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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路以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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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以寻掀开眼皮，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后腰上有微凉的触感。
他撩开衣摆，侧腰的瘀伤上敷着一层药膏，微苦的药香隐隐传来。
有人给他上药了？
一转眼便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江平野坐在床边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路以寻浑身一震，猛得坐起身：“我靠！嘶......”
动作幅度太大，手背上还没拔的留置输液针被扯掉，血珠渗了出来。
“别动。”江平野按住他的肩膀。
“你干嘛……”路以寻起猛了一阵头晕目眩，皱着眉往后缩了缩，声音有些哑，“一动不动盯着别人，跟个鬼一样。”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昏迷的时候，江平野不仅给他处理了腰上的伤，还一直守着他。
迟疑片刻，路以寻开口：“我腰上的药膏，是你涂的？”
江平野没否认，收回按着路以寻肩膀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额温枪，上前一步，抬起路以寻的下巴，将测温枪抵在他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路以寻猝不及防，他被迫仰起头直视对方，眼睛微微睁大。
有那么一瞬间，他疑心这人要把他给毙了。
“嘀——”
“36.8℃，烧退了。”江平野收回手。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江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陈姨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她年过半百，跟着江平野很多年，眉眼温和，是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南方人，将粥碗递到床头，冲路以寻笑了笑。
“熬了一下午的小米莲子粥，你刚退烧，喝点清淡的垫垫。”
“麻烦阿姨了。”路以寻伸手接过。
“不麻烦。”看他眉目乖巧，陈姨放柔了语气，“以后直接叫我陈姨就好，不用客气。”
“怎么称呼你呢？”
“您叫我唐路就好。”路以寻没多想就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借用了唐允之的姓氏。上学的时候和唐允之互相争谁是爹，这回给他占了个大便宜。
粥熬得很稠，还加了莲子百合一类的东西，闻起来有股清香。路以寻拿着勺子舀了一口，入口清爽。
“慢点喝，别着急，要是喝不下也别勉强，晚点饿了随时喊我，我再给你做别的。”陈姨又叮嘱一句，便贴心带上了卧室门离开了。
正垂眼喝粥，就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果不其然江平野又在看他。
路以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江平野微微扬眉。
“我知道我好看。”路以寻一时语塞，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黄色小米粒，“但你也不能一直看啊，很奇怪的好吧。”
他半开玩笑地调侃：“你再这么盯着我，我都要怀疑你别有企图了。”
本想着投奔唐允之，可这具新身体好像质量不怎么好，高烧刚退，要是就这样出发，多半会晕在半路上。
思来想去，只能随遇而安地再赖两天。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发觉江平野倒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血无情。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闪过。
江平野颓靡的状态，别墅里的相框，深夜的狗血电视剧，记者面前的维护，还有葬礼上的那个吻。
江平野，该不会是在为自己的死难过吧？
“对了，问你个问题。”路以寻开口试探，“你怎么不用工作？我之前的主人每天都要上班。”
江平野的动作顿了一下：“在休假。”
“为什么突然休假？”
房间静了一瞬，江平野没有接话。
“之前办葬礼的那位是谁啊？”路以寻有些尴尬，另起了个话题，“我之前在你家见过他的照片，好帅。”
“原本跟我合作的演员。”
“你们关系很好吗？”
路以寻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俩关系别说好了，简直可以用“烂透了”来形容。
可江平野家里到底为什么有他的照片？
“算不上。”江平野避开他的目光。
空气又陷入沉默。路以寻只能默默喝粥，神思不属间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来不及多想，路以寻猛得俯身，趴在床边将刚吃下去的小半碗粥都吐了出来。
坐在一旁的江平野被惊得站起身，伸手捞住他快跌下床的身体。
一阵反胃过后，路以寻整个人没力气了，白着一张脸靠在床头。咳了半天，他才缓过来一些。
“算了不吃了，想吐。”他望着粥碗，心底发怵，伸手将碗推远。
江平野没多言，联系了陈姨，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片刻，陈姨快步进了房间，当即低呼一声：“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看着蔫蔫的路以寻忍不住叹气：“哎，可怜见的。”
路以寻最怕年长的女性对他露出揪心的神色，强撑着精神摆了摆手：“我没事的陈姨，辛苦你了。”
“小路啊。”陈姨顺口唤了一声，指了指床边的呼叫显示屏，“好好休息，不舒服或者想吃点什么就按这个。”
路以寻点点头，目送陈姨带上门离开。
“你能不能再收留我两天？”擦了擦因为呕吐而淌下眼泪的眼角，路以寻开口，“等我身体好了，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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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路以寻望着天花板的米金色的花纹出神。
他想回家，想回到原本的生活，想见老爸老妈。
可他如今换了副陌生的躯体，又该以什么身份回家？
直白坦白真相？爸妈年纪大了，不一定会相信这种荒诞的事，他多半会被当成神经病打跑。
他是怎么死的来着？路以寻努力回忆。
混沌的脑海里碎片翻飞，记忆一片朦胧。随着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记忆碎片渐渐聚拢。
“外面的风景这么好看？”
经纪人撂下手机，脸色黑如锅底，“那不就是个公共厕所吗？你尿急？”
路以寻慢悠悠摇头，指尖轻点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我看的是我自己。”
经纪人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怼：“自己看。”
“用手机照得清楚。”路以寻顺手按熄屏幕，对着黑屏端详，“芝兰玉树，这张美男子的面庞真是看不腻。”
“你瞎啊！”经纪人忍无可忍，冲他脑袋上来了一下，“看视频！脸都丢尽了！”
屏幕上，《路以寻油物合集》刺得人眼疼，过往的油腻角色混剪在一起，浮夸的挑眉，邪魅的假笑。
路以寻嘴角抽搐：“靠，我演的时候感觉挺好......怎么有点辣眼睛？”
不死心点开评论区，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谩骂。
“好抽象的演技，路以寻一挑眉，我家抽油烟机自动启动了！”
“笑死，这种人还来演戏？娱乐圈真是什么人都有。”
“路以寻粉丝别洗了，醒醒吧，天花板的油要滴下来了。”
“这油量够炒三菜一汤了。”
“路以寻滚出娱乐圈！”
路以寻偷摸拿小号敲了一句：“其实仔细看哥哥的演技也没那么烂嘛[狗头]。”
经纪人劈手就把手机夺了去：“你疯了？还敢对线？嫌黑料不够多，是不是？”
路以寻悻悻缩手，刚想反驳，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闷痛。
“怎么脸色不太好？不舒服？”经纪人皱眉。
“昨晚熬夜啃剧本来着。”他嘴硬，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年轻力壮，死不了。”
话是这么说，心悸感却一直没散，隐隐发慌。
经纪人揉着眉心叹气：“这回真的别演那么油了，多揣摩揣摩台词。还有，今天江平野会到，你安分点，别找事。”
听到“江平野”三个字，路以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人在圈内针锋相对整整三年，江平野凭借实力与人气始终稳居上游，路人缘极佳，而自己屡屡被诟病演技，处处落于下风。
新仇旧恨堆在胸口，光想到这个人就一肚子火。
车子驶入剧组停车场，红毯铺地，记者们举着相机四处张望，快门声隐约传来。
路以寻理了理西服外套，推开车门，目光扫过人群定格在那个最惹眼的身影上。
人群中间的江平野一身高定黑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灯光打在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柔光。
路以寻牙痒痒，仰着下巴走上前：“来得挺早啊，这么喜欢抢风头？”
江平野抬眼：“比不上你，把热搜都坐热了。”
一句话直戳痛处，他当场炸毛，刚要回呛，胸口闷痛突然加剧，眼前像坏掉的电视机屏幕一样，不停闪过雪花。
江平野的眉头微蹙，语气沉下来：“你脸色很差，不舒服？”
路以寻咬牙切齿：“被你气的！”
周围的记者瞬间围拢，快门声响个不停，个个眼冒精光。路以寻强撑着不适，正要找回场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经纪人凑过来，表情一言难尽：“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发评论要记得切小号？”
屏幕上，自己刚发的那条护短评论，赫然顶着本人的大号蓝V认证，瞬间被顶成热评第一。
短短几分钟，#路以寻大号评论自己黑粉合集#、#路以寻自恋#、#路以寻油物#等话题，已经如同坐上火箭，直接冲上热搜。
“用大号洗地还要不要点脸？”
“演技烂还不让说，怎么破防成这样？”
“油就算了，智商还这么低，这种人也配在娱乐圈混，内娱药丸！”
“路以寻滚出娱乐圈，别丢人现眼了，看着就恶心。”
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刺眼。眼前的光线亮得晃眼，快门声、议论声全都化作刺耳的轰鸣。
他想像往常一样，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一笑而过。反正他一向有着一颗大心脏，不然怎么在娱乐圈混到现在？
可在众人的惊呼中，他眼前骤然一黑，直挺挺往前倒去。
意识消散的瞬间，有人牢牢扣住他的身体。
“路以寻？”
怀里的人唇色惨淡，双目紧闭，指尖探颈侧竟感受不到丝毫脉搏。江平野抱着他，声音变了调.
“快叫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