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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老公要做老婆的“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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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达一个月的“手术连排”终于结束了。
这整个月我的确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但也真的是累的够呛,体力严重超支。
最要命的是,杜教授和孙主任的连番轰炸,两个人都在拼命拉拢我,让我觉得很烦。
我做医生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在人际交往上玩心眼耍鬼花枪的。
礼拜三午休时,为了避开孙主任邀我去打乒乓球的约请,我特意溜到平时罕有人至的十二楼楼梯间去躲清静。
没想到我才刚去,湘琴就找到了我,还从楼上拿着便当一路跑下来!
我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就被失足摔落的她直接扑倒,右腿折断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了骨头碎裂掉的声音。
幸运的是,下一秒我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多少疼痛……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我这一觉竟然睡了整整一个对时!
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是觉得精神好多了,睡的好饱。
我的右小腿毫无意外的骨折了,打着厚厚的雪白石膏,活像北极熊的肥硕脚爪。
湘琴的反应是我意料中的紧张跟不安,又是喂饭喂水又是量体温擦洗身体,忙得团团转。
妈跟裕树来看我,顺便转达正在南部参与灾区重建的老爸的慰问。
裕树看着正在喂我吃饭(好吧,我之前跟湘琴强烈抗议过我受伤的是脚不是手,但她就是不肯让我自己吃,还露出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这样的她我还怎么忍心去难为她?于是只能乖乖难为自己)的湘琴,坏笑道:“哥,你还真倒霉唉。笨蛋湘琴,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啊,把哥害成这样,真亏你还是个护士。”
“嗳,裕树!”妈眼一瞪,霸道的护着湘琴,“这怎么可以怪湘琴呢?是哥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自己从楼梯上这样滚下来干什么呢?”
我趁着刚才湘琴被说到发愣,从她手里抢过鸡肉粥大快朵颐,这时听到妈强词夺理的说法忍不住想哀叹
——妈啊,我知道儿子在你心目中都是杂草,但你有必要把我说成这样吗?
我好歹也受伤了吧!
“妈妈……”湘琴接上妈的话,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直树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子。”
“我知道啊,”老妈继续她的谬论,“可是,‘稳稳的接住心爱的妻子’是做老公的理所当然应该做到的事情,尤其是像哥哥这种运动神经也很强大的天才啊,最好着地之前再来一个‘后空翻’这才叫漂亮。”
“……”
我呼噜呼噜的吃着美味的鸡肉粥,懒得理我妈。
湘琴和裕树也囧在一边说不出话来了。
照我说,亲爱的老妈,你这异于常人的思维能力才是真的“强大”。
几天后,因为负责的病患康复出院,所以暂时没事可做的欧阳干,一大清早就跑来找我。
手里还端着特意从餐厅买来的早餐。
我谢过欧阳干正要开动,背着巨大帆布包的湘琴就神奇的出现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堆食物,什么水果块、麻油鸡的,看得欧阳干目瞪口呆,直呼“湘琴你这是在伺候月子吗”。
后来湘琴赶去工作,欧阳干坐在隔壁的空床上,对我学起我受伤那天湘琴说的话,“在你骨折那一天,她是呼天抢地鬼哭神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如果我的直树发生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哈哈,多笨的女人!”
我停下手里夹菜的动作,想了想欧阳干描述的画面,“……可以想象。”
当时她肯定吓坏了吧。
“那你一定想象不到,她在你昏迷的时候说‘如果我的直树好不起来,如果他的意识不清醒的话,我还是要永远照顾他一辈子’这种话喔。哎,当时湘琴的脸真是帅呆了!”顿了顿,欧阳干半真半假的补充了一句,“我要不是Gay的话,真的会对她动心!”
我没有理会欧阳干的揶揄,思绪完全为他刚才话里所说的湘琴牵引了过去。
那个傻傻的小女人,每次遇到关于我的事情就会手忙脚乱,她把我看的这么重要,却忘记了她自己也会累、会怕,而且相比我这个男人来说,她又是那么的柔弱纤细。
还好这次我没事,不然……
我正跟欧阳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前阵子一直在跟我手术的护士小宁,忽然抱着一叠病历来质问我是不是在跟大家开玩笑,居然会写出这样的东西。
我潦草的看着那些病历,里面那熟悉的圆胖小字分明是出自袁某人之手。
“幸好我在交给二外那边之前有先看过,”小宁的口气很不善,简直是在谴责我,“不然像这些连我这个护士都能看出错误的病历,一旦交到那个龟毛的郑主任,我们一外、三外会变得多尴尬,你有想过吗?”
“唉,我说宁护士,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欧阳干大概猜出了是谁搞出来的问题,梗着脖子话里有话的反驳道:“江医师是人不是机器,偶尔犯一次错是会怎样?再说他骨折本来就需要静养,你们还一个个来烦他这个、烦他那个,医院里的主治医师是都死光了哦?”
“你——!”小宁气的横眉怒目,“你怎么这样讲话?!”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护理师’,笨嘴拙舌不会讲话,”欧阳干微眯起眼睛,字音咬的极重,“当然是有样学样的学‘护士小姐’的话来说。”
小宁气极,踩着矮跟鞋转身走了。
“喂,直树,你——你不会生湘琴气的,对不对?”
隔了将近十分钟,欧阳干才终于不确定的对我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试探跟防备。
就好像,我只要说出对湘琴不利的话,他就要扑上来咬我一样。
湘琴,你能让曾经对你又妒又恨的人变得如此维护爱惜你,我是真服了你。
“喂,江大医师,”欧阳干等得发急,话说的冲了起来,“你好歹说句话啊你!”
“我不会,”慢慢合上最后一本病历,我转头看向五官快揪拧到一处的欧阳干,一字一字清楚的说道:“我不会生气的,你放心。”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湘琴所做的一切,她的出发点永远是为了我。
仅就此而言,我就没有立场对她生气。
就像我妈常常跟我和裕树耳提面命的那样,身为男人是可以不做拯救世界的英雄,但一定要是专属于老婆的SuperMan。
在老妈的观念里,老婆可以天真可以胡闹可以乌龙可以搞笑,老公也可以沧桑可以成熟可以冷静可以残忍,但在关键时刻——尤其是在老婆有难或者两夫妻遭遇危机的时候,男人就必须要是那个能够承担责任、顶天立地的存在。
我之前也许对湘琴做过许多严厉的事情,但毕竟还是她的SurperMan,但这次受伤却让湘琴担惊受怕自责内疚,饱尝了无数负面情绪。
瞒着我去写病历,其实也只是湘琴自责的一个表现,她想要替我分担点什么,却没有做好,仅此而已。
所以,我怎么会责怪她呢?
又怎么舍得责怪她。
这天晚上是湘琴值班。
我猜她一定会来“骚扰”我,所以晚饭后就微闭眼睛假寐着,“守株待兔”。
半梦半醒之间,嘴唇上忽然传来熟悉的触感,等我睁眼一看,见到的就是湘琴那张近在咫尺放大了的陶醉表情。
“啊……”发觉我睁开了眼,湘琴惊得往后一退,“直树,你还没睡哦。”
“你做的好事,所以睡不着。”睡着了还怎么抓你这只笨兔子。
“你干嘛这样,”湘琴误以为我指的是她刚才偷吻我,“人家只不过是给你一个甜蜜的晚安之吻而已啊。”
我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掏出病历,摆到她面前,“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被发现……啦。”湘琴避开我的视线,闷声的哼着,头也耷拉下来。
“废话,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翻开病历,瞧着那上面的字迹说道:“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像国中生报告似的病历整理。”
不过说实在的,看湘琴这个写法,她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相当用功的在做整理。
我觉得她在护理方面开始开窍了。
“我知道啊……”湘琴一脸纠结的看着我,话说的很没底气,“所以我有去翻很多的资料,我还去问了很多护士跟医生……因为只要一想到如果大家又来拜托你,你一定又会要求自己一直操劳,然后就又倒下去……
这样我、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嘛,我明明是的你妻子,却什么都帮不上你,反而会给你更多添许多的麻烦……而且直树,我会怕……我真的很怕你再像这样受伤……我受不了的……
我知道,我又害你工作量增加了……我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好像不管过多久,我都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够格的‘江太太’……”
湘琴的话语一句一句的烙上我的心版,霎那疼的我眼眶痒热,鼻子都酸掉。
傻瓜,真要找个人自责,那也绝对不是你啊。
“照你这么说,我还不是一样?”伸手把湘琴明显消瘦的身体抱进怀里,我忍着想落泪的冲动喃喃,“连你都接不住,才会变成这种下场,我才没有资格当你的丈夫呢。”
“怎么会!”湘琴即使再难过,也永远会站在我的身边,连我的妄自菲薄都要反对。
“没办法这样子稳稳地接住自己心爱的老婆,”我把脸搁上湘琴香暖的颈窝,笑着哄她,“然后在着地前来一个‘后空翻’——”说着话,我拽着她一起倒在床上,反手摸着湘琴的额角,在她耳边说道:“湘琴,你知道吗,住院躺在病床上,我才能够明白其他患者的心情,以及你坚强的看护。”
湘琴,我相信你会懂得我话里的意思。
我的爱与怜惜,只愿为你。
然而难得的温馨并没维持太久,脑袋里忽然闪过的一个想法,让我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湘琴很困惑,“直树,你干嘛笑?”
“我们这样病人和护士躺在床上,”我亲着她的发旋儿笑,“感觉好像A片喔。”
湘琴瞠圆了眼,无声的笑起来,那眼神分明是在“指责”我的“乱想”,却又透着某种诱惑的意思。
我隐忍着某种躁动,更紧的抱住她,“……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有你在怀,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