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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双面 一场梦 ...

  •   他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安之若素面对肖何,索性缩在厨房忙活事转移注意力。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擦净手打开,单字“X”在屏幕格外显眼,他心里有鬼不安心,立刻看向客厅方向,必然什么也看不到。

      可对方没有停下的意思,许青春只要不接就会一直打,和他这个人作风无二,如果他约定好甚至只要迟了半分钟就会收到不悦的鼻音,对方会刨根问底“为什么不接”“怎么迟了这么久才接”“不会是藏人了”之类的诘问。

      苦不堪言,但X始终是他直播收入稳定的来源,偶尔没到直播间溜一圈就会私下补上打赏,许青春也由开始的推拒变得来者不拒,纵使他再迟钝也不得不察觉到X的刻意。

      刻意引起话题不解释,把许青春置于私联榜一的漩涡,刻意高调打赏从不发言,引得谣言甚嚣尘上——好吧,也不算谣言,毕竟自己已经给他发了数不清多少次的“福利”,任何一个拿出来就能掀起浪潮。

      他不抗拒,说不上来喜欢或是崇拜,X散发的气息是有形有质的,他不讨厌。

      许青春不敢说自己有多聪明,识时务,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出卖”中开始怀疑与思考,难道只有彻底发卖身体使用权才算背弃,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未来是否能有被饶恕的可能?那他所做的哪些出自意愿,哪些是真的被逼无奈?

      X于他究竟算什么,没见面发生关系不算包养,被安排又有自由却不算恋爱,对方也不是单纯欣赏自己的好哥们,按理说他只顾着圈钱得了还顾虑什么道义、道德的,一脚下海还摆什么谱子。

      偏脑子里胡思乱想,非要得出个“你爱我我爱你”“你欣赏我乐意”“你出钱我出力”云云。

      凭心而论,X是个有魅力的角色,不过算是话剧里打家劫舍的恶霸,许青春不是懵懂被掳掠的少男,是死都死不明白的山寨夫人,炮灰一枚。

      但他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凡事过虑就接近完蛋,一切就不存在啦。许青春知道再这么探究下去自己要成仙,凡俗的金银会离他远去,而他恰是个俗物,就要俗气。

      一阵歪理邪说占据脑子,最后都凝成一个念头,不能丢了X这个摇钱树。

      许青春接通电话,但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宝宝,怎么了,是有急事么,怎么突然打电话呀?”许青春掩着嘴放低音量。

      低声下气换来的是沉默,不知怎么许青春就是能感觉到X的情绪,以往听不懂好赖话的他也被训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养成半个玲珑心。

      “宝宝最近心情不好吗,不要低沉呀,我还陪着你呢。”

      “你最近有老实吗,还是又出去干些没用的事。”X语气不善,一来就是质问。

      “没有。”

      “现在就把屋里每个角落拍给我看。”

      他惊恐地几乎要尖叫:“为!——为什么?我也有隐私的啊,不是、我我真的没有藏人,每天都要和你相处,晚上还要直播,怎么有机会去结交人。宝宝不要这样,求你了。”

      “不要让我重复。”

      好听的声音再也不复往日的令人痴迷,一句句就是罪恶的命令,许青春只有做他的拥趸,百般维护千般讨好才能在其中苟延残喘。

      他绝对不能拍,外面就是肖何,更不能把他赶走,贸然轰客太可疑,自己也不会那样做。脑子快速运转,他时不时心虚地瞥向客厅,尽管看不到什么,只能减轻一两点恐慌。

      他曲指来回摩挲嘴角,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缓刑,“宝宝求你了,我真的没有藏人,现在你才是值得我挂心的人,怎么可能会与其他人私联,我真的会听你的话,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的,宝宝。”

      客厅与厨房一门之隔,择菜放水的声音一清二楚,现在就算肖何竖起耳朵也听不着一丝声响,毕竟里面的人忙着勾引人呢。

      肖何不由得笑出声,抽出桌几下压着的《爱神手册》,翻看几页后大发慈悲道:“好,不过今晚你知道要怎么做。”

      下一秒,厨房传来瓷碗磕碰的清脆声,他关心道:“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

      可许青春正弯腰掏米时,玻璃门被缓慢推开,“可我想看你做饭。”回头看肖何抱手倚在门框,他抹抹手上的面粉,不自在地说:“嗯,那你进来吧,啊,我忘记问了,有想吃的菜吗?”

      “你喜欢吃什么?”

      “我?醋溜土豆丝、炒宽粉、清蒸鲈鱼。哎呀,光说我了,你还没说呢,你点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扯出一抹笑,许青春下意识抹脸,几点白就印在颊边,肖何说,“就做你说的。不过,要我帮你擦吗?”

      他连声拒绝,觉得这太蠢了,怎么像偶像剧里的俗套剧情……啊啊啊啊好尴尬,如果真这么做了他宁愿立刻从窗户进行自由落体。

      半小时后,许青春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鱼,桌上有现买的饮料和酒,由于桌子质量不好不能受热,几个盘子下要垫着东西,许青春眼看肖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罪恶的书,眼疾手快地夺了过来。

      肖何:“怎么了?”他一脸无辜,抬眼盯着许青春。

      “不,没事,只是这本书太脏了,不能放在桌面,啊,你没看吧,我的意思是刚才没拿吧,不然手上全是灰尘。”

      他摇摇头,许青春把书放回卧室仍然心有余悸,今天各种事情堆压下来,几乎喘不过气,太不顺了,什么破事都接踵而至,一个个非要把他吓死不可。

      如果光风霁月的肖何真的看完了手册,许青春会选择再次展示自由落体运动。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许青春就是大祸临头了。

      肖何吃了炒宽粉脸庞蹭地全红了,一直咳嗽不停,许青春懊恼多放了辣椒,因为他贪辣所以对辣度评判没个标准,一下放多了。这还是从事音乐事业的天才,一副嗓子可能比他加上整个房子还要贵,千万别出问题啊!

      匆忙间倒了杯水给他,下一秒却突然被扼住手腕,只见肖何抬起通红的眼,一滴泪正好顺着起伏滑下,许青春罪恶感占据身体与大脑,恨不得抽死自己。太罪恶了,我竟然还有一丝对这张帅脸哭起来欣赏的畜牲思想!

      就任他力道不轻地抓着,那杯水最后也没入口,因为他倒错了酒,肖何才抓着他不让递,不然一准要上西天。

      乱糟糟又随便的一顿饭艰难结束,许青春把肖何送到楼下,对方说司机两分钟就到。

      “那你路上小心,今天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明明说要请你,没吃顿好的又给你找麻烦了……”

      肖何身量高他三头,许青春想起百科资料写的186,完全属实。灯光仿佛被他的身躯挡严实了,许青春平视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看不到脸就猜不出对方的情绪,是高兴是恼怒是无语是烦躁,总不会是好的。

      他心情低落,右手食指伤口的结痂又掉一层,许青春茫然不觉,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上来,他才从自责中脱离,对方不仅没有抱怨,还温柔地说:“今天是我吃过最安心的一顿饭,和你待在一处就很安逸。小春。”

      小春小春,许青春已不知身在何处,这个名字原是他唯恐提及的罪恶,可被肖何叫出来真是恍惚,没了可耻之辱,不知是他嗓音的作用还是什么,还挺顺耳的。

      高挺的鼻尖在自己脖颈间杵着,说话间的鼻息打在他最敏感的耳朵,躲不得,尽管痒痒的也伸手回抱,心里有一块异样的酥麻感,一时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对方走前留了一句:“小春,既然我们已经这么熟了,下次见面就不要叫我的名字,太生疏了。”可最后也没说叫什么,亲昵点的还是“兄弟”点的。

      不对不对,什么比喻啊,一个恋人一个哥们儿,怎么能放一起作比,许青春你糊涂了!

      这一夜都是雾蒙蒙的,身体轻盈如在云端,许青春还做了一场梦,醒来印象依旧深刻,在脑子里不断回放。

      梦里的他穿着高中校服独自坐在教室看书,窗外的夏景没有使他侧头欣赏,一心停在知识里,只有操场上同学的笑声,篮筐咣咣声不绝于耳,他烦躁地在纸上划着,在刻意摒弃疯长的情绪。

      忽然紧闭的门被谁轻轻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压迫的气息迫使他抬头注目着,当他想一睹芳容时刺眼的金光拢在头上,吹不散似的。

      那人伸出细长的手,许青春顿了几秒就毫不犹豫地附上,被带着走出门,慢慢地他们跑了起来,肆意地飞掠过面无表情的同学,压抑的教学楼被他们踩在脚下,鞋上溅起泥土,而就在他们要飞起来时,又一只手狠力握着许青春,仿佛要把他生拉硬拽下泥沼。

      他回头去看,熟悉的气息,前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男人,尽管都是没有脸,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不是一个人,因为他能听到一阵絮语——

      后者宽慰地说:“我不会让你痛苦。”

      前者加了手上的力道,“别想逃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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