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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爷掉了头发,我这么帅的人怎么脱发呢 清晨的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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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王府,静得像一幅画。
鸟鸣声从院子里透进来,晨光落在廊檐上,把每一片瓦都镀成了金色。
朱祁煜醒得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于他这个每日卯时准时起身、从未有过赖床记录的人来说,已经是一件足以载入起居注的异事。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躺在床上,他盯着帐顶,想了一会儿,觉得大概是昨晚睡得不踏实——毕竟,被人翻窗爬进来啃了一口,换谁都睡不好。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摁下去,起身。
梳洗的活计向来是贴身小太监来福负责。来福今年十四岁,在王府伺候了三年,最大的优点是手轻、眼神好、嘴严,最大的缺点是太容易被吓到。
今天也不例外。
来福端着铜盆进来,小心翼翼地服侍王爷净面,然后捧起那把黄杨木梳,绕到王爷身后,开始梳头。
王府的规矩,王爷的头发每日早晚各梳一次,梳完要用发油细细抿过,再束起来,一丝不苟。
来福屏着气,手里的梳子刚从发顶向下走了一道——
然后他愣住了。
梳齿上,挂着一绺头发。
不是一两根,是一小撮,乌黑的,少说有十几根,密密地缠在梳齿上,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待着,显得格外……扎眼。
来福悄悄地把梳子翻了个面,试图用手指把那撮头发偷偷取下来,揣进袖子里。
"停。"
来福的手僵住了。
铜镜里,王爷的眼神落在他手上,不重,但精准。
"把梳子给本王看。"
来福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两只手捧着那把梳子,往前递了过去,手抖得像筛糠。
朱祁煜低头,看了一眼。
梳齿上那撮黑发,在他掌心展开,大概……大概有将近二十根。
沉默。
殿内所有人全部大气不敢出,仿佛连呼吸都暂停了。
朱祁煜把梳子放回来福手里,在铜镜前坐了很久,久到来福的腿开始抖。
"继续梳。"他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是……是。"
来福哆哆嗦嗦地把梳子重新提起来,这一次,他的手轻得像是在给蚕宝宝梳毛,每一下都慢到极致,生怕再带下来一根。
然而头发不长眼睛。
第二道梳下去,梳齿上,又多了几根。
朱祁煜在铜镜前坐了将近两刻钟。
期间来福换了两盆热水,把掉下来的头发一撮一撮地偷偷藏进袖子,脸色从惨白慢慢过渡到了青灰。
最后,朱祁煜站起身,神情平静地走到窗边,背对着一屋子战战兢兢的下人,望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非常克制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话:
"本王,今年多大了?"
来福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答,只能硬着头皮回:"回王爷,您……您二十有三。"
"二十三。"朱祁煜重复了一遍。
"是。"
又是一段沉默。
朱祁煜用两根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发际,没有说话。
来福在他身后,大眼瞪小眼,不敢动。
"我这么帅的人,"朱祁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语气却带着某种非常幽微的、难以形容的东西,"怎么会脱发呢。"
这不是问句。
这是一种……陈述。一种带着三分不可置信、三分茫然、还有四分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的陈述。
来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早膳摆上来了,朱祁煜坐在桌边,没动筷子。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但显然不在看桌面上的东西。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飞速地进行某种……自我排查。
排查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首先,身体。
他自认为作息规律,不嗜酒,不沾赌,习武多年,身体底子比一般人扎实得多。太医每月例行诊脉,从未说过有什么亏损之症。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眉头若有若无地皱着。
然后,一个念头,从某个他平时绝对不会让它冒头的地方,悄悄探出来了。
朱祁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昨晚。
那个……梦。
他记不清梦里的具体内容,只记得有人影,有追逐,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叫人心跳加速的东西。醒来的时候,他的心跳确实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也……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盏,神情非常平静地喝了一口。
……老天爷。
难道是……
他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审视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个方向不对,又越看越觉得好像只有这个方向说得通。
二十三岁,正值壮年,身体无碍,作息规律——
唯独昨晚,做了一个……不太正经的梦。
然后,今天早上,头发就开始掉了。
朱祁煜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对照了半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内心里却有某个声音,正在以一种非常克制、非常隐忍的语气,发出沉重的感叹:
怎么能这样呢。
老天爷,我才二十三岁。
怎么能这样呢。
他抬头,看了来福一眼。
来福立刻挺直了腰,眼神警惕,生怕又听见什么令人难以承受的问题。
"去,把太医叫来,"朱祁煜平静地开口,"就说本王……最近睡眠不佳,让他开个调理的方子。"
来福应了声,飞快地退出去了,脸上写满了"终于有事情可以干了"的如释重负。
朱祁煜重新低下头,把那盏茶喝完。
睡眠不佳。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体面的理由,然后在心里把另外那个不体面的念头,结结实实地摁了下去。
……总之,以后不许再做那种梦了。
一个堂堂亲王,怎么可以纵欲过度。
成何体统。
与此同时,西院关押室里。
林晚晚睡了一晚上的地板,腰酸背痛,刚挣扎着坐起来,系统就在脑子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宿主,系统检测到王爷今晨梳头时,因昨日任务导致的发量变化正式显现,共计掉发二十三根,王爷已察觉异常,正在自行分析原因。】
林晚晚还没睡醒,愣了一秒,"他发现了?"
【是的。】
"那他怎么说?"
【……】
系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王爷目前的分析方向是:纵欲过度。】
林晚晚:"……"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憋得很辛苦的、压低了声音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怪声:
"噗——"
【宿主请保持安静,殿外有人巡逻。】
"我知道我知道,"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就是……哈哈哈,他、他以为是自己纵欲过度……哈哈哈……"
【宿主。】
"好好好,我不笑了,"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用力把笑意摁回去,"那他,他有没有发现是因为我?"
【暂未发现。王爷已召太医,以"睡眠不佳"为由就诊。】
林晚晚松了口气,靠回墙上,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好,目前还没暴露。
王爷自己找了个……相当离谱的理由,但至少她这边是安全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顶,下意识地摸了摸——一切正常,一根没少。
昨天亲的那一下,是她主动,所以掉的是王爷的。
规则确实如此。
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小黄人,你说,如果我一直都是主动亲他,那他的头发就会一直掉,我的不会掉,对吗?"
【理论上是的。但系统提醒:若王爷头发掉光,将触发隐藏惩罚机制,宿主任务将被强制终止,且——】
"好好好,我不搞破坏,"林晚晚摆摆手,"就是问问,放心。"
她重新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转:44次,还有44次。
昨晚那一下,说实话,效果出乎意料得好——虽然过程有点……草率,但1/45总归是拿到了。
问题是,昨晚是她浑水摸鱼,今天王爷肯定会审她,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深夜翻窗进主殿这件事……
林晚晚扶额,开始认真思考。
太医来得很快。
是王府惯用的那位李太医,须发花白,诊脉三十年,见过的稀奇事不少,但今天这场问诊,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王爷脉象平稳,心肾无碍,"他斟字酌句,措辞格外谨慎,"只是……若王爷最近稍有劳累,或者……情志不畅,也可能导致发根松动,属于正常现象,无需过忧。"
"情志不畅。"朱祁煜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是,是,"李太医低着头,专心看自己的手,"老臣开一剂养血安神的方子,王爷服用半月,应可改善。"
"那脱发的问题,"朱祁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何时能止?"
李太医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服药调理之后,自然会改善的,王爷放心。"
朱祁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李太医如蒙大赦,收拾药箱,飞快地告退了。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朱祁煜走回铜镜前,站了一会儿。
铜镜里的人,眉目清俊,轮廓分明,黑发束得一丝不苟,依旧好看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然后,非常轻声地,对着镜子里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许再做那种梦了。"
铜镜无言,只把他的样子原原本本地映回来。
日上三竿,朱祁煜踱到西院来了。
他说是要亲自审问那个"采草的",来福捧着茶壶跟在后头,一路上大气不敢出。
关押室的门打开,林晚晚正坐在地上,拿着一根稻草,在地上戳戳画画,研究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然后两个人,在这个憋仄的小屋子里,再次对上了眼睛。
朱祁煜低头打量她,眼神平静而审慎。
林晚晚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太受控制。
大概是因为……白天的光线比昨晚充足多了。
昨晚只能看个轮廓,今天看得清清楚楚——系统那句"颜值前0.3%,祸水级别",果然不是夸大其词。
她飞速移开视线,盯着脚尖,端正了表情。
"采草大盗,"朱祁煜在她面前停下来,俯身,看着她,语气不轻不重,"昨晚的那一口,你打算怎么解释?"
林晚晚慢慢抬起眼睛,认真地看了他一秒钟。
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王爷,那个……我昨晚看您睡得不太安稳,一时心善,想着帮您用民间偏方压压邪气,结果手法生疏,惊扰了您,实在是——"
"偏方。"
"对,偏方。"
"亲吻,是民间偏方。"
"……对。"
朱祁煜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林晚晚在那目光下,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扫描了一遍,每一个细胞都在飞速表演着"我很无辜,我很坦诚,我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朱祁煜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
"行了,"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本王知道了。"
林晚晚眨了眨眼:"那……我可以走了吗?"
朱祁煜没回答,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住,侧过脸,说了一句:
"派人好好看着,别让她乱跑。"
门从外面关上了。
林晚晚坐在原地,愣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一会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气到七窍生烟的闷哼。
【宿主,系统观测到王爷今日情绪较为……复杂。】
"我看见了,"林晚晚抬起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他心里在想什么,你探测到了吗?"
【探测到了。】
"说来听听。"
【……王爷目前的核心困扰,仍是今早的脱发问题,他仍然认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
然后,又笑了。
笑声压得很低,但很真实,从胸腔里漾出来,带着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奇怪的轻快。
"哈哈哈……纵欲过度的王爷……"
窗外,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那三根昨晚落在枕边的发丝,已经被来福悄悄收进了一个小布包里,塞进了床头柜子最深处。
来日方长。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