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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夫妻冷战全家人头痛 ...

  •   湘琴离家的第三天,阿和突然跟我说,湘琴住在留农家。
      我没问阿和怎么会知道。
      这还用得着问吗,肯定是“某人”说的。
      阿和问我怎么会跟湘琴吵架,因为平常看我们相处,一直都是温和融洽的,怎么也不像是会吵架到让老婆负气出走的夫妻。
      周传津在旁边不阴不阳的插话,“这可不一定,‘天才’的思维总是异于常人的,谁知道背地里他是不是虐待过袁同学?这都很难说。”
      我瞥了这个时刻都想着挑衅我的白痴一眼,拿起手提跟课本和阿和走人,实在懒得理他。
      我跟湘琴的家务事,轮不到他这个外人置喙。
      在系办大楼跟阿和他们做小组活动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看”我,可是等我回头,看到的却是湘琴远去的背影。
      有一个瞬间,我差点就要喊出她的名字,却还是艰难的忍住了。
      我不能功亏一篑。

      湘琴的离家,妈可能是家里最受打击的人。
      岳父这几天不太跟我说话,每次见到我也只是淡淡点个头就过去了,我知道他是在克制怒气,自己却无法开口对他解释什么。
      爸劝我赶紧把湘琴找回来,两夫妻这样僵持下去,毕竟不是办法。
      甚至就连裕树也变得神经兮兮,有事没事就晃到我面前问我什么时候才要找湘琴回来。
      没有人责怪我对湘琴发脾气,但他们的目光和待我的态度却表明,他们的无奈跟微愠。
      在我不曾察觉的时候,湘琴已经成为维系全家关系的中心,成了所有家人最关注的对象。
      我其实乐于见到这样的状况,却不是在我跟她冷战的现在。
      人前我可以表现的若无其事把握十足,但在人后,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的心痛又有谁能了解……
      我想她,真的想,想到夜不成寐,却死咬着牙不去找她。
      我要的是一个能够明确自己人生目、更加独立的的湘琴,除此之外,我对她没有更高的要求。

      这天晚上,我正瞪着原文书发呆,裕树忽然从外面打电话给我。
      电话彼端的裕树喘得很厉害,他告诉我湘琴忽然离开了留农家,并在路边跟一个“看起来怪怪的男人”上了车,去了市内某条偏僻的巷子。
      因为湘琴已经进屋,所以他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留下小可爱在那个门口盯着,自己则跑到稍远处用手机打电话给我。
      我的心脏登时就提到了嗓子眼,用指甲扣着掌心命令自己冷静,我慢条斯理尽量平静的告诉裕树,要他赶紧回去盯住那个人,若是他带湘琴出来或者离开,就设法拖住他们,我会尽快赶过去。
      放下电话我就按照裕树所说的地址赶了过去,半途接到裕树瞒着湘琴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他们现在已经摆脱了那帮人,会在“幸福小馆”门口等我。
      若不是在计程车上,我在听到裕树跟我“报平安”的时候,我想我可能会直接腿软的跪到地上去。
      那瞬间身体里的不安跟紧张统统被释放,我整个人都松懈了,只觉得连呼吸都没力气了。
      跟司机先生说了小馆的地址,我终于能够平息狂跳了一路的心脏。

      我赶到小馆时,天已经在下雨。
      裕树和湘琴坐在小馆门口,低声的交谈着,裕树在劝湘琴跟他回家。
      湘琴考虑了一会儿,才对他说:“……我没有脸见直树,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啊,一点都没有改变,我还不可以回去见他。”
      她话里的意思是,在她真正“长大”之前,她不打算再回家做个依赖我的小女人。
      我心里霎时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楚
      ——就算我再怎么严厉苛刻的对待湘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我对她这样做的原因,就算湘琴也为此难过非常,她却始终是唯一能体会到我用意的人。
      忽然之间,我就觉得我对湘琴太过分了,既然她那样的懂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跟她说明我的心意呢?
      其实湘琴从来就不是个贪心的人,这一点,我不是比所有人都更了解吗?
      如果作为她的丈夫,我却无法包容她的一切,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她这样那样?
      裕树说湘琴真是“无药可救的坚持”,我深深的认同,却因此只能选择尊重湘琴的意见。
      既然她想在有所“改变”后再见我,那么好,我会忍住自己所有的思念跟愧疚,好好在家里等她回来,不管有多久。

      裕树送湘琴去了附近的小旅店后,才在外面与跟随了他们一路的我碰面。
      裕树瞪着我看了半天,才闷闷不乐的说道:“哥,幸亏今天湘琴没出什么事,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跟你……哥,这是我有生以来,觉得你很过分,真的。”
      我默默的望着幼弟垂落的头颅,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我的心情跟他完全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是湘琴有个万一……
      悚然挥去脑中的可怕想象,我犹豫片刻,才抬手像平常那样用力的揉揉裕树的脑袋,嘴里不自觉的重复了湘琴刚才对他说过的话,“裕树,你真的长大到可以保护一个人了。”顿了顿,又道:“谢谢你帮我保护了湘琴,谢谢。”
      我那个成天忙着与笨蛋湘琴斗嘴的小弟弟,在我们都没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成一个有担当有勇气的小男子汉了。
      反观我这个做人兄长的,却还挣扎在婚姻最基础的课程中,学习着这门看似容易,实际上却比医学、生物学更艰深的学问。
      而且,还很不成功。

      又是一周匆匆而过,湘琴离家十七天了。
      岳父跟妈先后接到了湘琴的电话,听他们说,湘琴在一家小饭店找到了小妹的工作,还跟老板说好住在店里。
      妈熬不住对她的想念,跑去看湘琴,结果回家就是一副眼眶红肿嗓音沙哑的模样,想来是在人家店里跟湘琴抱头痛哭了一场。
      岳父劝妈不要太担心湘琴,他说,“他的女儿他了解,湘琴绝不是个吃不了苦的人。”
      爸说不论如何,湘琴都是个女孩子,还是江家最重要最宝贝的儿媳妇,长此以往别说妈跟岳父,连他这个做公公的都要受不了了。
      三个人都没跟我说话,但其实都是在对我“说”,我明白。
      可是湘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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