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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雨欲来 兴亡与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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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逗我们玩呢,谁信呐!”
“小娘子快别骗我们了,我们都知祈灵的来的那位妖妃生的凶神恶煞,丑如夜叉,怎么可能长得如你这般水灵灵的漂亮姑娘。”
一时间酒楼门口被众人围堵得水泄不通,且不说里头的食客宁可一边起身端着碗也要来一探究竟,更不必提外头的男女老少拖家带口也要来凑凑热闹。
周灵内心暗骂,他忘记了此处已非祈灵地界,人族大概是不能从相貌上看得出对方身份地位的高低的,就比如方才那伙居心不良的家伙可以随意欺辱一位看管马厩的漂亮妇人。可如若是放在祈灵,修为愈发高深的妖族往往不会再显露出自己原本如同飞禽走兽的原型,当然除了他们的统治者———周灵名义上的母亲,却是个血统纯正的人族修士。他至今不知对方究竟是和哪位小妖生下了自己,怎的一点身为妖族的优势都没有,而因为从来未能化成原型,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小妖。
也罢!当个半妖逍遥自在也没什么坏处,就是有时夹在中间不免拥挤,就像现在这般情况。
“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必如此青天白日之下做梦……”
周灵虽修为平平,可到底还是耳力尚佳,把周遭人的话语听了个遍,顿时觉得怒火噌噌上涨。可到底心念一转,如若他当真在此暴露了身份,玄琴生知晓了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还是下次再借着先前那人的皮囊来此处转一转。
不过等等,在此之前有几件事情自己还可以顺手做一下。
周灵微微一笑,对上那地上小女孩那双泪盈盈的双眼,一只手负在身后掐了个传音口诀。
“嘿,小孩,我去救你阿娘,回家等着,离开这里。”
一个清脆悦耳的男声在李冰凌耳畔响起,她难以置信瞪大了双眼,望着身前的周灵。她年岁尚幼,心智虽浅,可也万万看不出眼前那位漂亮的人姐姐居然是个男人。
“还不快去,等着被人打屁股呢!还看什么呢!”周灵见对方纹丝不动,只是一个劲往自己身上瞅,险些以为自己掐的诀又出了什么问题,直至他突然想起那自己忘记掩盖下原本的声音……
“咳咳,那什么,没见过男扮女装的吗?就是我说的,快去!”这下李冰凌终于有了动静,他趁一旁抓着自己胳膊的男子一时分心,恶狠狠咬了对方手臂一口。
对方吃痛,立即松开了手,李冰凌趁机撒丫子就跑。
“嗷———这小兔崽子看我不把你逮到扒层皮!”
那店小二试图将人追回,奈何此时店门口人群密集,李冰凌的身影一下子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眼见那小孩成功脱身,周灵径直踩上了那楼内的红木扶手,他身形一跃,径直跳到了三楼雅间的对内开的窗隔处。
当他正准备直接一脚踹开那隔窗,突然硬生生止住了,于是改为用手轻轻推开。
等等!都是银子呐!还是自己出的!
于是满脸惊恐的苏荷以及正把苏荷逼近角落之中的关书成都一齐望向了那突然被打开的半空之中的隔窗。在两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周灵迅速将苏荷揽上了肩头,径直御剑从隔窗跳了出去。
“苏姑娘,别害怕,我带你逃出去。”周灵回头安抚对方,苏荷原先还有些许挣扎,听了这话也安静了下来,而后看了看那淹在黑色帷帽之中那人模糊的侧脸。
“仙门的人!你究竟是谁!没有仙门准许私自下山动武,信不信我回去就……”
“上报是吧,千万记住,在下凌云峰钟斯长老座下弟子,关大人务必不要找错了门!”周灵身影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但还不忘踩一脚凌云峰那帮家伙,毕竟他可没有忘记当时对方让他差点烙下灵奴契的仇。
苏荷被惊疑不定地扛着掠过了几个屋檐,她还未看清自己到了何处,旋即便被人放了下来,只见方才那黑衣女子扶着她站稳后,对他行了一礼。
“苏姑娘,多有得罪,方才突然带你走实属是无奈之举。”那声音一时间有些模糊不清,还未待苏荷细想,她就看见了李冰凌从一个不知什么角落钻了出来,而后她紧紧抱住了女儿。
“阿娘没事,冰凌不哭了哈。”她伸手摸了摸女儿哭得花了的脸,而后带着女儿突然跪下。
“女侠今日救命之恩,我们娘俩无以为报,只盼着来世能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周灵叹了口气,从黑袍之下摸出了方才他顺手捎走的那盒金锭子,递给了李冰凌。
“哥哥?”
“恩人!我们不可以收!”苏荷正欲将那盒贵重得吓人的东西还给对方,奈何她刚递给对方,就发觉对方早已离开了。
“阿娘阿娘,他不是女侠,他是大哥哥!大英雄!”
“是么?”苏荷温柔地看着身下的女儿,随意将耳畔的一缕发丝撩起,在她耳后苍白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猩红色的状若梅花的印子。
随后的几个时辰,周灵又偷溜去那原先他操纵的那位凡人老臣———陶贤,此人平日里最是偷奸耍滑,私下地精明得很,于是周灵才顺利借着原先那张任谁看了都觉自己欠对方几百万的脸坎堪堪解决了那酒楼之中的一堆破事。
旋即他思索着自己还得找个借口回去,于是便才想起拿着原先的委派来到了仙阁。
北琊的仙阁坐落于皇宫后山的几座庙宇,由此处庙宇的住持以及北琊各个门派的仙长主持,周灵只觉得此处虽叫仙阁,真不如改名成北琊御用仙门兵部。他随着一众门派弟子来到一处大堂跪坐等候了许久,终于看见一位白发童颜的仙长坐上了那明堂上坐,她身后跟着的则是不等门派的仙长,包括那凌云山周灵面熟的那几位。
周灵方才入门,怕遇见熟人,便早已变换成了一袭红衣的男装。此刻他猝不及防与钟斯对视,对方眼神之中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旋即转身与身旁的小弟子传了一会话,目光始终紧紧盯在他身上。
“诸位仙阁翘楚,想必已经知晓今日为何而聚,对于此次北琊玄都城的瘟疫,我等并未昭告境内,诸君想必都已知晓是何故。”
那白发童颜的女仙长开了口,声音却是极其的威严庄重,周灵觉得对方看着年轻没想到是个老婆婆,修道之人果真可怕!
“仙阁已有弟子查明,此次玄都城所为的瘟疫,实为花疮疫。”
此话一出,周灵明显感受到了周遭人声开始沸腾,气氛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道友,可否告知一下,这花疮疫,究竟是什么说法?”周灵一头雾水,逮着身旁一位黄衣弟子问了问。
那黄衣弟子名尔玉成,是个小门小派的弟子,再难显眼不过。此时他见对方一袭红衣华贵非凡,还道是哪家仙门的小公子在取笑自己,可又见对方一脸迷惑不似作伪,甚至还不大聪明地挠了挠头,便还是和声作答。
“相传是北琊多年前攻打祈灵,在本欲取胜之时爆发的一场史无前例严重的瘟疫,尽数将兵病死。还相传此疫实为祈灵背地投毒所致。”
“……多谢相告。”周遭的喧嚣声突然安静了下来,周灵陷入了沉思。作为一个祈灵国的棋子,他很难说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说是相信哪一方,可他不由得心想,这重要么?祈灵妖族百姓日夜卷生卷死修炼,以此防范北琊居心不良,北琊仙人立志除魔卫道,皇权勾心斗角,百姓过得水深火热却也仍旧相信这苦难系祈灵所带来。
兴亡与否,百姓何辜?
可如若此番瘟疫全系祈灵,也许他这条命,搭上玄琴生也还不上债了,周灵暗暗想道。
“那该疫病当如何救治?”
周灵看见那弟子眨了眨眼,犹豫半天也没吞吐出一个字,直至他终于要发声,那明堂之上的女仙长平静的声音响起。
“务必找出疫病的感染者,就地格杀。”
对方说得风轻云淡,可落在周灵耳中,却比那惊雷声势浩大几分。他心中涌现出那酒楼之中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又切换到那小女孩声嘶力竭呼喊母亲的面庞,以及……那酒楼被掳来那女子与女儿团聚的笑颜。
“不可!”
周灵脱口而出,发觉自己声音竟然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明亮大声。
“这位小道友,可有异议?”
“敢问诸位,如此行径,对待百姓与牲畜有何异?”许是被当面质问,那女仙长声音多了几分威怒。
“当然,可如若祈灵从未将此病疫带来我国,百姓怎会如牲畜一般。”钟斯突然开口,他负手而出,望向周灵。
“百姓何辜。”
周灵隐隐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他松开了咬紧的牙关,即刻御剑飞向方才他见那女子与她女儿的最后一面。
来到那熟悉的小巷子,他看见那女子正在一口井中打水拉着绳,对方察觉到了周灵到来,便任凭那绳子滑落,对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而后周灵就看见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刺穿了对方的腹部,那女子方才的微笑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惊恐,变倒了下去,血水喷溅到了一旁的井水之中,染红了半口井水。
熟悉的梅花香味萦绕在鼻尖之上,周灵拔剑狂奔的脚步转变为了停滞,他抬眼对上了一双平静得毫无波澜的漂亮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