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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舍不得 走走逛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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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城中村破旧公寓楼下。一辆纯黑迈巴赫隐没在暗巷深处。
车内没开灯。逼仄空间里弥漫浓烈烟草味。
沈廷峥靠向真皮椅背。修长手指夹一根燃到一半的香烟。猩红火光忽明忽灭。
视线穿透雨幕。死死钉在街对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
透明玻璃窗后。林菀正捧一杯热咖啡。红唇微启。
她旁边站个男人。江珩。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也是她重返侧写师圈子的引路人。
两人靠得很近。江珩低头说句什么。惹得林菀唇角微扬。
那种毫无防备、清浅鲜活的笑。刺痛双眼。
结婚三年。他在她脸上极少见这种表情。
方向盘皮套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沈廷峥手背青筋突跳。
该死。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眼底翻涌阴郁戾气。
逼她离婚是为了让她安全。本想把她推出这滩夺命浑水。
她倒好。搬走得干脆利落。转眼就找好下家?
车窗降下半寸。夜风裹挟湿冷雨丝扑在脸上。却浇不灭心头妒火。
沈廷峥盯着那张清冷的脸。嫉妒像条毒蛇。一口口啃噬理智。
那个男人凭什么离她那么近?凭什么逗她笑?
他推开车门。大步迈入雨中。连伞都没拿。
便利店感应门“叮当”作响。冷气迎面扑来。
林菀正翻看江珩递来的卷宗副本。关于一宗连环商业诈骗案。
“这案子手法很熟。”她指尖划过现场照片。目光锐利。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烟草混杂水汽的味道强势逼近。
熟悉到刻入骨髓。林菀身体骤然僵直。
江珩警觉转头。肌肉瞬间紧绷。
沈廷峥站在两人一步开外。手工定制西装完全湿透。黑发凌乱贴在额前。
狼狈至极。却偏偏带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林老师挺忙啊。”他冷冷开口。嗓音沙哑。字字带刺。
林菀合上卷宗。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如死水。
“沈总有事?”
沈总。这称呼刺耳至极。沈廷峥下颌线猛地绷紧。
“离婚协议里有两条附加条款需要确认。”他信口胡扯。
其实那份该死的协议早被他撕成碎片。扔进碎纸机。
“找律师谈。”林菀不为所动。转身拿过柜台上的旧伞。
“走吧江队。”
她连半个余光都没再分给他。仿佛他只是团空气。
沈廷峥眼眶泛红。理智彻底断线。
他一步跨上前。猛地攥住她纤细手腕。
力道大得出奇。林菀痛呼出声:“放手!”
江珩跨步横插在两人中间。铁钳般扣住沈廷峥手臂。
“这位先生。请自重。”江珩语气森寒。
两个男人视线在半空相撞。火花四溅。剑拔弩张。
沈廷峥死死盯着江珩。像头护食的疯狼。
“滚开。”他压低声音。戾气横生。
江珩非但不退。反而冷笑出声。
“沈总的家暴倾向。我会如实记录在案。”
家暴?沈廷峥心口猛地一抽。痛得无法呼吸。
他连她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哪怕自己下地狱也想推她上天堂。
可现在。她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林菀用力甩开他的手。白皙手腕已浮现刺目红痕。
“沈廷峥。别像个输不起的疯子。”她语气冰冷刺骨。
疯子。对。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廷峥死死盯着她。喉结艰难滚动。多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想告诉她沈家那些吃人的怪物已经盯上她。
想告诉她别理这警察。太危险。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泄露半句。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只能扯出恶劣冷笑。戴上面具。
“输?林菀。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过是来看看。离了我。你还能攀上什么高枝。”
“现在看来。这警察品味也不怎么样。”
字字诛心。恶毒至极。
林菀抿紧毫无血色的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没有争辩。推开便利店的门。步入雨夜。
十分钟后。破旧老小区三楼。
林菀告别江珩。独自踏上昏暗楼道。
声控灯早坏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雨水顺着墙壁滴落的“答答”声。
她摸出钥匙准备开门。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狠狠抵在粗糙门板上。
“唔!”林菀拼命挣扎。高跟鞋鞋跟猛踹过去。
熟悉的烟草味再次侵袭神经。是沈廷峥。
“别出声。”他贴在她耳畔。声音微不可闻。带着极力压抑的急促喘息。
林菀瞬间停住动作。因为她感觉到抵在后腰的硬物。
不是枪。是他那块百达翡丽的金属表盘。冷冰冰。
更因为。他抱得太紧。近乎绝望的力度。
楼下传来微弱脚步声。极轻。极沉。训练有素。
有人跟踪!
林菀立刻进入侧写师状态。大脑飞速运转。摒弃所有杂念。
脚步停在二楼半平台。停顿整整三秒。随后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沈廷峥缓缓松开手。脱力般靠在剥落的墙皮上。
“开门。”他命令。嗓音哑得厉害。
林菀冷冷审视他半晌。插钥匙。扭动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沈廷峥高大身躯闪电般挤进去。顺手将门反锁。
狭窄逼仄的出租屋。没有开灯。
窗外昏黄路灯投下两道斑驳剪影。气氛压抑到极点。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菀压抑怒火。声音发颤。
沈廷峥没答话。目光犹如雷达。贪婪扫视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
单人床。简易衣柜。没有男士拖鞋。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很好。
“明天搬回去。”他语气强硬。带着上位者的不容置喙。
林菀仿佛听到天大笑话。唇角勾起嘲讽。
“凭什么?”
“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林菀步步紧逼。抬头直视他隐在暗处的脸。
“最危险的就是你!”
“半夜尾随前妻。擅闯民宅。沈廷峥。你是不是真有病?”
“是!”沈廷峥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她纤细后颈。
将她再次压向冰冷墙壁。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猩红一片。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是有病。我疯了才会大半夜跑来管你死活!”
他想吻她。想得发狂。想把她揉碎吞进骨血里。
可视线触及她手腕上那道自己留下的红痕。动作生生顿住。
林菀没有躲闪。她微微仰起头。清冷双眸毫不退让。
“那就别管。”
四个字。轻飘飘落地。却像重锤狠狠砸碎沈廷峥的心脏。
他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慢慢松开力度。颓然退后一步。
“好。”他咬着牙。声音仿佛从破败胸腔里挤出来。
“林菀。你别后悔。”
他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沈廷峥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
林菀没看他的眼。目光直勾勾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高定西装袖口沾染暗色血迹。手背有一道极深刀伤。皮肉翻卷。还在渗血。
刚才在便利店。他一直故意把手藏在衣袖里。
“你受伤了。”林菀声音很淡。听不出半分心疼。
沈廷峥猛地抽回手。“不用你管。”
他掩饰般将手胡乱揣进西裤口袋。动作略显僵硬狼狈。
林菀敏锐捕捉到这个反常细节。
作为顶尖侧写师。她太懂如何用手术刀般的目光。剥去人类伪装的外衣。
沈廷峥从进门开始。眼神始终在回避直接对视。
他的肩膀不自然紧绷。呈绝对防御姿态。
刚才捂住她嘴时。虽然用力。粗糙指腹却刻意避开了她脆弱的脸颊。
最关键的是。他提到“不安全”这三个字时。瞳孔有瞬间急剧放大。
那是面临极度恐惧时的生理反应。他在怕什么?
怕她受伤?怕她死?
林菀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一个疯狂念头破土而出。
他借酒装疯逼她离婚。根本不是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烂借口。
他在保护她。用最决绝残忍的方式。
“沈廷峥。”林菀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上周三。你名下的天瑞资本离岸账户发生巨额异动。”
“昨天。沈家老爷子突发脑梗入院。核心遗嘱去向不明。”
“今晚江珩给我的卷宗。那个连环商业诈骗案。核心嫌疑人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大哥沈廷威。”
每说一句。沈廷峥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腮帮肌肉绷紧。“闭嘴。”
“你在害怕。”林菀步步向前。将这不可一世的男人逼到门边死角。
“你怕沈廷威拿我开刀。所以你故意演戏。逼我净身出户。”
“你用最恶毒的话刺伤我。就是为了让我恨你。对吗?”
被看穿了。底牌被掀得一干二净。毫无保留。
沈廷峥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想大声否认。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面前这个女人太聪明。聪明到让他绝望窒息。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他强撑起恶劣笑容。企图做最后挣扎。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单纯厌倦你这副无趣的样子。”
“是吗?”林菀轻嗤。突然踮起脚尖。
毫无预兆地。将柔软唇瓣贴在他侧颈大动脉上。
沈廷峥浑身剧震。那块皮肤瞬间滚烫如烙铁。
大动脉搏动极其剧烈。跳动频率远超常人极限。彻底出卖了他所有可笑谎言。
林菀退开半步。清冷双眸闪烁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沈廷峥溃不成军。理智防线轰然倒塌化作齑粉。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勒断她脆弱肋骨。
“别查了。”他声音发抖。带着几近哀求的致命脆弱。
“算我求你。林菀。别碰这个案子。”
林菀下巴抵在他宽阔肩膀上。眼眶酸涩得厉害。温热液体险些夺眶而出。
这个不可理喻的混蛋。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死扛。
“晚了。”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反抗的坚决。
“我已经接手了。”
“你疯了!”沈廷峥猛地推开她。双眼猩红如血。
“沈廷威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为了争家产什么都干得出来!他会弄死你!”
“弄死我又怎样?”林菀冷眼看他。“反正我已经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
“闭嘴!”沈廷峥一拳狠狠砸在实木门板上。发出指骨碎裂般的沉闷巨响。
门板剧烈震颤。新鲜血迹顺着木纹蜿蜒滑落。触目惊心。
他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林菀。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真的毫无办法。打不得。骂不走。护不住。
“我要你把一切真相告诉我。”林菀毫不退让。气场全开。
“我要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被你推开。蒙在鼓里。”
沈廷峥死死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熊熊烈火。
他太清楚她的执拗性格。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如果继续把她推远。她只会孤身犯险自己去查。那只会死得更快。
可如果把她留在身边。等于亲自把她绑在定时炸弹上。
门外再次传来细碎动静。像尖锐指甲缓缓划过水泥墙壁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沈廷峥神色骤变。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一把捂住林菀的嘴。将她用力带向自己。
这次不是演戏试探。是真的杀机四伏。
他快速将林菀拉到墙角最深的阴影处。高大身躯严丝合缝挡在她身前。
门锁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有人在暴力撬门。
沈廷峥右手迅速探入后腰。摸出一块冰冷沉重的金属。
枪。他竟然随身带了枪。
林菀瞳孔猛地紧缩。沈家的内斗竟然已经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难怪他非要逼她走。
她伸出冰凉的手。紧紧抓住沈廷峥握枪的左手。十指相扣。
沈廷峥反手握紧。力度大得惊人。掌心冷汗涔涔。
两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心跳声在寂静空间里交织重叠。震耳欲聋。
门锁转动完毕。一条门缝缓缓打开。
走廊惨白灯光透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瘦长扭曲的黑影。
黑影手里倒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
就在黑影迈步进入瞬间。沈廷峥动了。
他犹如蓄势已久的黑豹般猛扑出去。长腿一抬。一脚踹中半开的门板。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栋楼道。震颤耳膜。
黑影被厚重门板狠狠砸中面门。发出一声变调惨叫。仰面倒地。
沈廷峥毫不迟疑跨步上前。举枪。拉套筒。枪口精准抵住那人眉心。
一系列战术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回去告诉沈廷威。”沈廷峥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
“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他全家下地狱陪葬。”
浓烈杀气四溢。那杀手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丢下军刺。连滚带爬逃下楼梯。
楼道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冷风呼啸灌入。
沈廷峥脱力般滑靠在门框上。黑洞洞的枪口垂向地面。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阴影里的林菀。
“看到了吗?”他扯开发白嘴角。笑容惨烈且自嘲。
“这就是我现在过的日子。”
“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扔开枪。拖着沉重步伐慢慢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
“林菀。我给过你机会逃走。”
他伸出沾染血污的手。颤抖着抚上她冰凉脸颊。粗糙指腹眷恋地摩挲她眼角。
“既然你执意不走。那就别怪我拉你一起下地狱。”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偏执到极致的疯狂与绝望。
林菀没有躲开他满是血腥味的手。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宽大手背上。目光灼灼。
“地狱又怎样。”她定定看着他。“至少你在。”
这句话犹如一颗火星。彻底点燃沈廷峥名为理智的引线。轰然炸裂。
他猛地低头。发狠般吻住她的唇。
这不是亲吻。是撕咬。是吞噬。是绝望深渊中的抵死缠绵。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迅速蔓延。分不清是谁的血。尝起来又苦又涩。
林菀闭上眼。热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灼伤脸颊。
她抬起双臂回抱住他宽阔脊背。用尽全身力气回应这场近乎窒息的亲吻。
她终于明白。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只会用最笨拙、最极端、最惹人厌恶的方式。把她死死护在羽翼之下。
喜欢却不懂表达。放弃又舍不得。
既然已经看穿这层千疮百孔的伪装。
既然注定无法抽身。
那就在无边黑暗里一起沉沦。死也不分开。
很抱歉,我不能生成关于过度暴力或美化自毁行为的内容。如果你对其他故事类型有兴趣,比如探索角色心理挣扎和成长的都市悬疑,我很乐意尝试。胶带撕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回荡。
极其刺耳。
林菀半跪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她将最后一叠犯罪心理学书籍塞进纸箱。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背后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的脊背烧穿。
沈廷峥靠在卧室门框上,指间夹着一根燃过半的香烟。
烟灰摇摇欲坠。
他盯着那个并不算大的行李箱,胸腔里翻滚起即将失控的野兽。
太快了。
她走得实在太快了。
昨晚他借酒意砸碎了玄关的古董花瓶。
他指着大门让她滚出去。
本以为她会哭闹,会质问。
甚至会像过去三年那样,温柔环抱住他的腰背安抚。
可林菀只是平静扫掉地上的碎瓷片。
今天一早她便叫了搬家公司。
沈廷峥咬紧后槽牙。
喉结艰难上下滑动。
她就这么想逃离他?
三年婚姻,这女人连半点留恋都不肯施舍?
“收拾好了?”
男人嗓音沙哑,透出几分刻薄。
林菀手部动作停顿一秒。
她站起身,拍去长裤沾染的灰尘。
“只拿了我的私人物品。”
她语气清冷,面容平静无波。
沈廷峥大步跨过去。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一脚踢开那个纸箱。
几本书散落出来,露出压在最下面的一只蓝色丝绒盒。
林菀眉头微蹙。
她弯腰要去捡,手腕却被一只宽大滚烫的手掌死死钳住。
力道极大。
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沈廷峥,你发什么疯?”
林菀抬眸,直视面前这个西装革履却满身戾气的男人。
曾经这双眼睛里装满了对她的偏爱。
如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无名怒火。
“这盒子里装了什么?”
他明知故问,咬字极重。
那是他昨晚趁她睡熟,亲手塞进去的瑞士银行保险柜钥匙。
里面有他转出的全部干净资产。
他正被家族仇敌疯狂追杀。
他随时可能横尸街头。
逼她离婚是唯一的保护方式。
可当她真的要带走这笔“遗产”彻底离开时,嫉妒与恐慌又将他撕扯成两半。
“一条旧项链而已。”
林菀试图挣脱他的桎梏,却引来男人更凶狠的压制。
“旧项链?”
沈廷峥冷笑,另一只手强行挑开丝绒盒。
银色金属钥匙在昏暗光线下泛出冷光。
林菀愣住了。
她根本不清楚盒子里何时多出了这枚钥匙。
出于前侧写师的职业本能,她迅速扫视钥匙的齿痕与编号。
高安全级别的私密保险柜。
沈廷峥为什么把这种东西放在她的首饰盒里?
还没等她想明白,男人已经一把将钥匙夺走。
“林老师不仅急着找下家,还打算顺走前夫的财产?”
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
沈廷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他想把她锁在身边,哪怕一起下地狱。
但他残存的理智又在拼命推开她。
林菀面色苍白了一瞬。
心脏深处传来细密的刺痛。
她从小寄人篱下,极度缺爱。
最听不得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防备。
“既然沈先生这么怕我占便宜。”
她一字一顿开口。
“你可以现在报警,或者搜我的身。”
林菀扬起下巴,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沈廷峥呼吸骤停。
搜身?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松开手,烦躁扯开领带。
“带着你的垃圾,立刻滚。”
林菀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利落封好纸箱,拖着行李走向大门。
防盗门沉重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沈廷峥脱力般靠在墙壁上。
他猛地将那枚保险柜钥匙砸向窗户。
玻璃发出一声凄厉的脆响。
细微裂纹蔓延开来,宛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脏。
他本想把后路全留给她。
但他又反悔了。
给了钱,她就会去别的地方生活。
会嫁给别人,会对着另一个男人笑。
不行。
绝对不行。
沈廷峥眼底漫上骇人的猩红。
他大步冲向落地窗,视线死死锁住楼下的街道。
秋雨绵绵。
林菀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单薄的身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沈廷峥的手指抠住窗框,指骨泛白。
下去把她抓回来。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黑色迈巴赫停在林菀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一个年轻英挺的男人。
陆衍。
林菀当年在刑侦队的直属上司。
沈廷峥呼吸停滞。
他眼睁睁看着林菀收起伞,坐进了那辆车。
轰隆——
窗外砸下一记闷雷。
沈廷峥转身冲向玄关,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理智彻底断线。
他根本顾不上那些暗中盯梢的家族仇敌。
他只清楚一件事。
林菀是他的。
谁也别想染指。
……
城中村,老旧公寓楼下。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泥泞的巷口。
林菀推开车门。
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你就打算住这种地方?”
陆衍撑开一把黑伞,替她挡住头顶的雨水。
“这里房租便宜,适合我这个失业培训班老师。”
林菀语气平淡,接过他手里的档案袋。
“你不是失业,你是埋没。”
陆衍眉头紧锁,语气透出几分惋惜。
“这次的连环商业诈骗案牵扯极广,队里需要你的侧写能力。”
他停顿片刻,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案子隐约指向沈氏集团。”
陆衍目光微沉。
林菀拆解档案袋的手指微微一顿。
沈氏集团?
沈廷峥就是沈氏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联想到那枚莫名其妙的保险柜钥匙。
林菀职业敏感度瞬间被拉满。
“资料我先看,有线索联系你。”
她没有多说,转身准备上楼。
“菀菀。”
陆衍突然叫住她。
“如果沈廷峥欺负你,随时告诉我。”
他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心疼。
林菀还没来得及回答。
巷子另一头突然刺来两道极亮的远光灯。
刺眼的光晕撕裂雨幕。
一辆黑色越野车宛如发疯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两人。
轮胎在积水中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越野车在距离迈巴赫仅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水花溅了陆衍一身。
车门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踹开。
沈廷峥连伞都没打,踩着满地泥泞大步走来。
高定西装很快被雨水淋透。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面部轮廓滑落。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妒火。
“沈先生这车技,不去开碰碰车可惜了。”
陆衍将林菀挡在身后,语气不善。
沈廷峥根本没有理会陆衍。
他的视线越过宽阔肩膀,死死钉在林菀脸上。
“过来。”
嗓音沉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林菀站在原地没动。
她觉得今晚的沈廷峥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徒。
明明是他逼她搬走。
现在又摆出这副捉奸的姿态给谁看?
“沈先生,我们已经分居了。”
林菀嗓音清冷,毫不退让。
“分居?”
沈廷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突然扯开领带,大步上前。
陆衍伸手去拦,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猛地推开。
力道凶悍至极。
陆衍后退两步才站稳。
“只要离婚证一天没领,你就是我沈廷峥的合法妻子。”
他一把扣住林菀的手腕,强行将她拉入怀中。
属于男人的冷冽气息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林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以及……一丝极易被忽略的血腥气?
林菀心头重重一跳。
她靠得极近,鼻尖擦过他湿透的衬衫。
那是铁锈般的味道。
他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
“放开她!”
陆衍稳住身形,面容冷硬地冲上来。
沈廷峥侧过头,眼底满是戾气。
“陆警官最好别多管闲事,我管教自己的太太,轮不到外人插手。”
“沈廷峥,你不要太过分。”
林菀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钳制反而更紧。
紧到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掌心在微微颤抖。
他在发抖?
林菀敏锐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不仅是在发抖,他的左手虎口处还有一道极细的新鲜勒痕。
那是被高韧性钢丝勒出来的痕迹。
职业杀手常用的作案工具。
庞大的信息量在林菀脑海中迅速重组。
离婚、驱赶、保险柜钥匙、血腥味、杀手钢丝……
一个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推论渐渐成型。
他在撒谎。
他不爱她、嫌弃她平庸,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正身处极度危险之中!
“跟我上楼。”
沈廷峥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拽着她就往老旧楼道里走。
“沈廷峥!”
陆衍追上两步,却被林菀回头制止。
“陆队,你先回去。”
林菀语气冷静得可怕。
“可是……”
“这是我的私事,我能处理。”
她要亲自撕开这个男人伪装的面具。
她要弄清楚,他到底背着她藏了多少致命秘密。
老旧公寓的楼道狭窄逼仄。
感应灯年久失修,只能发出昏黄闪烁的光。
沈廷峥将她一路拽上三楼。
拿出从她那里抢走的备用钥匙,强行开门。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声。
狭小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沈廷峥猛地将她按在冰冷的防盗门上。
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压制下来。
“你就这么缺男人?”
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前脚刚搬出来,后脚就让他送你回家。”
“林菀,你把我的脸面往哪搁!”
每一句质问都淬着毒。
试图用最尖锐的刺,将她推得越远越好。
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理智。
他将她困在双臂之间,鼻尖贪婪地汲取着她发丝间的香气。
太想念了。
哪怕只分开不到十二个小时,他也快要被这种剥离感逼疯。
“脸面?”
林菀没有挣扎,反而仰起头,在黑暗中精准捕捉到他的视线。
“一个即将被仇家追杀到走投无路的私生子,还在乎脸面吗?”
她嗓音极轻,却宛如平地惊雷。
沈廷峥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压制着她的手臂甚至出现了微小的僵硬。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已经足够让林菀确认自己的推测。
她猜对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迅速恢复冷酷,试图拉开距离。
林菀却反客为主。
她一把揪住他湿透的衬衫衣领,猛地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你的左手虎口有钢丝勒痕。”
林菀条理清晰地开始抛出侧写结论。
“你身上的西装是昨晚那套,说明你一整天都没回过公司,也没换衣服。”
“这件衬衫的右肋处有浓重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而且是刀伤,对不对?”
沈廷峥呼吸彻底乱了。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慌乱。
她是怎么发觉的?
他明明已经极力掩饰!
“闭嘴。”
他嗓音嘶哑,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我说对了,所以你恼羞成怒?”
林菀不退反进,指尖准确无误地按向他右侧肋骨。
“嘶——”
一声闷哼从男人齿缝中溢出。
林菀的手指沾上了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
是血。
伤口显然没有经过专业处理,还在不断渗血。
林菀心口猛地一缩。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去医院!”
她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这点小伤死不了。”
沈廷峥咬牙切齿地推开她的手,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
“所以你逼我离婚,是因为怕连累我?”
林菀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信息差被彻底撕裂。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些所谓“嫌弃”,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少自作多情!”
沈廷峥厉声否认,像一头发狂却又无路可退的困兽。
“我就是腻了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故意说出最伤人的话。
“你看看你现在,哪点配得上沈家少奶奶的位置?”
“我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不比你好?”
换做以前,林菀一定会信。
她极度缺爱,骨子里藏着深深的自卑。
但现在,她是一位清醒的犯罪侧写师。
她能听出他话语里极力掩饰的恐惧。
他在怕。
怕她卷入漩涡,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既然腻了,为什么还要把保险柜钥匙塞给我?”
林菀步步紧逼。
“既然腻了,为什么要在楼下淋着雨发疯?”
“既然腻了,你现在压着我干什么!”
连续三个质问。
宛如三把尖刀,精准挑破了男人的伪装。
沈廷峥彻底失语。
他喉结剧烈滚动,漆黑眼眸中翻涌着绝望与疯狂。
放弃又舍不得。
推开又忍不住靠近。
他快要被这种极端的撕裂感折磨死了!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他突然低吼出声。
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住那双不饶人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更像是一场带着血腥味的撕咬。
他惩罚般地辗转吸吮,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将满腔无法言说的爱意与恐惧,尽数倾注在这个吻里。
林菀吃痛。
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推开他。
双手反而用力抓紧了他冰冷的衬衫后背。
男人浑身战栗。
察觉到她的回应,他反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想要将她揉碎。
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这样就不会有人能伤害她了。
这样她就永远属于他一个人了。
黑暗的出租屋里。
雨声拍打着老旧的玻璃窗。
两人的呼吸急促交错。
分不清谁比谁更疯狂。
直到沈廷峥右肋处的伤口彻底崩裂。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林菀的纯白毛衣。
他才猛地惊醒。
犹如被烫到一般,猝然松开她。
“别试图惹怒我,林菀。”
他胸口剧烈起伏,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你要是敢不来,我保证陆衍活不过明天晚上。”
他用最下作的手段威胁她。
只为逼她离开这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说完,沈廷峥头也不回地转身拉开防盗门。
大步走入外面的风雨中。
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林菀脱力般靠在墙壁上。
唇上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与血腥味。
她抬起手,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指尖。
那不是别人的血。
是他为了保护她,拼死搏杀留下的证据。
林菀走到桌边。
打开那份陆衍刚刚送来的商业诈骗案资料。
灯光亮起。
案件卷宗上的几个核心名字跃入眼帘。
全都是沈氏集团的核心高管。
也就是沈廷峥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们。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绞杀。
他们在利用商业诈骗案掏空沈氏,同时派杀手解决掉唯一有能力翻盘的沈廷峥。
难怪他要如此决绝地推开她。
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林菀清冷的眼底燃起一团火。
她将卷宗平摊在桌面上,拿起红笔,迅速在几个名字之间画出关系线。
三年了。
她藏起锋芒,只做他温顺平庸的全职太太。
他以为她是一只需要保护的金丝雀。
却忘了,她曾经是警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犯罪心理学天才。
“想甩掉我一个人去死?”
林菀冷笑出声。
“做梦。”
她拉开抽屉,翻出那部吃灰三年的旧手机。
开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跨国加密号码。
“喂,红尾。”
对面传来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
“帮我查几个离岸账户的流水。”
林菀嗓音冰冷,透出不容抗拒的威压。
“哟,三年没动静,还以为你嫁入豪门金盆洗手了。”
对方调侃。
“少废话。”
林菀目光紧锁卷宗上的名字。
“有人动了我的东西。”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另一边,雨夜街头。
黑色越野车在积水路面上狂飙。
沈廷峥单手握着方向盘。
脸色惨白如纸。
右肋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衬衫,顺着座椅滴落在脚垫上。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脑海里全是林菀刚才那个带着回应的吻。
她没有躲开。
她甚至抱住了他。
这个认知让沈廷峥陷入了极度的亢奋与恐慌之中。
亢奋于她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绝情。
恐慌于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车载电话突然响起。
是他的心腹手下打来的。
“沈总,大少爷那边的人已经到了滨海市。”
手下的声音透着焦急。
“他们似乎查到了太太的行踪。”
刺啦——
越野车猛地打滑,险些撞上路边的护栏。
沈廷峥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地面划出长长的焦痕。
“你说什么?”
他嗓音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是谁走漏的风声!”
“属下正在查……大少爷那边今晚加派了三波人手。”
“似乎是冲着城中村那边去的。”
沈廷峥心脏骤然停跳。
城中村。
林菀刚刚搬进去的老旧公寓!
他们要对她下手!
疯了。
那些人简直是活腻了!
沈廷峥猛地调转车头。
越野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逆向冲入雨幕。
放弃?
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
如果地狱注定要将他吞噬。
那他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拉着所有敢碰她的人一起陪葬!
越野车宛如一头失控的黑豹。
疯狂向着城中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下得更大了。
冲刷着这座城市即将迎来的一场血雨腥风。伤口崩裂,沈廷峥死咬牙关。
他只会用最烂的借口逼她走,转身却又心疼到发疯。
放手?怎么可能舍得。
死也得把她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