让它离开。嘟起的红唇，泛红的眼眶，惹人怜爱的小脸，样样都让人不忍心让她忧伤。
　　小狐狸侧脸看了她一眼，似是发出了一声轻叹，转身，用六尾掩住自己的身子。
　　微风轻动，白光乍现，一位冷艳绝伦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
　　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英九，依然戒备，依然冷漠。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心底，有一块地方，因为英九的喜怒哀乐而牵动。
　　“哇——”英九兴致勃勃地绕着她打转，“传说果然是真的，狐狸精最漂亮了！”
　　冷艳少女红唇轻动，凉凉的声音，带着初学说话的生疏：“你……比我……美。”她说的是实话，英九的美，是用来仰望的。
　　“恩~”捂脸，故作娇羞，“最喜欢小狐狸了~”心底，隐隐作痛。小狐狸，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应这样……
　　有时，她们不除妖的时候，英九会坐在树下，对着惨白的天空发呆。小狐狸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样仰望天空。
　　“小狐狸，我不快乐，我厌恶这片天空……”突兀地冒出一句，她表情淡然。
　　小狐狸眨眨淡漠的眸子，道：“你有什么不开心？你明明每时每刻都是没心没肺的。”
　　她笑：“不，小狐狸，你不懂，你不懂我的忧伤……”
　　“我不想懂。”
　　“是啊，我都忧伤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你在意的只是你的修仙。修修修，祝你百年还成不了仙。”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语气有点像在开玩笑。小狐狸不再搭理她，蜷缩起来，用尾巴盖起全身。英九见了，轻轻地将它纳入怀中……
　　人狐的关系就这样保持着，英九修炼时会教小狐狸一些高级的法术，小狐狸帮她一起除妖。异常怪异，也异常和谐。
　　英九时常会想，假如那件事从未发生，她们的关系会不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英九，无论那件事有没有发生，结局终是一样的……
　　那天，她四处找不到小狐狸。
　　运用灵力，她感应到了小狐狸的气息。循着气息，她在山下的湖畔发现了它，不，应该说，发现了她。
　　轻风微动。
　　冷艳的少女站在湖边，她的身旁有一名妖艳俊美的男子，英九知道，他也是一只狐妖，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英九隐藏在一边的草丛中，悄悄运用灵觉偷听他们讲话。
　　“云裳，随我回去。”男子有些激动，“我们需要你。”
　　“不。”淡漠而凉薄的口气，让人心冷。
　　“为什么？”男子凤目微微瞪大，但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是因为记恨家族逐你出门，还是因为垂涎玄灵舍利？或是因为你那美艳无双的主人？”他的口气中不乏轻佻与嘲笑。
　　云裳的眼睛眯起，英九第一次从她的脸上读出一种表情，叫做，愤怒。
　　不再多说，云裳在右手悄悄凝聚灵力，然后向他袭去。
　　险险避过她的攻击，他一只手扣住她，另一只手发力，对着她的左肩就是一击。
　　“砰！”轻盈的她被打得飞了出去，直到撞树才停下。捂住左肩，她恨恨地盯着走上前的他。
　　男子扣住她的下巴，对上她冷然的目光时，笑了，在她耳畔轻语：“云裳，没用的，你逃不了的。”唇顺着她的耳边滑到她雪白的脖颈，唇齿微张，正要咬下。耳边传来萧杀的剑声，他一个侧脸，便被堪堪削落了一束头发。
　　避过剑气，他飞跃在半空中，地上，是一个持剑的绝美少女。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现她的气息，让他不由对她又多了分防备：这个女孩，很危险。
　　高超的法术，绝妙的剑术，二者看起来不相上下。
　　云裳坐在树下，冷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没有帮任何人，也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忽然，英九将剑抛向天空，然后口中快速地念着咒语，结印。一把剑瞬间变成了百把，从各各方向绕着男子旋转。
　　在其中，男子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无用之劳，没法出去，也毁不了任何一把剑。英九的手突然一收，一把剑直直刺人男子的胸膛，其他的剑仿佛都是幻影，消失不见。
　　看看胸前正在吸收自己灵力的剑，再看看不远处的云裳，他嘴唇微动，却是发不出声音。英九读懂了他的唇语，他说：我们需要你。
　　当最后一缕灵力被吸收，男子的身形也越来越淡，最终消失。
　　有些妖怪，后天修炼成精，被吸收灵力后尚能存活；有些妖怪，出生便带有灵力，被吸收后就会灰飞烟灭。
　　英九走到云裳的身边，倒出葫芦中的妖丹，递到她嘴边。对上云裳复杂的眼神，她垂下眼，不去看她。
　　一口吞下妖丹，云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妖丹里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流转，她变回了狐形。身后，是七条尾巴。
　　银白色的身影一闪，没入森林中。英九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沉思。
　　(4)
　　英九十八岁的时候，接任了玄灵山第八十九代长老的位置。
　　距小狐狸离开自己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年了……没事的时候，英九会坐在湖边，算着她们分开的日子。思念，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四月初六，一个好日子，天阴，有下雨的趋势。
　　四月初六，英九出嫁，喜帖早已发出，消息传遍天下。
　　修仙之人，本不应沾染世间情欲，然而英九却是一个例外。
　　她最初提出这个要求时，并不是没遭到其他长老的反对，但她只是几句话就将他们打发了。婚礼，如期举行。
　　穿上火红嫁衣的英九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么美，美得不似世间的人，却又那么苍白，没有灵魂般的苍白。
　　新郎是离轩。如玉少年穿上喜服，越发俊朗。
　　牵起新娘的手，步入殿堂。
　　“一拜天地——”尖利的声音让英九一时间产生了错觉：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为何如此轻易便能得到？
　　腰慢慢弯下，却在半途中停止。脚下，一阵震动。她回头望向门外，玄灵山的结界正一点点破裂……
　　“长老！山下暴乱，狐族新族长八尾妖狐破坏结界，带领妖怪们杀上山来！”有人来报，他的身后插着数十把剑，已然无救。
　　拿出剑，她沉静地吩咐下去：“八尾妖狐由我来对付，其他人守住灵塔，离轩你去和长老们一起修复结界。”说完，她已不见了踪影。
　　找到小狐狸，是在湖边。
　　冷艳的少女倚着树，望着湖面。她在此设有结界，似是专门等待英九到来。
　　看见一身红衣的英九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又被冷漠替代。
　　“你真厉害，仅仅两年就修出第八条尾了。”英九笑着，依旧天真，那口气就像在跟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说话。
　　云裳握紧手中的赤剑，冷冷的盯着她。
　　英九觉得心中某一处有点难受，终是笑道：“小狐狸，为什么今天来？”
　　“你杀了我的未婚夫。”想不出什么理由，却是脱口而出这句。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
　　“那你是来替你未婚夫报仇吗？”这个问题有点傻，亦如她脸上此刻傻傻的笑容。
　　云裳看着她那张随挂着笑容，却写满忧伤的脸，叹息：“不，我只是为了自己。”
　　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已没有距离，却在看着你斩杀他的时候，发现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
　　一直以为，只要在一起，成不成仙已经无所谓了，然而，当我深深望入你的眼底时，发现，那里不曾有过我的身影……
　　一直以为，我已不在乎一切，只是专心修仙，却在听说你要成亲时，乱了心神，所以今日一行，不过是为了自己……
　　云裳抬手举剑：“此行，我是为了玄灵舍利。”所以，请你不要手下留情，好好地战斗，让我看清我们之间的距离，安心离去。
　　“小狐狸……”长发遮住她的眼睛，她的声音略显低沉，“尽管你有了八尾，但是，你赢不了我……”抬头，她的眼中是她不曾见过的狂妄与嘲笑。
　　云裳一愣，不再犹豫，直接向她刺去。
　　英九勾唇，红袖一挥，灵气凝成的剑自指尖射出，眼见就要射入她的胸口，白影忽闪，她消失了。原来，那不过是幻影。
　　身后传来凌厉的剑声，她微笑转身。
　　“嘶——”长剑自胸前穿过。血，溅在云裳惊慌的脸上，红白分明。
　　手止不住地颤抖，她松开剑。
　　“英九，你骗我对不对？”退后了两步，她望着依然微笑的少女。穿着喜服的少女很美，是啊，都说新娘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小狐狸……我骗过你吗？”她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失望的情愫。眼眸轻轻闭起，她忽地向后倒去。
　　快速地扶住英九下落的身体，第一次慌乱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躲？！”颤抖的手抚向她胸前的伤口，她想运用灵力为她疗伤，却被她止住。
　　“报仇了，开心吗？”英九握住她的手。这样的伤虽不致死，也会使她任人宰割。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拼命地把灵力注入她的体内，但完全没有效果。她放弃了，只是抱着她哭：“为什么？为什么一心求死？”
　　英九抚过她的眼角，淡然地笑了：“小狐狸……你说，生死究竟有何区别？我虽活着，却早已死去。”
　　“别人要拼尽全力去追求的东西，于我，却是唾手可得。就连所谓的爱情，也是如此简单……后来，我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活着，如行尸走肉。”
　　“我用天真掩盖自己的冷漠，用笑容遮掩自己的死气，可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师兄师姐们都说我最自由，可我已被这玄灵山所困……小狐狸，你想用这玄灵舍利成仙，可知它是什么东西？它不仅能助你成仙，更能定天下，乱五界。师祖们无法对人类下手，便只说那是增长妖力的东西……从此，我们便要世世代代地守护它，直到有人能成仙，把它送入天界。”
　　“长老说我最有慧根，定能成仙……可是，小狐狸，我想自私一回。我不想再按他们的安排走下去，我不想成仙，我想与命相争……说我傻也好，说我贪也好，这一次我想这么做……想了很久很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亮的惊人。
　　突然拔剑，自她的身体刺人云裳的腹部，二者被一剑相连。
　　云裳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无奈地笑了。英九，这才是你的目的吗？原来，你还是骗了我……
　　不过，就这样随你而去，也好……
　　然而，英九再次开口：“小狐狸，我好羡慕你，你有着我所没有的东西……还记得我答应过你，助你成仙吗？好了，就快好了，你的愿望就快达成了……”
　　云裳惊讶地发现，大量的灵力顺着剑，流入自己的身体。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泪，滑落，她大骂：“英九，英九，白痴……没有了你，我为什么成仙？英九，英九……”
　　英九，你可知道，是你让我变得完整。我喜欢你很久了……无论你真心还是假意，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血，越来越多。火红的衣袍上，绽放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英九已经听不见她说的话了，只是喃喃自语：“小狐狸……成仙后，帮我把玄灵珠带到天上……那样，我就解脱了……”
　　“啊————”云裳大声地嘶喊，自她的身上散发的白光把整个玄灵山笼罩。强光过后，一只高贵优雅的白狐出现在渐渐消失的英九的身旁，它的身后，有着九条长而蓬松的尾巴。仙气在它全身围绕。
　　变回人形，她比之前还要美丽，却不及英九的空灵。慢慢拔出英九身上的剑，她笑，凉薄而凄美。
　　英九，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不曾相遇；
　　英九，如果有来世，不许比我还美；
　　英九，如果还能相遇，希望你已自由，而我，不是妖……
　　剑，刺入胸口。她躺在英九的身旁，伸手，环抱住她，浅浅地笑了。
　　风吹过，散了白烟，不见了人影……
　　云裳，你真傻，这世上哪有如果？
　　云裳，你好笨，灰飞烟灭了哪来的来世？
　　（5）
　　那天，玄灵舍利飞出塔。
　　第一次,人与妖停止打斗，一起望着它飞入天际。
　　有人说，他看见一只白狐和一个美丽的红衣少女，跟随着珠子，飞向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