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瞳传》僮颜

3、青瞳传 墨瞳 断崖上建

　　断崖上建着朱梁青瓦的小亭子，雨顺着檐角倾洒似串起的水晶珠子，断崖下滚着白软的云海，几株怪松青默在雨中。
　　她来了。空禅大师沏上两杯新荼，桌边的小炉鼎焚着清雅的狐香。
　　凉风夹着飘忽的雨，风过，亭外立着纤瘦的身影。明明像划破了时空突然出现，却像在雨中静立了千年。白色的斗蓬下的手捻着一枚白玉棋子，指骨修长，青葱白玉，斗笠下略显苍白的唇动了动：“空禅大师。”
　　“施主别来无恙。”空禅双掌合十做了个请的动作。
　　“想下棋，便来了。”白衣人将棋子掷在石桌上石桌便生出棋盘，白衣人与空禅的手边各放着盒棋子。
　　“空禅撸撸胡须执子与白衣人在棋盘上撕杀起来。
　　亭外的雨淅淅沥沥，秋，来了。
　　“啧啧~这位可是传说中的青瞳神？”忽然间断崖上屹立着的青松枝头蹲着一名黑衣少年，轻飘飘的立着松尖。双手托着腮，肩头靠着一把黑伞，明魅的脸挂着邪气的笑，眼弯成新月掩不住精光透着戾气。个子不高裹着紧身的夜行衣，腰间系着溜金线的乌鞭，嘴角上挑露出尖尖的虎牙自顾自的说：“唉……你可真难找，要不是听说你嗜棋这老头是你棋友之一，我都不知道上哪寻你去。”
　　“我可在此等你月余呢！听说你出现的地方会下雨，看！我都备着伞！”
　　“嘻嘻，咱们是宿命的对手。”黑衣少年转着伞把，雨珠飞洒，一双墨染般的眼眸倏的一亮，腰际的鞭子如出水蛟龙破空抽向执棋的白衣人，斗笠“啪”的打飞，裂作两半滚到石板地上，乌鞭几乎蹭着白衣人的鼻光舞过重新回到黑衣少年的手中，飞洒的雨滴落地，溅起小小的水花。
　　白衣人的脸说不上漂亮，五官精致俊秀，眉宇透着疏离薄凉。有着一只漆黑的右眼，如黑衣少年般冷冽却不同他的轻挑，所有情绪敛在眸底，而另一只眼睛动戴着眼罩，这不是青瞳是谁？
　　将手中的棋子点在方格上，吞下空禅半壁江山缓缓的吐出：“你输了。”
　　“哈哈——与你执子拼杀数十回回竟无胜！我真的服了。”空禅苦笑摇头，含笑的目光从棋局上撤到妖鬼般邪笑的黑衣少年。
　　只眨眼间黑衣少年便消失在松尖，青枝微颤，分不清是突然失重还是风摇。下一瞬打着黑伞的少年竟立在棋盘上，踮着脚尖踩在棋子上托腮歪着头，瞪大明亮的眼睛似好奇般盯着青瞳。两人相距不过寸许，少年的呼吸喷到青瞳的颈侧，几缕散落的青丝随着他的呼吸打着漩儿。
　　“青瞳啊青瞳，那是怎样的一只眼睛啊？”手不由自主的想揭掉眼罩，触及到一片凉冷，微愣，复又皱眉发狠想要一鼓作气揭掉。一只苍白的手指忽然间竖在少年的眼前，屈指，一弹。忍不住一阵心悸，少年向后一纵身手撑地半跪着滑行数丈，抬头定定的望向亭中端坐的人，纯黑的眼睛没有焦点，一片空寂。少年舔舔嘴唇，不愧是能与自己抗衡的对手，甚是有趣。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孤度印出两个浇浇的酒窝，明亮的眼睛眯成缝，声音清甜带着点撒娇的鼻音：“青瞳啊青瞳，我叫墨瞳好不好？多有趣啊~”
　　青瞳抬手，被自称墨瞳的少年劈坏的斗笠倏的飞进她的手中，合并的完好如初，戴上，一如既往的薄凉嗓音：“空禅大师，告辞。”
　　“施主请便。”
　　斗蓬凌风飘展，青瞳的半张脸隐进斗笠，尖尖的下巴略显病态的白。身形似一只渡尽寒塘的雪雁，轻盈飘洒，冷寂疏离，风过，已不见她的身影。空中弥漫着清雅的狐香，亭外的雨也渐渐的停了，秋天的太阳慵散的探出云头。
　　“咦？走掉了。”墨瞳瞬身出现在棋盘上，松树枝头，小亭尖，断崖石上，一瞬间满眼是他的身影。手搭眉间远眺，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她是不会理会于你的。”空禅泯了口新荼，味苦，细品却带着淡淡的甜绕齿。
　　“先闪了老头，我定要与她好好比试一番。”黑瞳身如闪电，疾行的风略过积雨的水洼带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