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溢啦溢啦

3、第 3 章 赵猛消失的

　　赵猛消失的消息在外门引起了一阵骚动。
　　但也仅此而已。
　　苍云宗外门弟子上千人，失踪一两个再正常不过——可能是下山历练时死了，可能是被妖兽吃了，也可能就是自己跑了。宗门不管这些闲事。
　　赵猛的那些跟班群龙无首，很快各自散了。孙通倒是暗自庆幸自己那天晚上没有跟去看热闹——他在赵猛房外远远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沈青棠推门进去。第二天赵猛就消失了。孙通不傻，他决定离沈青棠越远越好。
　　沈青棠的日子突然好过了不少。
　　没了赵猛抢灵石，她每月三块灵石攒得下来。加上赵猛储物袋里搜出来的十几块灵石，她手头有了二十多块。
　　但她没有急着买灵药。
　　她去了宗门藏经阁。
　　苍云宗的藏经阁分三层，外门弟子只能进第一层。第一层只有最基础的功法和法术——苍云诀前四层、清风剑法、符箓入门什么的。沈青棠不需要功法，她那个"吞噬"的能力本身就是最好的功法。但她需要法术。
　　她挑了三样：
　　敛息术——隐藏自身修为波动。修炼到大成，可以瞒过高自己两个大境界的人。
　　影步——短距离身法，适合在暗处移动。
　　碎脉指——一指下去，劲力打入对方经脉内部，可以瞬间破坏对方灵力运转。狠毒，但好用。
　　藏经阁的老头看她选了三本全是杂学旁门的秘籍，撇了撇嘴："正道不走，尽走歪路。"
　　沈青棠微微低头，露出一个顺从的微笑："弟子资质愚钝，正道的功法练不会，只能学点旁门左道保命。"
　　老头哼了一声，懒得再管。
　　回到柴房，沈青棠花了五天时间把三本法术全部记熟、练会。
　　敛息术最难，她只摸到了一点皮毛——可以把自己的修为波动压低一个小境界，也就是伪装成炼气二层。够了。
　　影步和碎脉指她倒是上手很快。毕竟在苍云宗当了十年废柴，她别的没学会，躲人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影步正好是躲人的进阶版。
　　练完法术，灵石也花得差不多了。
　　该去坊市了。
　　但在去坊市之前，她先去找了一个人。
　　孙通。
　　那天晚上孙通在赵猛房外的那一眼，沈青棠也看到了。她不确定孙通看到了多少，但她不喜欢不确定的事。
　　她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孙通的房间还亮着灯。他和另外两个外门弟子住一屋，这会儿那两人已经睡了。
　　沈青棠无声无息地摸到窗下，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看到孙通正坐在床上发呆。
　　她径直推门进去。
　　孙通看到是她，脸色唰地白了。
　　"沈……沈师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沈青棠关上门，微笑着看他："孙师兄，赵师兄失踪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过他房间外面？"
　　孙通手心冒汗："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
　　"真的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嗯。"沈青棠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没看见什么？"
　　"我什么都没——"
　　"没关系。"沈青棠打断他，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看见了也没关系。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如果你把那天的事说出去，我就把你做成肥料。苍云宗后山的银线草长得好，全靠人养。"
　　孙通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青棠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明天还要练功呢。"
　　她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轻快。
　　孙通瘫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沈青棠那种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像在跟你聊今天吃什么一样——反而比任何凶神恶煞的威胁都让人毛骨悚然。他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外门的执事长老，申请调到了另一片区域的宿舍。搬得离沈青棠远远的。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主动和沈青棠说过一句话。
　　日子重新安静下来。
　　沈青棠开始频繁出入坊市。最初只是买朱砂和符纸，后来开始买兽血和空白阵盘。坊市的小贩们很快都认识了这个穿着破旧外门服的姑娘——她买东西从不还价，也从不东张西望。付了钱，拿了货，转身就走。
　　她用灵石买了一些最基础的材料，开始研究符箓。符箓入门是藏经阁里最冷门的法术之一，因为费钱、费时、费精力，大成之前几乎没有实战价值。
　　但沈青棠看中的是符箓的潜力和"干净"。
　　一个剑修杀人会留下剑气痕迹。一个术修动手会留下灵力波动。但一张爆裂符用完就燃尽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花了半个月把符箓入门吃透，背下了三十多种基础符纹。又花了一个月，成功制作出了第一张爆裂符。威力不大，但方向对了。
　　这一个月里，她每天晚上去后山猎杀落单的低阶灵兽——兔子大小的疾风鼠、野狗一样的铁牙獾。灵兽体内有兽核，蕴含的灵力和修士的灵力是相通的。她把兽核捏碎，吸收里面的灵力。
　　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偶尔会想起三年前的事。
　　十三岁那年，她在后山捡到一只刚死不久的铁骨猿。本想剥皮卖钱，手刚碰到兽核，眉心碎片猛地一震，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灌了进来——那只死猴子残存的灵力被她吸了个干干净净。她吓得扔掉兽核跑了半座山，等心跳平复之后，一个念头再也压不下去：活物呢？那之后她偷偷试了两年——先找死兽，再找半死不活的，确认了对活人也有效，又忍了三年才等到赵猛这个"死了也没人在乎"的合适目标。
　　这个秘密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以后也不会。
　　把兽核的灵力吸收干净，再吞服从药铺买来的最低等的聚气散。两种力量叠加，两个月后，她从炼气三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两个月，炼气一层到四层。
　　对有灵根的天才来说，这速度不算什么。但对一个"灵根破碎"的废物来说，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沈青棠用敛息术把自己的修为压在炼气二层。
　　不能太快。太快会引人注目。引人注目就会被人查。被人查就可能会暴露吞噬的秘密。
　　她得像毒蛇一样，慢慢爬，慢慢吞。
　　等猎物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缠住了对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