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天不生我两个蛋》别发疯路九重

2、第2章 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安吉尔交代

　　安吉尔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他要把我们卖给暮神院。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是omega集中营。他们会像筛选牲畜一样筛选我们，然后逼我们不停地生育，直到身体彻底报废。”
　　威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安吉儿被欺负时一声不吭的样子，见过她把最后一口水让给他时平静的表情。但此刻，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这幅样子他从未见过。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安吉儿闭上眼：“因为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威尔怔住了。
　　“三年前。”安吉儿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把我从养父母身边带走，送进了暮神院。我在那里待了四个月，每天都有人来检查身体，抽我的血，记录我的信息素数值。他们说我血统纯正，是百年难遇的S级omega，要好好培养。”
　　“我趁着一次转运的时机逃了出来。在星际流浪了半年，后来被人贩子抓住，塞进了这艘飞船。我以为只要跟着飞船一直漂流，就永远不会被送回那个地方。”
　　她睁开眼睛，看向威尔。
　　“但我错了。兜兜转转，我还是回到了原点。”
　　威尔沉默了。
　　他虽然不到十岁，但这几年的流浪经历让他比同龄人更早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忍。alpha不值钱，omega是货物，beta是蝼蚁。这就是他们所处的宇宙。
　　“所以你才从来不反抗。”他低声说。
　　安吉儿没有否认。比起暮神院里那些看不见的折磨，拳打脚踢反而更简单。痛完就结束了，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害怕明天。
　　“但我不能再回去了。”她说，目光落在威尔脸上，“而且，我也不能让你被卖掉。”
　　威尔张了张嘴，想说他是alpha，不会被卖到omega集中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个在甲板上被杀的alpha女孩。在这个世道，没有人是安全的。
　　“你打算怎么逃？”他问。
　　安吉儿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飞船着陆前会经过一片峡谷。奈克斯号老了，降落时必须减速，那是看守最松懈的时候。峡谷下方有一条暗河，直通帝星南部的地下城。只要我们能在着陆前跳下去，就有机会活。”
　　“跳下去？”威尔瞪大眼睛，“从飞船上？我们会摔死的！”
　　“不会。”安吉儿说，“峡谷两侧有巨大的藤蔓植物，可以缓冲。我三年前就是从那个地方跳下来的。”
　　威尔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动摇。
　　“威尔，”安吉儿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明白为什么要逃。你可能觉得，被送去给人收养也不错，至少不用再挨饿受冻。但我告诉你，那个地方比你想象的要可怕一万倍。在那里，Omega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会走路的生殖腔，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
　　“你是alpha，他们可能不会对你做那些事。但我不想再经历那些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了。”
　　说完她低下了头，不再看威尔。
　　威尔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那些欺负安吉儿的孩子，每一次他都想冲上去把他们撕碎。但他太小了，打不过那么多人。他能做的只有在她被打完之后，默默把她扶起来，用脏兮兮的衣袖擦掉她脸上的血。
　　那种无力感，他受够了。
　　“好。”他说，“我跟你逃。”
　　安吉儿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跟我走？你不怕？”
　　“怕。”威尔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你被带走。安吉去哪儿我去哪儿。”
　　安吉儿的嘴唇颤了颤，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飞船大概还有六个小时着陆。趁现在看守都在甲板上听莱利吹牛，我们得找机会爬到隔壁的货舱。那里有废弃的逃生舱，虽然飞不起来了，但舱门可以打开。”
　　船舱里乱成一锅粥。孩子们被冲洗干净后，正在兴奋地讨论着“被好人收养”之后的生活。
　　没人注意到两个脏兮兮的身影正悄悄从马桶边沿着墙壁向对面的送餐口摸去。
　　送餐口上的小门早就坏了，多年来，孩子们一直非常安分地待在船舱里，送饭员料定他们不敢跑，就一直没修。
　　而两人身材瘦弱，那个小口正好够他们钻出去。
　　安吉儿率先钻了进去，威尔紧跟其后。
　　通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机油和腐烂的味道。
　　安吉儿好像对船舱的布局很熟，坚定地没有回过一次头，一直在前面带路，爬行的动作又快又利落。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威尔小声问。
　　“我在这艘船上待了三年。”安吉儿头也不回，“每一寸地方我都走过。”
　　“你是怎么没被人发现的？”威尔大为震惊，他两朝夕相处，他竟不知安吉出过船舱，而且甲板上还全天候有人巡逻。
　　但想想凭借安吉尔的聪明才智，想避开船上的守卫肯定轻而易举。
　　他们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摸到了底层货舱。
　　货舱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安吉儿轻车熟路地绕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靠墙竖着三个报废的逃生舱。她推开最左边那个的舱门，示意威尔进去。
　　舱内空间极小，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蜷缩着坐下。
　　“等飞船飞过峡谷上空，我就打开外舱门。”安吉儿压低声音说，“你抓紧我的手，我们一起跳。”
　　威尔点点头，问出他刚才就想问的那个问题：“安吉，你之前说S级omega会被卖给头部贵族。你既然是S级，为什么还要逃？被贵族买走不是比在外面流浪强吗？”
　　黑暗中，安吉儿沉默了很久。
　　威尔以为他的问题惹怒了她，刚想开口道歉，就听到安吉尔说：“因为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威尔，你知道吗？omega哪怕等级再高，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你敢反抗，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屈服。一旦被alpha标记，我将不再是我，我可能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
　　“但我不想那样。”
　　“我想去看你跟我说过的那些星星。不是从飞船的舷窗里看，而是站在真正的地面上，抬起头，让星光落在我脸上。”
　　“我想自由地活着。哪怕只有一天。”
　　威尔没有说话。
　　他在黑暗中握紧了安吉儿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骨节分明。和船舱里那些孩子的手不一样。
　　那些孩子的手要么手指又短又粗的，要么掌心粗糙得像个大人。
　　安吉儿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磨瘦的，虽然也不光滑，只剩下骨头和一层薄薄的皮。
　　“我们会逃出去的。”威尔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坚定，“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星星。”
　　安吉儿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在这艘飞船上，威尔第一次听到她笑。
　　远处传来机械转动的轰鸣声。
　　飞船开始减速了。
　　峡谷，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