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能抹平》折耳青

2、Chapter 1 后宫佳丽三

　　第二天早上，手机已经没电了，姚佳丽鲤鱼打挺下床，把手机充上电，重启后发现了4条未读消息。
　　奇迹：我打算睡觉了，你睡着了吗？
　　隔几分钟。
　　奇迹：睡着了？
　　隔了十分钟。
　　奇迹：真睡着了？晚安了。
　　隔了五分钟。
　　奇迹：晚安。

　　洗漱完，姚佳丽回复他消息。
　　三千：早安，我要去上课了。

　　她把今天高级编程基础课上需要的教材放进书包里，蹬着自行车拐进教学楼区。

　　教授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叫潘申发。

　　姚佳丽本来在玩手机摸鱼，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抬头看。

　　潘教授头发稀疏，鬓边发白，小肚突出，走近教室一脸乐呵，像个乐佛。

　　这节是早八，下面不少同学在偷偷吃早饭。

　　潘教授嗅了嗅，他指着姚佳丽后面的瘦高个子男生说：“你帮我去食堂买个肉包和豆浆。”

　　姚佳丽：“……”
　　头一次见到这么贪吃的教授。
　　姚佳丽拿出手机给闺蜜同步这个消息。

　　那个瘦高个男生回来了，潘教授给他平时分加了一分，姚佳丽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叫李家乐。

　　第一节课，潘申发就教了编程里最难的一课，C语言指针。

　　他在台上说指针的定义，说指针是变量的地址，野指针空指针的区别。

　　姚佳丽做着笔记就被点名了。

　　潘申发走到她身边说：“这堂课是编程课，不是语文课，我的课不能记笔记，记笔记就是课前预习没到位。”

　　姚佳丽站起来，耳朵腾得红了。

　　有人在下面替她打抱不平。
　　“可是第一节课也没提前说要预习啊。”
　　“就是，吃了肉包果然就嘴臭。”

　　这些话被潘申发听见了，他把火力对准姚佳丽：“站着！”

　　坐她身后的李家乐突然开口：“潘老师，她站着我就看不到投影了。”

　　潘申发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跟姚佳丽说：“行行行，你坐下吧，下不为例了。”

　　S大的课程一节课分上下两节。

　　编程课的上半节是理论课，下半节课是上机实验，潘申发布置了课堂作业，让每个人用指针实现数组遍历。

　　“数组都没教，怎么就用指针了。”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但架不住有些大佬高中就学过计算机编程，三下五除二写完就上去让潘申发检查了。

　　潘申发坐在讲台上，喝着红茶，给每一个已经Accept的同学打勾。

　　姚佳丽对着电脑屏幕的编辑器打了删，删了打。

　　写作业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别人写的飞速非常充实，自己的却是一片空白。

　　姚佳丽心想完了，这辈子也许都没有编程的天赋了。

　　最后人走的稀稀拉拉，只剩下她和李家乐。

　　李家乐坐在她旁边，姚佳丽刚想说好巧啊，原来你也不会。

　　没想到下一秒李家乐就跟潘申发说，他不光把课堂练习完成了，还把今天的课后作业也做完了。

　　“……”

　　李家乐回到座位，拿上背包，注意到姚佳丽还坐着。

　　他声音清润：“数组的地址就是第一个元素的地址，只要这样，i++就行了。”

　　姚佳丽循声看去，李家乐眉眼柔和，气质干净，说起话来很温柔。

　　姚佳丽看到他手腕上带了一个黑色发圈。

　　在他帮助下，姚佳丽终于完成随堂练习了，作为回报，姚佳丽说请他吃水果捞，被他拒绝了。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地面，漏出片片金色的斑驳。

　　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走在路上，李家乐说之前新生群里有个人，也填了S大，没想到高考分数刚好够到H大数学系分数线。

　　姚佳丽愣了愣，这说的不就是韩卓吗。

　　到了宿舍，姚佳丽收到了他的消息。
　　奇迹：你下课了吗？
　　三千：是啊，怎么了。
　　奇迹：群里晚上有个浙江新生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姚佳丽点进新生群，李家乐在里面接龙，地点是南京西路的东北铁锅炖。

　　三千：我……有点社恐。
　　奇迹：我也是，所以我问你去不去，去的话可以一起。

　　姚佳丽犹豫了会儿，李家乐直接在群里at她了。
　　李家乐：@三千@奇迹快点表态，等着订座！

　　三千：我去。
　　奇迹：我也。

　　关上手机，姚佳丽转头跟舍友小钟说不好意思，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

　　小钟凑了上来：“我们佳丽佳人有约了？”

　　姚佳丽摇了摇头，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小钟一眼看透：“不是怎么还在挑衣服？”

　　姚佳丽实话实说：“晚上我们浙江新人群聚会，我想穿的好看一点。”

　　小钟长长的哦了一声，姚佳丽最后选了一件修身白衬衫和灰色褶子裙，又化了一个淡妆出门了。

　　S大的同学统一在小南门集合，一共就四个人。

　　姚佳丽问说：“最后来S大的就只有我们四个了吗？”

　　李家乐打趣说：“是啊，多可怜，还有两个在H大双宿双飞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喊起来：“我打到车了！”

　　四个人挤在一辆SUV上到了东北铁锅炖店里，姚佳丽看另外两人还没到，但是肚子已经饿了，就先去隔壁便利店买了瓶气泡水。

　　姚佳丽打开冷柜，拿了瓶葡萄味的气泡水，刚要关柜门时，一双手按住了门。

　　“我来吧。”他声音清脆好听。

　　姚佳丽转身一看。

　　他比姚佳丽高出了一个头，约莫185身高，戴着黑色鸭舌帽，眉眼深邃，扎染的短袖，黑灰渐变的裤子，透着一股街舞风。

　　他从冷柜拿出一瓶冰水，关上柜门，目光投向姚佳丽。

　　“佳丽？”
　　韩卓先认出了她。

　　“你是？”
　　“我是韩卓。”
　　韩卓弯下腰朝她笑道。

　　姚佳丽愣了愣，她幻想过两个人见面的场景，也许在公园，也许在饭桌上，没想到会在便利店遇到。

　　缘分来的真奇妙。

　　姚佳丽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韩卓倒是大方：“你的朋友圈置顶是你的高中毕业照，一不小心就记住了。”

　　一不小心。

　　姚佳丽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怎么办，心跳好快。

　　“老韩你买好了吗，大家等着我们俩吃饭呢！”

　　孙楚芮站在便利店门口催他，然后就看见韩卓和一个女生一起走出便利店。

　　“你是？”孙楚芮问她，声音甜甜的。

　　姚佳丽觉得这个女生好辣，黑粉吊带背心配破洞短裤，外面罩着一件灰色卫衣，让人移不开眼睛。

　　“姚佳丽，我的名字很好记，后宫佳丽三千。”姚佳丽打招呼说。

　　“孙楚芮，孙子兵法的孙，楚国的楚，草字头的芮。”

　　孙楚芮朝韩卓使了一个眼色：“我先过去和老朋友打个招呼，你们叙叙。”

　　“走走吗？”孙楚芮走远后，韩卓问姚佳丽说。
　　“好、好啊……”

　　两个人往东北铁锅炖反方向的地方走去，有一条暗巷。

　　巷子里，风很凉爽，卷起少女的裙摆。

　　为了让气氛活跃一点。
　　姚佳丽说：“刚刚孙楚芮为什么叫你老韩啊？你很老吗。”

　　“其实我是99年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老了？”

　　姚佳丽摇头说：“不会啊，90后考上985大学，已经很努力了。”

　　韩卓脸上牵起尴尬的笑容：“真羡慕你们00后。”

　　“也没有啦，00后也有很多烦恼，已经快到被亲戚催婚的年纪了。”姚佳丽一想到每年过年回家都会被家中亲戚催婚就头大。

　　“我还被我妈安排相亲过。”

　　“？”姚佳丽有些好奇，“那相中了吗？”

　　韩卓摇头说：“我跟她们说我是90的，都吓跑了。”

　　姚佳丽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好贱呐！”

　　韩卓转过头，眉眼含着笑意看着她。
　　路灯下两个黑色的人影在地面交叠。

　　影子一高一矮，裙摆和长裤，像少女和骑士。

　　铁锅店里，李家乐已经点好了菜，姚佳丽他们回来时，服务员正在上凉菜。

　　孙楚芮拉着姚佳丽坐在她左手边，韩卓坐在李家乐右边，李家乐和孙楚芮坐在一起。

　　孙楚芮要了一整箱啤的，她从箱子里拿出六瓶青岛湖一一问过去要不要，全桌就姚佳丽和韩卓不要。

　　“你俩小孩桌坐一起。”气得孙楚芮双手叉腰。

　　于是座位重新调整，孙楚芮和李家乐坐在一起，姚佳丽和韩卓坐在一起。

　　“人都到齐了，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先开始，我叫求成，来自东北我觉得我妈生我的时候，太急于求成了，才起了这个名字。”

　　说完，求成一口气喝了半瓶酒。

　　姚佳丽捂着嘴偷偷朝韩卓说：“为什么不叫求败呢，更容易成功了。”

　　韩卓也偷偷凑近她：“那他妈喊他不就天天在拜拜了。”

　　“你好冷啊……”
　　“你好抽象。”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到你了。”康德用八卦的眼神看他俩，“我和乐哥都介绍完了，该你了美女。”

　　姚佳丽有种白天上课被点名的尴尬，脚趾扣地，听见韩卓在她旁边闷闷的笑，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胳膊。

　　“我叫姚佳丽，后宫佳丽三千，我就是群里的三千，很高兴遇到大家，我也在S大，以后多多指教。”她一说完，全场响起了掌声。

　　“我是第二个女生，老韩，你让我先介绍吧。”
　　孙楚芮抢在韩卓前自我介绍，站起来介绍自己的家乡，介绍自己的爱好，跟写小作文一样，一直到服务员过来。

　　铁锅炖的盖子被掀开，白色水蒸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先别吃啊让我先拍照。”孙楚芮拿出手机，斜着拍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