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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北境的烽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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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烽火暂熄,秦岳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玄甲尽染血色。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他却只听见风穿过旷野的呜咽。
“将军,大捷!”副将奔来,喜形于色。
秦岳缓缓收剑,目光扫过那些永远倒下的将士:“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班师回朝的路上,每个士兵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秦岳骑在马上,看见路旁跪着的老妇人,正对着一具年轻士兵的遗体痛哭。
“是王老五家的独子...才十九岁。”副将低声道。
秦岳记得这个少年。在北境瘟疫时,曾怯生生地问陈澜:“姑娘,俺能活下来不?”陈澜当时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能,一定能。”
老妇人抓住他的铠甲:“将军!俺儿子说...是那个女菩萨给的粮食救了他的命...”
女菩萨。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京城在望时,秦岳策马直奔陈府。铠甲未卸,征尘未洗。
陈府门前白幡飘荡。
老管家蹒跚迎出,一身缟素:“将军...东家她...三日前遇害了...”
直到看见厅中那具棺木,秦岳才终于相信这不是噩梦。
陈澜躺在里面,穿着素净的衣裙,面容平静得像睡着了。只是胸口衣料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痕迹。
“谁做的?”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老管家捧来染血的账册:“东家拼死写下的...刘氏夺契,致命...”
刘御史。
秦岳盯着那两个字,眼中血色渐浓。他想起那夜雨中,他带兵闯入陈府抢粮时,她拽住他衣袖问:“你可知这些粮食是陈家最后的本钱?”
原来是真的。
皇宫庆功宴上,笙歌鼎沸。秦岳摔出那本染血的账册,剑指刘御史:“谁家自杀会用剑从背后穿透胸膛?”
满殿死寂。
他摘下将军印,转身走出这个歌舞升平的地方。
当夜,刘御史血溅书房。三日内,朝中与刘家勾结的官员或死或贬,无一幸免。
雨夜,秦岳站在陈府废墟前。手中提着她最爱喝的龙井。
“都清理干净了。”他轻声道,“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废墟沉默以对。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染血的账册,一页页翻过。北境瘟疫时的药材明细,军饷开支,漕运批文...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停在那页:“值银二百两,抵漕运批文人情。”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会在意这个。所以特意记下来,等他来发现。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算到了,却独独没算到自己的结局。
“澜澜,”他对着废墟轻声道,“你这辈子...太累了。”
想起她曾说想开医馆免费救人,想起她研究玄学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她接到狼牙时微红的眼角...
她本该是自由自在的,却为家族所困,为他所累。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下辈子...”他轻声道,“换我来辛苦。”
“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研究喜欢的玄学,救想救的人...”
“所有的担子,所有的压力,都给我。”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身上映出憔悴的面容,也映出身后废墟的轮廓。
“等我。”
剑锋划过脖颈的前一刻,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坤”卦菩提子。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她做到了。他却辜负了。
指尖松开,菩提子坠入泥泞。
血染红了废墟前的土地,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像极了那年北境雪原上的晨光。
也像极了来世,她终于可以自由奔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