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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小别未必就能胜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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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湘琴留宿在我的小屋。
我特意跟同事阿迈换了班,用空出来的一点时间带湘琴去买了睡意和洗漱用品,回家煮了饭跟她一起吃完后,就开始用手提电脑修改张君雅的手术计划。
湘琴洗了澡换了那身在我看来“简朴到简陋”的睡衣后,溜溜达达的蹭过来,隔着桌子跟我对坐,脸上写满了“我有话想问你”的纠结表情。
我一边往电脑里敲字,一边分神瞧着她的模样,心里默数“一、二、三……”
数到“二十一”的时候,某人终于磕磕巴巴的张嘴问我,“……直树,你,跟君雅的妈妈是什么关系啊?”
无奈的暗叹口气,我木着脸回答道:“君雅是我照顾的病人,我跟她妈妈没怎么样。”
这个笨蛋袁湘琴,她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的要跟岛上的哪位女性有“关系”,也不至于落魄到要找一个单身妈妈吧。
真不知道她脑袋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笨死了。
“她是来跟我商量君雅的病情的,”腹诽归腹诽,我还是忍不住把事情跟湘琴解释清楚,“君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瓣膜有受损,必须做手术给与修补才能康复。”
“那就赶快动手术啊,那发作起来不是会很痛吗?”
“但是君雅并不想做手术,”我停下手边的工作靠回椅背,看着湘琴搁在桌上的一双手臂,喃喃道:“她的爸爸在好几年前因为手术的失误,因为大量失血而去世。君雅害怕跟她爸爸一样,那她就不能再陪伴和她相依为命的妈妈了。”
说完话,我勉强自己收回视线,艰难的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湘琴静静的消化了一会儿我所说的事情,忽然糗糗的一咧嘴,笑的有点窘迫,“对不起哦直树,我好像……又想多了耶。”
原来你还知道啊,小江太太?
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我继续工作。
等我将手术计划完成,已经临近午夜。
虽然相较我平常睡觉的时间也没晚多久,但折腾了一天的湘琴,早就在床上睡很熟了。
就着床头洒落的暖黄灯光,我俯身看着我睡容安详的小妻子,心底一片柔软。
这张我始终睡不太习惯的单人床,现在沾染了湘琴的体香跟温度,在我眼中顿时变得可爱起来。
悄悄换了睡衣裤钻进被窝,在重新抱住湘琴的一刻,我满足的几乎想落泪。
从来不曾想过,我也会有这样眷恋一个人的时候。
然而在马祖的这些日子,我却深刻的发觉,我比自己了解和想象中的,更想念湘琴,更贪恋她的陪伴。
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在初来马祖的那一个礼拜里,我晚上睡觉总是要习惯性的留着床头的小灯不关。
平常在家里湘琴这么做我会睡的不好,但在这里,如果没有这恼人的灯光,我会睡不着。
因为灯亮着,我可以暗示自己湘琴就在我身边,这冰凉的小屋才不会令我觉得寂寞。
我想,与湘琴相爱相缠的这些年,我大概早就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只是直到此刻,我才迟钝的发现而已。
我其实很想好好的“拥抱”湘琴,我知道她也那样期待着。
但我不能。
湘琴会让我上瘾,我要她一次就会再要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我可能会有想把她干脆留在岛上的冲动。
为了我自己,我可以这么做。
为了我跟湘琴,我绝不可以这么做。
马祖是我们人生旅途中重要的风景,却不是我和她人生的终点,我不可以那么自私愚蠢。
我跟湘琴的人生还很长,我不能在当下因为欲望而自乱阵脚,毁掉我和她的前程。
所以此时此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湘琴,睡觉。
纯、睡、觉。
翌日清晨,湘琴醒的很早。
看着她在窄小的厨房里煎鸡蛋、热牛奶的忙碌背影,我真想抱着她说一声“早安”。
或者,也唯有短暂的分别,才能让我真正的觉察,湘琴到底对我有多重要。
她是我的妻子、爱人、守护精灵,我的家,我人生中所有最美好想望与憧憬的最终归属,她是我心里唯一的。
不过这些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跟湘琴说,太肉麻了。
但我想,在湘琴的心底深处,她会听到的。
因为她是我的湘琴。
午休时间,湘琴来乒乓球室跟我告别,说她准备回去了。
看着那张苦巴巴的小脸,我心疼的要死,却得装的跟没事一样。
临走前,湘琴厚着脸皮跟我索吻,脸蛋绯红的样子……真是标准的“湘琴式可爱”。
面对这样的她,我哪里还有心力去抵抗?
乖乖就范才是正理吧。
唇舌交缠间,君雅的一声“停——”,惊得湘琴猛地挣开了我的亲吻。
我俩一起回头,就看到穿着病号服的君雅气鼓鼓的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狠瞪着湘琴。
君雅一边质问我跟湘琴的关系,一边挖苦湘琴“笨到走路都会跌倒”,语气中充满不屑。
尽管我一再告诫自己,这只是个生了病又被母亲宠坏的小女孩,但是当我看到湘琴被她气的紧绷的脸色后,还是控制不了的对君雅说出足以刺激她病情的事实,“湘琴是我的老婆,我们已经结婚了。”
所以,请你停止对湘琴的侮辱。
君雅发楞片刻,随即哭叫着“你骗人”转身跑开,然而有几步她就摔倒在了走廊彼端。
这个让人头痛的小女孩,休克了。
简单的治疗过后,君雅病情缓和,醒了过来。
林医生在听说事情原委之后,当着君雅母女和湘琴的面几乎把我骂到臭头,并且要求君雅尽快接受手术治疗。
君雅却无理取闹,躺在病床上大叫:“直树医生爸爸不跟妈妈结婚,我就不手术!”
林医生转头就吼我,“直树,你在这边怎么能让君雅这么激动呢!太不应该了!”
我明白他是在故意套君雅的话,说给她妈妈听,所以只低着头说“对不起”,没去反驳。
湘琴那个笨蛋,却没听出林医生的弦外之音,非得一根筋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拼命的道歉说“都是我不好,忘记了君雅的病害她太激动”,吓得脸都发白。
我真想骂她“笨蛋”,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人际交往的技巧都不懂!
好脾气的林医生被湘琴囧到无言以对,嘱咐了君雅妈妈几句,就苦笑着离开了。
之后,君雅妈妈约我跟湘琴到外面去,郑重的对我们道歉。
从我个人观点来坦白讲,身为一个母亲,对生病的女儿予取予求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但像君雅妈妈这样,把孩子宠到任性的拿自己的生命做筹码去开玩笑,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君雅妈妈说她会尽早说服君雅接受手术,我答应也帮她进行“说服”工作,这时湘琴忽然插进来说她一定会想到办法让君雅接受手术,如果君雅不答应,她就不回家。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很悲哀的发现,我的脊椎处又开始微妙的冒冷气了。
呃……袁同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怎么觉得又有人要倒大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