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生天命:⻣碎母子殇》》黄维玲

34、悲风过境，不识严霞天帝旧身 悲风蚀散前

　　严霞被关押在九灵剑山的天牢深处。
　　幽暗囚牢之中，她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山门覆灭的惨状。心里明明清楚外公是遭老祖夺舍，本心无辜，可依旧难以接受，是外公连同舅舅亲手血洗整座九灵剑山。弟弟与爱人尽数殒命，那些惨烈画面反复折磨她，她多盼望这一场浩劫，仅仅只是一场虚幻噩梦。

　　十数日光阴流逝，四大仙门轮番来到天牢审问，一遍一遍追问，究竟是谁屠戮九灵剑山。
　　严霞亲眼见过全部真相，可她打心底不愿意面对至亲犯下的罪孽，始终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怨念古书暗中搅动世事，流言传遍整个九州大陆。篡改过的留影石，让世人都传言，是严霞亲手覆灭九灵剑山，称她是带来灾祸的灾星。

　　九灵剑山山脚活下来的村民不肯相信，四处奔走为严霞辩驳。众人记得严霞自小就在山门长大，常年体恤帮扶百姓；当年还收留许多没有灵根的可怜孤儿，其中就有吉因一族的遗孤。众人都记得，二十四年前魔物祸乱本就早有预兆，灾祸本就不是严霞引来。

　　村民集体请愿，恳求四大仙门准许他们进入天牢探望严霞，盼着她能够说出真正的凶手。四大仙门应允请求，同时他们也察觉到，严霞的样貌，正在悄然发生改变，心中疑惑不解。

　　村民终于见到囚牢里的严霞。
　　她瘦骨嶙峋，容颜憔悴衰败，纵然模样大变，众人依旧认得出来那就是严霞。当年被严霞救下的吉因遗孤，苦苦哀求她道出真相，提起前世全族被抽干血液惨死的旧事。
　　“严霞，你一定记得，到底是谁残害了山门，告诉我们吧。”

　　面对昔日受自己恩惠的乡人，严霞依旧闭口不语。她实在没有办法开口，亲口说出作恶的是自己的外公与舅舅。

　　消息散开，整个九州舆论彻底分裂。
　　一部分人痛斥严霞是灾星，拿旧事攻讦：儿时鱼湖村全村被魔物屠戮，唯独她活了下来；怀疑是她引魔物降临，传言她身上藏有半神器。
　　另一批人拼命保全严霞：严霞的父亲是举世闻名的善人，她一生济世救民；大战之时她的爱人也身受重伤，危难之际她也曾出手救助残存修士。若是她一心要覆灭山门，又何必出手相救。

　　两派争执不休，不少民众强烈要求处死严霞，也有大批百姓拼死为她求情。
　　四大仙门心中本有意维护严霞，可她始终不肯吐露真相，天下流言汹汹，压力如山。
　　几番权衡之下，最终定下裁决：免去严霞死罪，但要终身囚禁于九灵剑山天牢，施以酷刑，给天下一个交代。

　　四大仙门几番权衡，最终免去严霞死罪，判她终身囚禁九灵剑山天牢，决定于主峰断壁前的镇魔台公开施刑，以九根锁脉玄钉平息世间非议。

　　行刑设在九灵剑山残墟的镇魔台上。四大仙门布下千里传影镜阵，不仅无数人奔赴现场，九州万千城池皆升起水镜，万里之内，人人都可目睹这场刑罚。

　　九根泛着幽蓝光泽的锁脉玄钉被取来，每根都刻着九灵剑山的莲花图腾与镇魔咒纹。行刑者以灵力引导，将玄钉精准刺入严霞周身九大主仙脉。没有击碎她的仙骨，却带来撕裂神魂般的剧痛，刑钉深深嵌进血肉，尾部锁链日后会牢牢锁在天牢石壁上，从此永世无法挣脱。

　　磅礴仙力被咒法牢牢封锁，纵然仙骨尚在，她绝大部分修为再无法催动。刑钉中的怨念石开始缓慢吸收亡魂之力，让她时刻感知着整个九灵剑山覆灭的痛苦，本就憔悴枯槁的严霞，样貌变化愈发明显。

　　公开行刑结束，满身玄钉、锁链缠身的严霞，被押回永不见天光的九灵剑山天牢深处，日夜承受着仙脉被锁与亡魂怨念的双重折磨。

　　天牢之内，幸存的村民满心悲痛，始终记挂严霞，万般不希望她就此死去，他们是看着严霞长大的。四大仙门派出门下得力弟子，护送一众乡民进入天牢探视。

　　众人看见满身血痕伤痕的严霞，纷纷低声宽慰：“没事的，总会有一天，你会好起来的。”
　　严霞垂着眼，一言不发。随行的仙门弟子趁机劝诱：“只要你肯说出是谁残害九灵剑山，四大仙门便可以饶恕你。”
　　即便如此，严霞依旧紧闭双唇，不肯吐露半个字。

　　有村民开口，想要为严霞更换一身干净衣裳。仙门弟子命所有村民先行退出牢室，安排府中的女弟子入内，替严霞换上整洁衣物。

　　自那之后，便不再允许乡民随意前来探视，罪人不可频繁受外人探望，规矩越发严苛。
　　守牢的弟子渐渐察觉异样，严霞的容貌正在一点一点发生巨变，模样判若两人。弟子连忙上报四大仙门。

　　四大仙门一众长老亲自赶赴天牢牢房，见到牢中严霞的模样，个个心头巨震。她的样貌越来越接近传说之中九灵剑山的创世之祖。纵然容貌大变，可熟悉的轮廓依旧能够辨认。山脚百姓世代供奉那位女战神女将军。长老们取来留存的古老画像比对，严霞如今的样貌，竟和画像上的创世女战神几乎重合，众人万万不敢相信。

　　传闻当年这位女战神开创九灵剑山之时，耗尽大半神力。四大仙门私下打探旧事，向当地乡民询问九灵剑山起源，心中暗自生出猜想。村民依旧执着想要探望严霞，甚至想给她送来吃食，却一次次被仙门回绝。

　　四大仙门再度来到牢房，质问严霞为何容貌会越来越像创世女战神。严霞依旧缄默不语。她心中万分痛苦，心底甚至偏执地认为，是自己招来这场浩劫，害死山门众人。理智明明清楚祸首是外公与舅舅，可这份心结始终无法解开。

　　仙门许诺，只要她道出真相，便可解开身上锁链，释放她重回九灵剑山。可严霞依旧不肯开口。眼见严霞日渐奄奄一息，疑似创世之祖的她绝不能就此消亡，四大仙门不断向她渡入灵力，勉强吊着她的性命。

　　很快仙门得知，严霞已经不吃不喝，恐怕撑不了多久。心中恻隐之下，破例开恩，准许村民做最后一次探望。

　　大批乡民涌入天牢，亲眼看见此刻的严霞，容貌已然和画像上九灵剑山创世女战神一模一样，所有人惊骇不已。村民围着牢栏苦苦哀求：“你要活下去！有我们照料你！你本就是九灵剑山的创世之主，又怎会亲手毁掉山门！你是不是当年护佑我们先祖的那位女战神？告诉我们！”

　　严霞望着这些受过自己恩惠的乡邻，心底泛起一丝动容。她望见前世鱼湖村旧友的面孔，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到最后，依旧没有说出自己便是创世之祖的真相。
　　她早已没有活下去的念想，郁结于心，就此殒命。

　　村民望着满身锁脉玄钉、被铁链禁锢的躯体，失声痛哭，不停呼喊：“九落！不要死！不要死！”

　　严霞的魂魄脱离肉身，悬浮半空。万千村民的善意源源不断涌向她，她终于理清所有因果，心中立下执念，一定要向舅舅一伙仇人报仇雪恨。魂魄没有回归死去的凡躯，直接历劫功成，凝聚全新神躯飞升天界。

　　她行至南天门，看见一名仙君正在关闭留影石，其身侧站着的，正是舅舅的妻子。南天天兵见到她，恭敬行礼高呼：“天帝大人，您回来了。”
　　九落听闻外公已然陨落，悲怒交加，踏入南天门，一眼便看见勾结魔族的男童叔叔。
　　男童见到本该历劫重伤昏迷的天帝九落，惊愕万分。

　　九落唤出父神长枪，厉声斥责他勾结魔族屠戮九灵剑山，当即出手交战。男童仅仅只是普通上仙，哪里抵挡得住战神本体的力量，最终殒命于长枪之下。

　　另一边云神府，碧林缓缓苏醒。鬼差前来禀报，怨念古书怕碧林过度操劳，暗中令他昏迷了二十五年。听闻九落暴怒，已经在南天门斩杀男童仙君，碧林心中大急，立刻动身赶赴南天门。怨念古书传来警示，必须封印九落下凡历劫的记忆，防止力量失控，招致魔物破封出世。

　　碧林赶到南天门，看见倒地的男童，强行施术，封印了九落下凡化作凡人严霞的全部记忆。抹去她做凡人时的所有经历，同时抹除她身为天帝大人的全部记忆，只保留九战神的相关认知，同时出手消解掉锁脉玄钉带给她的一切伤痛。

　　就在此时，夜神也刚刚结束历劫苏醒，匆匆奔赴南天门。看见被碧林搀扶、陷入昏迷的九落，连忙上前询问。
　　碧林郑重叮嘱夜神：“万万不可向她提起下凡历劫化作严霞的过往，也绝不能透露她曾经身为天帝的身份。往后就算她发问，也要遮掩此事。”

　　夜神便将昏迷的九落带回夜神府邸。夜王见到二人十分诧异：“大哥，你总算醒了。她是谁？你不再心系九落了吗？”
　　夜神护住怀中昏迷的女子，平静开口：“这是我的未婚妻，往后由我照料。我并不认识什么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