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频发地带【ABO】》春杪廿七

48、病危 “叔叔快不

　　腺体处的不适还在，沈星池抬手轻轻往上面按了按，里面有着丰沛的信息素，摸着鼓鼓的。
　　医院里面消毒水泛滥，正好可以掩饰掉他身上的气味，所以，沈星池打算在医院里面多待一会，等身上那股雪松香没了后才离开。
　　心底泛上一阵烦躁，手下意识的摸进了口袋里。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身上并没有带烟。
　　此刻又是身处医院。
　　就算是有烟，他也不能抽。
　　顿时，心底的烦躁就更加密集。
　　沈星池想了想，还是转身打算先去把烟给买了。
　　穿过走廊，沈星池脚步慢了下来，怀疑的看向对面那道身影。
　　对面过道口站着一人，侧对着他，低着头在看手里的单子。
　　沈星池确认了两遍，最终走过去，无声的靠近人。
　　季碎宜正低头看着报告单上面的内容，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来到身侧的人。
　　沈星池看着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声询问，“季碎宜？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
　　猛地听到有人唤他名字，季碎宜拿着报告单的手抖了两下，惊慌失措的侧目看过去。
　　“沈......沈星池？”
　　沈星池下意识的觉得对方的状态有点不对，伸出手去，“怎么了？”
　　在季碎宜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手夺过那张报告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眉头紧锁。
　　他好像有点看不懂文字了。
　　沈星池在怀疑中，抬头看了一眼还没及时反应过来的季碎宜。
　　下一秒，季碎宜猛地反应过来，抬手就想去抢那张报告单，脸上的慌张肉眼可见。
　　沈星池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手一伸，直接抓住了季碎宜伸过来想抢报告单的手腕，转身拉着人就往先前才出来的办公室走去。
　　季碎宜不知道沈星池这是要带他去哪，心里很慌，另一只手也跟着过去拉沈星池的手，“沈星池，我没事，你别这样。”
　　沈星池信不上他说的话，闷着头将人带到了那间办公室门口，先是礼貌的敲了一下，随后直接推门进去。
　　坐在里面的医生，听到动静回头看去，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沈星池愣了愣，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张的看过去，“是出现什么症状了吗？”
　　沈星池往里走了走，手上一个用力，将季碎宜拉进了办公室，随后反手将门严实的锁上。
　　医生看着原本已经离开的人又带着一人出现在他办公室内，满头雾水，有点搞不清状况。
　　沈星池也没说话，他也就只能静观其变。
　　锁上门后，沈星池按着季碎宜坐在空着的凳子上，抬手将那张让他产生怀疑的报告单拍在桌子上，“这报告我有点看不懂，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医生不解的拿起那张报告单，只一眼，眼神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季碎宜瘫坐在凳子上，这下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医生坐回自己位置上，目光在沈星池和季碎宜脸上打转，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较量，但还是按照流程问了一句，“这报告，是你们谁的？”
　　沈星池没应声反而换了个问法，“这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季碎宜头低了低，两只手完全搅在了一起，医生也看出了他的紧张，了然的收回目光。
　　他将报告单举了起来，念着上面的结论，“生殖腔诱导性复苏，这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没有大问题，沈星池反而松了一口气。
　　季碎宜的紧张感反而更加强烈。
　　医生放下报告单，眼神明确的看向季碎宜，沉静的丢出一个炸弹，“你做过性别改造吧。”
　　季碎宜受惊般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面写着惶恐。
　　沈星池偏头看向身边人的反应。
　　医生抬了一下手，安抚道：“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可季碎宜紧张的神经不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安抚住的，能感觉出他身体明显的紧绷感。
　　医生也只是当做没发现，继续盯着报告单看，“看你这数据，应该是alpha特征还没完全发育完整，在omega的器官还未彻底退化前，进行了性行为，导致生殖腔被诱发。”
　　他顿了顿，扫向其他的身体数据，“确实是，生殖腔正在重新发育，而你的alpha特征会开始减退。”
　　放下那张报告单，医生重新对上季碎宜看过来的目光，一脸严肃的叮嘱，“这表明，你之前移植到身体里的属于alpha的腺体将会开始废弃，而你本体属于omega的属性会重新开始发育直至完好。”
　　“我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会往身体里移植alpha的腺体，但是，我此刻要告知你的是，以你的身体，万万是不能接受第二次移植的。”
　　“alpha腺体的移植应该技术方面有缺陷，或者说，给你弄的那个人，在基因方面有很大程度的不足，才会导致你omega的属性并没有完全消退，至少说，在术后恢复时间上面，留出的时间太长了，才会在你发生过性行为后，开始复苏。”
　　“而你的身体已经维持不了第二次植入腺体，如果还坚持移植的话，我将很肯定的告诉你，不仅alpha的腺体不会成功，而你本身的omega腺体也会萎靡，最终会成为一个beta。”
　　作为私人医院的医生，在保护隐私方面，向来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他不会去追问性别改造手术的原因，也不去关心出自谁手，他作为医生，需要做的就是将一切后果阐述清楚。
　　季碎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沈星池扫过去一眼，又快速的转向医生，“那他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医生笑了笑，放了一味定心丸给两人，“放心吧，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显示还是很好的，营养这些都很充足，就是需要注意，短时间内不要频繁发生性关系，尤其是不要再进入生殖腔内，现在正是生殖腔发育阶段，盲目进入可能会导致受伤。”
　　“只要不第二次植入外在腺体，等身体自然发生转换，没有大问题。时间一到，omega腺体便会替换掉植入进来的alpha腺体。”
　　如此，沈星池也便放下心来。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季碎宜内心一阵忐忑，很怕沈星池会问一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回答不了，也不能回答。
　　但他又不想瞒着沈星池。
　　就在他头脑风暴中，沈星池捏着那张报告单看了看，不经意的睨了一眼季碎宜紧张的样子，动手将那张报告单撕碎。
　　季碎宜听到碎裂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沈星池已经将那张报告单撕碎成好多份。
　　他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人。
　　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沈星池手上动作不断，一点一点的将报告单撕成粉碎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但是刚刚医生说的话，你记好。”
　　沈星池转身，寻着垃圾桶过去将手心里的碎片扔掉。
　　猝不及防，沈星池那丝毫没遮掩的后颈就落入他眼底，上面的痕迹过于明显，可他刚刚在人身边那么久，为什么一点其他气味都没闻到？
　　季碎宜不明白。
　　沈星池反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不解的表情，疑惑，“怎么了？”
　　季碎宜抬手指了指沈星池的脖子，欲言又止。
　　沈星池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一点意外。”
　　季碎宜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打断。
　　沈星池的电话早在第一天晚上就没电了，这五天里，他也找不到机会去给手机充电，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此刻能响起来，还是他在出租车上临时充了会电，不然车费都没法付。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是沈清越的。
　　当时开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沈清越有无数个未接来电，但他当时忙着给司机付钱，然后进医院打信息素阻隔剂，只能一键划走，想着等弄完了再回过去，没想到，还没等他回过去，沈清越反而先打了过来。
　　季碎宜看他有来电，也不做多停留，给对方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离开。
　　沈星池点点头，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打这么多通电话，我还说给你回过去呢。”
　　电话背景声里有点喧闹，听着有点熟悉感，还不等他细想，沈清越急切的声音就传来，“我的天，你总算是接电话了，快来医院，叔叔快不行了。”
　　嗡的一声，沈星池脑子开始发晕，手忙脚乱的挂断电话。
　　等他赶到时，突然有点不敢踏进病房，还是躺在里面的庄星梦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人，他虚弱的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望着沈星池，“傻站着干嘛呢？还不过来？”
　　沈清越背对着房门而坐，听到这话转头看过去。
　　病房里面只有庄星梦和沈清越两人。
　　沈清越看人来了，自觉的起身离开病房，将空间留给父子两人。
　　病房门在身后被轻声带上，沈星池手指颤了颤，不忍心去看病床上躺着的人。
　　庄星梦看人站了半天，却一直不过来，轻声叹了声，放轻了语气招招手，“过来陪陪我好不好？”
　　沈星池偏了一下头，眨了几下眼睛，慢慢的踱步过去坐下。
　　庄星梦抬手放在沈星池头顶上安抚性的揉了揉，没问他怎么现在才来，而是换了一种口吻轻声说道：“多大点的事嘛。”
　　沈星池压了压唇瓣，眼角当场就红了起来，伸手抓住庄星梦的手掌，低着头，没让庄星梦看见，沙哑的声音响起，“爸，你也不要我了吗？”
　　头顶上方的手顿了顿，随后又加重了点力道，毫不客气的打了沈星池一下，训斥道：“瞎说什么呢？”
　　“我怎么不要你了？”
　　“要是不想要你，我当初干嘛不把你打了？”
　　沈星池将头又往下埋了埋，下巴抵在庄星梦手背上面，难受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庄星梦盯着那圆圆的脑袋，终是不忍，手心按上去，偏过头去，“爸也想一直陪着你，可是星星，人......皆有生老病死，你要学会习惯。”
　　“爸爸只是有点想你爹了。”
　　手猛地被抓紧，庄星梦刚一回头就对上沈星池那发红的眼睛，里面还能看见隐隐水光。
　　沈星池声音带了点哽咽，“那你就不会想我吗？”
　　庄星梦久久没说话，许久才发出低哑的声音，“想呀！”
　　头顶上的手扶上沈星池的脸庞，眼神里全都是不舍，“想你以后要怎么办呀。”
　　“爸爸要是走了，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本来我都算好了，要是爸爸的身体争点气，还能看到你上大学，可惜了。”
　　庄星梦眼神流转在这张脸上，遗憾的又重复了一遍，“可惜啊。”
　　长叹了一声，“都怪我。”
　　沈星池抓了抓庄星梦的手，声音沙哑，“爸，你别这样说，不怪你。”
　　庄星梦笑了笑，“还好，至少你身边还有顾家，我看顾言深那孩子也是个不错的，你们好好的，爸爸也能放心了。”
　　沈星池张了张嘴，他想说，他们两人大概是没可能的，可是在看到庄星梦的神情后，默默的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还是别让他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