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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丞相的提议 丞相的提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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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前面就是了!”
车队历经月余风尘,终于望见了青云山庄的轮廓。
四周一派苍凉,唯有青云山庄主峰之上,殿宇层叠,红墙映翠瓦,飞檐挑云雾,宛如遗世仙境。
更有一层几近透明的庞大结界笼罩整座山峦,隐隐透出庄严肃穆的神圣气息。
姜望舒与白碧落不约而同地屏息——结界中蕴含着玄妙而神圣气息,唯有高级灵师方能感知。
白碧落心头忽地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车内,小泽似有感应,自长睡中惊醒,与红莲一同探出车窗。
“这是……神族结界……”小泽望着那层若有若无的辉光,喃喃低语,眼底似有破碎的画面飞速掠过,恍若残梦未醒。
“原来这大玻璃罩子,就是神族给青云山庄搭建的护山大阵啊。” 红莲后知后觉地昂起脑袋,却不肯露怯,挺了挺日渐圆润的胸脯,故作老成地哼道:“还行吧,马马虎虎。”
山庄入口,牌楼巍峨高耸,金辉流转——近看才知,那梁柱之上竟真的贴着金箔,华光灼灼。
萧易居将安顿事宜交由两位长老及萧晗昀,自己则匆匆转身,直奔山顶那座云雾缭绕的排云殿而去。
排云殿内空寂无声。
萧易居遍寻无果——初十神君不在,连一丝神力余息也未曾留下。六七神君亦不知所踪。
他们离开已非一时半刻。
莫非神域突发变故?竟走得如此匆忙,连只言片语也未留下……
萧易孤立在空旷大殿中央,缓缓攥紧掌心,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懊恼。
他一路隐忍,连灵鸽传讯都刻意按下,便是想给初十神君一个惊喜:神族寻觅十年未得的“目标”,他不仅找到了,还亲自带回了青云山庄。这是何等的功劳!
至于照安君事后追究?人可是神族“相中”带走的,与青云山庄何干?他大可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那位号称人族第一灵师的照安君若想讨人,便亲自来向神君要吧——且看神君给是不给,且看他究竟……敢不敢与神族为敌?
千般算计,万般铺垫,唯独没算到这一步——
人已带到,神君却不见了!
但以他对初十神君的了解,那位绝非不辞而别之人。或许……只是暂离。
也罢,再等等。
萧易居拂袖转身,走出大殿。山风凛冽,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不着痕迹地将白碧落留在庄内,直至神君归来。
百晶铁?上品灵诀?
他心中冷笑——那不过是为诱照安君放人,信口编出的幌子罢了,岂能当真?青云山庄以力修立基,百晶铁是镇山之宝,上品灵诀更是传承命脉,岂能轻易予人?
原本的算计何其精妙:以重宝为饵,将人诓来,直接交予神君,不费一兵一卒。可如今神君不在,若一样不给,必惹猜疑;若强行扣人,万一她真是神族在意之人,事后追究起来,反倒引火烧身……
权衡再三,萧易居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那就……给百晶铁吧。
他咬了咬牙,颌首低哼,像被迫割舍了心头血肉。
“当真?太好了!”
小霸王刘长听闻能随萧晗昀一起、陪着白碧落前往力宗分部,喜得大手一拍身旁马车,
砰!哗啦——
车壁应声破开个大洞,半边车厢塌陷下去。好好一辆彩绘精致的马车,顷刻间歪斜残破,凄然欲倒。
“对不住,对不住!我赔!一定赔!”在萧晗昀无声的注视下,刘长讪讪挠头,忙不迭掏出钱袋。
接着便缩着肩膀,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亦步亦趋跟在萧晗昀身后。
同日,千里之外,京都。
帝王宗车马昨日方至,稍作整顿,千代樱便向师父告了假,领着白尚吉直奔丞相府。
帝都街衢如织,皇城主道可容九驾并驰,宫阙巍峨自不必言,两侧楼阁亦是飞檐叠影,气象万千。
丞相府毗邻宫城,坐落于繁华深处,台基高阔,门庭古朴,威仪暗蕴。
白尚吉面色如常,掌心却已渗出薄汗。
这月余连日与王孙贵胄同席,他虽渐习仪礼,不再如初时那般无措。可当真踏入这丞相府邸,想到即将面见千代樱的父亲,膝头竟隐隐发软。
千代纪宏身着仙鹤衔芝朱红锦袍,鬓发已染霜色,面容肃穆,不怒自威。一双细长眼眸沉淀着数十年宦海沉浮的世故与洞悉。
看在照安君之徒的份上,老丞相邀白尚吉共进晚膳。席间,千代樱将他在灵道纪会上的表现娓娓道来,言辞间添枝加叶,夸得天花乱坠。又不住为他布菜添汤,殷切周到,恨不能亲手喂到他嘴边。
女儿从未带任何年轻男子回府,这是头一遭。千代纪宏何等精明,只含笑听着,待她说完,才温声调侃:“如此少年英才,樱儿可是……瞧上人家了?”
“爹!”千代樱颊飞红霞,娇嗔一声,却未否认。
“那为父便替你问上一问。”老丞相朗声一笑,转而看向白尚吉,和声问起家世:籍贯何处,父母何在,族谱可循?
他并不介怀白尚吉体貌丰腴,反觉富态可亲。然若要为婿,门第根底却不能不察。
谁知白尚吉竟一问三不知。
他垂首默然,双手在膝上紧了又松,指缝间尽是湿冷黏腻的汗。
他曾怨天命不公,自怜身世飘零,却从未如今日这般,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窘迫与无助攥住咽喉——这是他生平头一遭,因自己无父无母、无根无源的出身,感到灼心般的羞惭。
“爹!说好是请人用膳的,您这般追问,让尚吉哥哥连筷子都撂下了。”
千代樱轻抚着白尚吉的肩,话里透出心疼,目光却始终不朝父亲那边看——分明是胳膊肘已拐到了外头。
白尚吉勉强笑了笑:“晚辈已用好了,丞相垂问,本是应当。”
老丞相心中暗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可他宦海沉浮数十载,膝下无子,有些事却不能不谋。目光微转,心下已有了计较,遂朝白尚吉温声道:
“老夫晚年得女,只此一双明珠。长女奉旨将配二皇子,此事已定。你师承照安君,天资卓然,老夫亦甚为欣赏。只是……”
他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你无家世可倚,朝中无人照应,若樱儿嫁与你——”
二人俱是一怔。虽彼此有意,却从未捅破那层纸,更未谈及婚嫁。老丞相这般单刀直入,令他们猝不及防。
可未及欣喜,话中那层“嫌弃”之意已如冷水泼来。方才席间种种温存憧憬,霎时碎了一地,只余下漫上心头的酸楚与惶然。
“老夫亦不愿做那拆散姻缘的恶人,”千代纪宏语气沉缓,“奈何身居此位,又无子嗣承业,女儿的终身,不能不慎之又慎。”
厅中空气凝滞如胶。
他见火候已到,方轻咳一声,缓缓道出真正所想:
“不若这般——尚吉,你入赘我千代家。成婚之日改姓归宗,老夫视你如己出,必在朝中为你铺路搭桥。如此,你可愿意?”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只余烛火在沉默中微微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