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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重逢时不只兴奋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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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役结束那天,我兴奋的程度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在陌生人看来,我可能还是那么冷淡,但跟我相处了一年多的林医生和阿迈却不这么认为,早在一周前他们就开始笑着揶揄我“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我工作时还是冷静客观的,但动作却比以往要快很多,而且注意力的集中度也变得很高。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以前我要是在医院里有事做不完,晚上会拿回小屋继续。
但进入役期最后一周后,我就没把工作带回家过——下班前,我说什么都会把当天的工作结束,再没有悠哉游哉的放缓过做事的节奏。
而到我离开马祖时,我甚至是迫不及待的,行李更是在前几天的晚上就整理好了。
林医生、阿迈和另外几位关系比较不错的同事,以及包括君雅在内的几位经我救治过的病人一起来送我上船。
君雅红着鼻子哭的惨兮兮,我却控制不住自己微勾的嘴角,简单的跟他们告别后就转身离开。
看着在码头上冲我招手挥别的人们,还有他们身后搭配了蓝天白云碧草绿树的美丽景致,我不由感慨万分。
我对这个生活过一年多的小岛,终于要说再见了。
下船后,我直接去了康南的附属医院,报到。
没错,我是故意要家里人对湘琴隐瞒我的役期因特殊原因提前结束,且退役后我会去康南工作这件事的,因为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到医院见过曾在我实习期对我评价颇高的院长后,看看时间也不算早了,想说去找湘琴接她下班,结果没想到赵阿长说她跟着医生去查房了。
我在住院大楼里边找骨科病房边适应这边的环境,才到了骨科所在的楼层,电话就响了。
居然是湘琴打来的。
我摁掉手机,直接拐进骨科病房。
一眼就看到某人因为找不到药用纱布,正在被医生责怪。
看着缩着肩膀挨训的糗样,我忍不住在她背后出声吐槽,“只会傻笑傻笑的,这样谁敢用你啊。”笨蛋,还说要做我的助手,你这样我敢用吗。
湘琴看到突然冒出来的我,彻底傻掉。
我瞪着呆愣中的她,拿出手机搁在她眼前招魂似的晃了晃,“……喂,袁同学,你刚给我打电话干嘛?”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医院工作吗,居然敢打电话,还是在病房!
“你……我……”湘琴结舌,一反醒过来就猛扑进我怀里,嘴里哇哇乱叫,“直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旁边床的病患们看的头大,手忙脚乱的挣开湘琴的拥抱,“我役期缩短啦,你都不看新闻的啊?”看着湘琴那惊喜的说不出话来的傻样,我心里一暖,有点犯抽的把底牌都亮了出来,“我告诉你喔,我刚刚去见过院长,之后我就可以在这里服务了。”
“真、真的吗……?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了?”湘琴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蹦起来再次窜进我的怀里牢牢抱住我,高兴的说话都发飘,“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完成我的梦想了!”
要命的是,湘琴这么蹭着蹭着,竟然把腿圈到了我腰上!
我呲着牙提醒她这里是医院要收敛一点,她才红着脸从我的身上下来。
而我这厚脸皮的老婆大人回到地面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转头她就冲隔壁的病人们笑眯眯的用台语显摆起来,“这个就是我老公,帅吧?”
我差点要习惯性的抬手抚额,湘琴……我真是彻底败给你了。
这时候,被湘琴晾在一边的医生起身过来要纱布,湘琴弯腰去找。
趁这个空当,那医生笑着伸手跟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这里的主治大夫,孙熙恒。”
“孙医师你好,”我迅速的调出念书时听说的事迹,原来他就是那个跟杜教授同期毕业的孙熙恒,康南骨科的一把手,“我是康南医学系的江直树。”
“啊,原来是学弟,”孙医生笑的很友善,“欢迎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莫名的觉得有点不舒服。
希望这是我的错觉。
“喂,湘琴啊,”这时旁边的病患又开起湘琴的玩笑,“你老公不会也跟你一样笨笨的吧?”说着话,还用怀疑的眼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万一他只是长得帅却比你还笨……”
“什么!”湘琴又气又笑,瞪圆了眼反驳道:“我老公可是IQ200的天才。”
那一脸沾沾自喜骄傲的不得了的样子,让我看的心里爽到不行,即使明知这里是医院都克制不了想要微笑的冲动。
老天爷,也许这就是典型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跟湘琴相处日久,我也渐渐变得跟她一样厚脸皮了。
可是……我不能否认,偶尔这样一下,整个人都会变得开朗起来,感觉都不同了。
没等湘琴高兴太久,那位病患接下来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她皱起了眉毛,“……对了湘琴,那你就不用去金门啰。”
“啊——完蛋了。”湘琴边嘟囔边拔脚就跑,“直树,你等我一下哦,我马上回来……”
孙医生皮笑肉不笑的拍拍我的肩膀,“那是你老婆哦?‘加油’啊。”
我垂下眼看着坐在病床边为病人清创的他,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就好像,以前因为湘琴而认识F班那群麻烦一样的感觉。
之后不久,湘琴和她的同事换了班,提前陪我回家了。
坐在出租车上,湘琴抱着我的右手臂,扒在我身上小小声的念叨着这几个月来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双黑玉似的眼睛傻乎乎的瞧着我直看,眼底还泛着亮晶晶的光。
我被她看的发毛,“湘琴?”
“……嗯?什么事?”
“你可以别这么盯着我吗?”
我是很享受她眼里只有我的那种感觉啦,但老被她直勾勾的盯着瞧,真让我有点吃不消。
“可是我会想你啊……”湘琴用软软糯糯的嗓音对我说道:“直树,你都没想过我这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又不像你,能那么冷静的一去不回头。”
“湘琴,我……”
“直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偷偷跑去马祖看你的心情?我当时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了,我想你想的就像没了电池的娃娃,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似乎是想起了那时的心情,湘琴的话哽了哽,“所以我才会包着脑袋捂着脸打扮的怪怪的去看你,因为我只想远远看看你,只要看到你笑、听到你说话,我就觉得身体里又充满了力量,那我就又能坚持很长时间,怎么知道你最后还是发现了我……”
在听完湘琴的话以后,涌到嘴边的那些辩解,我都说不出来了。
即使我有一千一万个自以为是对湘琴好的理由,但是面对她的思恋与伤感,那些就统统不成立,统统成了我的错。
我用爱她的名义,让她饱受思念的苦。
湘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