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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阴差阳错 詹长老难不 ...

  •   步伐一顿,席姮定睛瞧去,面色险些失守。

      榻上躺着的,竟是多年未见的李彦离。

      当年她十三岁,还没拜入合欢宗,生父母留给她的信托基金才刚能支取第一笔款。偏生那时李母染了怪疾卧床不起,席姮心急如焚,二话不说便将那张尚未捂热的信托卡掏给了红着眼跑来求药的李彦离。

      谁料转头这孙子就一口咬定卡在半道弄丢了。

      更离奇的是,转天她就撞见昨日还危在旦夕的李夫人竟神采奕奕地在院子里溜达,而李彦离本人更是直接留下一句“你后任太多我先退场求体面”,连夜卷着包袱销声匿迹。

      当年十三岁的她为这番“疑似母子合伙演戏诈骗、得手后倒打一耙开溜”的骚操作,气得宣布绝食抗议。结果骨气硬不过胃酸,撑满一天后实在饿得两眼发黑,半夜只能偷偷爬起来把厨房剩的鸡腿给啃了个精光。

      虽然后来她入了合欢宗,听说李母撑了两年到底还是撒手人寰,证明当年病重未必是演戏,但这桩烂账却成了悬案:她既疑心那张卡是真丢了还是被他私吞,又被他当年那句嘴贱甩锅的遗言恶心至今。

      如今倒好,这悬案正主不仅自己撞了上来,还身中情毒歪在榻上笑得吊儿郎当。

      席姮拳头硬了,随即将目光移向一旁的药宗弟子:“你管这叫中了情毒?”

      弟子抹了把额角:“席少主,他刚才不是这样的!送进来的时候脸红得不行还乱抓人,我们几个人才把他摁住,结果摁着摁着他突然就开始笑了……”

      她拂袖,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这儿我来。”

      弟子们松了李彦离的肩膀退了出去,布帘一落,内室只剩五个人了。

      李彦离歪在榻上揉着肩头,笑意不减:“还是你说话管用,他们按了我半天你一句话就清了场。”

      席姮行至榻前,压下那股想掐死这狗东西的冲动,维持着少宗主该有的淡漠,搭上他的腕脉,眉头一挑:“欲海花都用上了,炼出来的麝引散可不好解。你最近得罪谁了?”

      “我每天都在得罪人,你问的是哪一个?”

      视线扫过案上凌乱的药瓶,裘逸叶迈步过去:“你这儿缺什么?我帮你递。”

      “不用。”

      “没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给你打下手。”裘逸叶说着已经绕到她身侧,视线一直落在席姮脸上,仅凭本能去够案上药瓶。

      衣袖恰从李彦离眼前横过。

      他常年行医,袖口襟前不知不觉便腌透了百种药香,其中自然少不了麝香这味常用药。这点若隐若现的残留平日里顶多算是个行医的职业印记,可偏偏今日撞上了那无药不催的麝引散。

      刹那间,那缕藏在长袖深处的药香被弯腰的动作逼得一浓。

      指尖下,脉搏如鼓,席姮刚一张口:“裘逸叶……”

      李彦离此时正被情毒烧得神志不清,极度渴望靠近活人。眼看席姮离他最近,指尖已经顺着她的袖口往上爬……

      当年卷走她信托卡还没还,如今居然还想吃霸王餐?

      席姮眼疾手快揪住正凑在旁边的裘逸叶,借力一旋,把人甩进了李彦离怀里。

      裘逸叶重心不稳,膝弯磕在榻沿,半个身子栽入那片大敞的怀抱之中。

      万籁俱寂,只余一室目瞪口呆。

      臂弯餍足地环上腰际,李彦离抬首吐出一声喟叹:“就是这个味儿……”

      裘逸叶脸色由白转青,惊恐地挣扎:“席姮,你干什么?”

      席姮理直气壮地往后退了几步,拾起药瓶晃了晃,药材窸窣落入碗中,认真道:“这叫‘移情易感法’,他现在把你当成解毒的药引了。裘首席体质好,先替我顶一会儿,等我把药配出来。”

      裘逸叶气得破防大叫:“你分明是报复我昨天说的话!”

      布料摩擦声掠过,外袍自他肩头滑落半截,裘逸叶惊恐的嗓音带了点颤:“李彦离,你手往哪扒!”

      榻上两人扭打成一团。

      药杵一下又一下捣进药碗里,似是泄愤,席姮面上依旧风轻云淡:“我哪有那么小心眼?你站那儿也是站着,不如发挥点余热。蔚正阳,你说是吧?”

      缩在角落的蔚正阳浑身一抖,默默往阴影里又挪了挪,假装自己是个摆设。

      席姮的动作不紧不慢,裘逸叶绝望的目光只能转向角落:“蔚正阳,你过来帮我把他拉开。”

      自进门起便将身形藏于阴影处的蔚正阳后背一僵,不由自主向后挫了几步:“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抱的你。”

      “你……”

      榻上身影重叠,李彦离的手指已勾上那根摇摇欲坠的腰带。

      眼瞅着这场荒唐戏闹得差不多、再看下去真要长针眼了,席姮才放下药杵。

      灵绸自纳戒中出,缠裹上李彦离的手腕,顺势掠过肩背,在肘弯处打了个回环、绷紧,猛地向后扯去。

      李彦离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后翻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天花板。

      裘逸叶自榻上跌撞而下,手忙脚乱地将滑落的外袍拢回身侧。瞥见安然无恙的腰带,紧绷的心弦一松,旋即又觉此番狼狈实在丢人,遂板起面孔,将视线投向席姮:“你下次能不能早点出手?”

      席姮回到原处,面无表情地捣药:“下次你离中毒的人远点,比什么都强。”

      “……”

      配好药,碗递至李彦离跟前。

      席姮俯视着地上的旧识,裙摆一收蹲下身,扣住他的下颚,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下巴捏脱臼,粗暴地把碗沿抵上他的唇瓣:“张嘴。”

      受制于灵绸动弹不得,下巴又被捏得生疼,李彦离此刻倒显出几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乖觉,顺从地张开嘴,任由那碗药汁倾灌而入。

      席姮在他身边盘膝坐下,一只手探上他后颈,灵力顺着他大椎穴往里渡。李彦离闭着眼,呼吸从粗重变得平缓,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褪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席姮收回缠云后,李彦离抬手将半挂在肘弯的外袍扯回,这才睁开双眸:“我怎么躺在地上?我就记得闻到一股好闻的味儿,然后……”

      席姮冷笑道:“好久不见啊李彦离,一见面就抱着急诊堂首席不撒手,这打招呼方式挺别致。”

      视线偏转落在裘逸叶身上,认真端详了片刻,李彦离恍然道:“哦,裘首席天天泡在药里,身上那股药香跟引子撞了个正着,我说刚才怎么那么上头。”

      裘逸叶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咬牙切齿地看向榻上的李彦离,又狠狠剜了旁边的席姮一眼:

      “一个借着中毒犯浑,一个借着解毒坑人。席姮,你这青梅竹马一回来,你拿我当工具人是越来越顺手了啊?刚才他扒我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旁边算着时间看戏呢?”

      席姮挑了挑眉:“裘首席这话说的,刚才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把我哥拉开,你现在腰带都找不着了。我忙着帮你保住最后一点体面,你倒好,倒打一耙说我看戏?下次再有这好事,我一定搬张竹椅坐在旁边嗑着瓜子慢慢看。”

      “看来我刚才错过了不少热闹?”李彦离躺在地上乐了。

      “怎么回事?谁给你下的药?”

      “玄机阁小师妹,死缠烂打好几个月,我没当回事,结果她来真的。”

      席姮挑眉:“你躲不开?”

      李彦离叹息吐出,满是无奈:“我算到了今天会被人下药,碰上你和你的后任们。本想着有修为护体,这热闹不看白不看,就故意没躲。谁成想玄机阁那小师妹下的药这么烈,还撞上了裘首席。”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得亏你出手快,不然老子今天不仅看不成热闹,清白也得交代在这。这车翻得,真不划算。”

      席姮一记白眼递了过去:“什么后任们?蔚正阳和裘逸叶你随便酸,但我身旁这位是我正经拜的师尊,少把他往你那破关系网里拉。”

      玩味的目光在詹暄文身上转了一圈,李彦离终是静默未语。

      屋里一时间有些诡异的静默。

      裘逸叶还在黑着脸系腰带,詹暄文抱臂倚在帘边冷眼旁观,蔚正阳则缩在角落,视线酸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愣是没敢插嘴。

      席姮盯着地上那张毫无愧色的脸,冷笑开口:“算命算得挺准啊□□?既然算无遗策,那你当年拿走我那张信托卡后,算没算到自己今天会躺在这儿拿裘首席当解药?”

      他仰头看着席姮,眼底那点散漫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怎么刚见面就翻旧账?那卡当年真的是半路撞上贼人给弄丢了。后来我娘……走得也突然。等我闭关出来,你都当上合欢宗少宗主了,身边走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我哪好意思腆着脸凑上去。”

      “那当年那句‘你后任太多我先退场’算什么?你未卜先知?”

      “我那不是……”李彦离扯了扯嘴角,有点心虚地别开视线,含糊道,“当年玄机阁的卦象就这么显示的。技不如人,算出来自己留不住,早点撤还能留个体面,免得日后被你踹出门难看。”

      这副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死样子,跟当年如出一辙。

      席姮咬了咬牙,心底又沉又堵。

      若是他痛快承认黑了钱,她大可名正言顺上门抄家;要是真查清是冤枉了他,她也能捏着鼻子道声歉。可他偏偏是这副半真半假、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一拳打上去全陷在棉花里,让人膈应得抓心挠肝。

      李彦离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以为她气消了,习惯性抬手想拍拍她的脑门:“行了,都过去多少年了,别摆这副要吃人的脸,我人都在这儿了,卡的事……”

      手还没碰到席姮,席姮的手腕便被人扣住了。

      席姮一怔,抬头便撞上詹暄文的眼眸。

      “走了。”

      “啊?”席姮被扯得身形一晃。

      “毒解了,不用继续浪费时间。”他说着已经掀开内室的布帘,席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被带得踉跄跟着他穿过外间快到了门口。

      “等会儿,师尊,我话还没问完……”

      “情伤咨询室的号还没看完,你可以下次再聊。”

      席姮瞥见自己挣脱不开的手腕,心道这男人找的借口简直比李彦离的卦象还要离谱。

      还没等跨过门槛,前任大军里反应最快的那位已经急了。蔚正阳从后面追出来,抢先跨到急诊堂门口,一横膀子拦在了中间。

      “姮姮,你别急着走!”蔚正阳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刚才认真想了想,续约合同的事我确实应该带。要不你明天在咨询室等我,我专门送来,咱们好好谈谈续约的事。”

      “你现在知道该带合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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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近期对部分章节进行了语病,及叙事逻辑的微调优化,整体主线走向不变 PS: 因修补细节较多,作者仅对本首发正版平台的阅读体验负责。非官方渠道数据残留错乱、前后对不上的情况概不解答,建议认准正版唯一修正版~祝阅读愉快! 后续番外随缘掉落,佛系蹲守即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