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离（破守）》博君一冷笑

43、第43章 决战长守（长守之殇）

　　长守天中，军报一封接一封传来。
　　“生长天天主君满与中泽天四象城副城主高昕在广梵天交锋，两军势均力敌，一时难决高下，战况胶着。”
　　“利屏天传来信报，四荒天守将戈林正沿银河驰道而来，遗荒洲似有异动。”
　　“寒古天雪一舞率军前来，不知是否是援军？”
　　“清境天苏忘率军前来……”
　　“持劫天盛屹……已至广梵天！”
　　听着这些惊心动魄的战报，天举忧心如焚：盛屹若支援高昕，君满一定顶不住。
　　“中泽天沐家，也参与其中了吗？”天举问传信兵。
　　传信兵支支吾吾：“尚未发现沐侯帅旗。”
　　天举点点头，又摇摇头。回想那时候，他与张珩刚谈完，有人报告，中泽天先锋部队已经到达长守天。长守天还以为是援兵，毫无防备，结果遭到对方突袭，损失惨重。天举这才知道，最危险的敌人一直潜伏在身边。他立刻传信君满，让她拦住后面的中泽军。可眼下敌人们倾巢出动，誓要置自己于死地。
　　天举捻着手上的珠串，神色是从未有的阴森。他盘算着：若继续固守长守天，叛军会在吃掉生长天后，清点兵力，全力进攻。与其等他们合兵围城，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必须得快速打败眼前的小股敌人，与尚余战力的生长天会师，共同突围，再谋大计。
　　天举托腮沉思，心想，中泽天应更有耐心一些，不应过早暴露自己，前锋刚到就摊牌，太低估匠神们守护家园的决心和手段了。不，也许是我高估了他们的耐心，他们巴不得马上把我赶下王座，送上断头台，好建立他们所谓的神界新秩序，哼，不过是掩饰自己的祸心与野心的借口罢了。
　　这时张珩进来告知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神君下令。
　　天举起身说了句：“走！”
　　帐内众人一齐起身，决绝地摔杯掷地，轰然破门而去，浩然地走向各自的凤凰战舰。
　　当他们进入所谓的凤凰战舰里面的时候，真正可怕的灾难才开始发生。
　　凤凰并不是停驻在长守天里的机械，它是与长守天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它深入土壤中、地层里，深入九凰岁华山的每一道岩缝里。当你第一走过集镇，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那五彩缤纷的颜色，那些蜿蜒曲折的道路，你不会想到，那就是凤凰本身。
　　当长守天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临照台的时候，这个匠神的天宇正式开始崩塌。这危机前的自毁，是人们的主动选择，因为若要让凤凰临空，必须将包裹住它的一切撕开，它才能挣脱桎梏，翱翔天际。但这也意味着匠神们要亲手摧毁他们自己的家园，正是因为这是主动的选择，才让人更加感到悲壮。
　　墨辰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地动山摇，裂缝撕开了集镇彼此间的连接。瓦砾抖落，建筑崩塌，长守天各处都起了浓烟。然而千诩只是告诉他，凤凰正在苏醒。
　　是的，凤凰正在醒来，它们疏松筋骨，抖动翅膀，就像抖落掉翅膀上的一些尘土一样简单轻松。可是土块、岩石、树木、建筑……全部都开始陷落。来时的那个集镇，那些生动的人和物都坍塌了，那些冒着烟雾的烟囱，那玲琅满目的货摊，那欢乐奔跑的人群，那安然太平的生活都一并走向毁灭。
　　美好的家园，终于坍塌成你想象不到的样子，墨辰表情严肃，他恨那个幕后黑手，恨那个始作俑者，恨那个摧毁一切的人。
　　绝对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宽恕！绝对要让他、他们受到惩罚！墨辰脸色非常凝重。
　　八只巨大的机械凤凰逐一脱离岁华山的过程是极其惊险的，每一只凤凰的启动时机、脱离角度、升空路线，都必须精确到毫厘，否则就会在脱出过程中相互碰撞。
　　夕微的火凤最先挣脱桎梏冲入天空，带着骄傲的嘶鸣，在空中盘旋；陈度的孔雀紧随其后，两只小型凤凰率先进入战斗状态，为后续的重型凤凰提供空中掩护。重远在金凤中接通所有通讯，他的声音在每一条频道中响起，用结巴却沉稳的语调确认每一个人的位置。方薄与明科驾驶鹓鶵与鸑鷟升空，构成舰队核心的攻防力量；张樯与岑雨驾驭体型最大的青鸾与鸿鹄缓缓升起，这两只凤凰承载着长守天所有的老弱妇孺，是所有人为之战斗的终点；张楫的蓝鹊在最后升空，承担后方防卫。
　　墨辰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安迪曾讲过的“末日方舟”的故事，他又想起来神君的讲话，他的心变得沉重而坚定，他喃喃地说：“这就是凤凰的垂天之翼，逍遥游的最后挽歌。”
　　千诩推了推墨辰，墨辰情绪稍稍恢复。伴随着凤凰战舰的长鸣，墨辰跟着千诩登上了金凤。那沉郁悲怆的长鸣，让墨辰想起了刚来长守天所听到的那个钟声，那送别天主的丧钟，此刻正回荡在天际，久久不绝。墨辰的心情沉重，但他从八凤齐鸣中，又听出了振奋，那不是绝望的丧钟，是冲锋的号角！于是，墨辰加紧了脚步。
　　集镇百姓也都藏身凤凰腹内。首领及主要将领们集中在凤头。凤翼、凤尾处各有手持兵械的士兵，随时准备战斗。
　　在凤头的眼睛处，墨辰观察周围。八只凤凰大小形态不一：红色火凤与绿色孔雀最为小巧玲珑，灵活多变，主要承担侦查、开路以及攻击。橙色鹓鶵与紫色鸑鷟携带重型武器，负责护卫、防御和攻击。青鸾与鸿鹄承载老弱及平民，蓝鹊负责后方防卫，携带备用武器与物资。金凤是核心，是凤凰战斗群的总指挥。
　　天举进入凤头指挥舱，见到墨辰，责备旁人道：“小辰怎么会在这里？鸿鹄与青鸾是没有空位了吗？金凤必然是敌人首要的攻击目标，小辰在这里不安全。千诩，你把他转移到下面的青鸾中去。”
　　“不，我不走。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就是要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师父。”墨辰倔强地说道。
　　天举听后微微沉首，说了句“随你”。
　　天举拉开座椅，坐在重远旁边。通过凤凰眼，众人看到火凤和孔雀已经上前迎敌。
　　重远瞥一眼身旁的帝君，立刻被天举训斥：“专心点！”
　　重远一激灵，打开了金凤的防护罩。
　　墨辰突然沉痛地说：“长守天的另一半桃肉被削了，现在只剩个桃核。”
　　大家听后都很震惊，可能是想不到墨辰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都没有回应什么，只有重远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墨辰看向天网的方向，心中暗自怅然：师父、安迪，你们现在在那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再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当初的那个美好的家园了。

　　视线拉回到樊狱天，漱明他们正在商讨对策。
　　安迪首先说：“军事中有一种经典的战术叫围点打援，就是集中力量攻打一座据点，分散兵力打击各路援军。目前神界的状况就是如此，长守天就是那个点，而我们的援军可能并不会到来。”
　　“樊狱天已经改旗易帜了，不会再攻打长守天。现在我们手上有三支军队，也算实力雄厚。”焰殊说。
　　焰殊在空中点亮几个火星，代表不同天宇的位置。
　　“这里是长守天，周围是广梵天，紧挨着的是生长天，中泽天在稍微偏一点的位置。我估计中泽天的先锋已经到达了长守天，不过他们的主力应该会被生长天拦在这里。”焰殊一边比划一边说。漱明点头，安迪想：君满怎么快就整合了生长天？真是了不起。
　　“少主分析得太乐观了，中泽天主力也可能已经脱困，朝长守天去了。”山吟说道，引来漱明与焰殊的不满。
　　焰殊说：“我分析的是最理想的状态，当然现实的情况的确可能会更糟糕。”
　　焰殊继续分析：“不过确实有一件很糟糕的事发生了，景昇离开后，他们控制了玄镜天。不知道会用玄镜天的特殊功能，将清境天、寒古天、持劫天的军队送到哪里。我猜是中泽天，那里才是虎狼的大本营。当然我相信景昇，他不会放任他们继续这么做的。”
　　安迪听后大惊失色，他激动地问到：“那个人是景昇？不是景至吗？”
　　漱明摆摆手说：“先不讨论那个。”
　　刚才他们提到了玄镜天，玄镜天也有着特殊的空间传送功能，它和长守天的不同在于，长守天是连接，让各天宇直通长守天，而玄镜天是到达，是将自己送到各个天宇去。
　　“不管他们如何筹谋，如今我们来了，定叫他们计划落空。”漱明看着集中在中泽天位置的几个红点，以及它们移动的方向，只希望快一点回到长守天。

　　广梵天中，君满带领着生长天的军队，拦截住了中泽天的主力，漱明和焰殊口中最理想的状态，正靠她维持着。
　　中泽天高昕本打算追上生长天的军队，然后以盟友之名出其不意地从背后发动攻击，将生长天的军队尽数歼灭，然后快速与高韦所带的先锋部队联合，合力围剿长守天，绞杀帝君。但是他们没想到帝君竟然已经获知了自己的图谋，早让生长天军做好了防备。现在君满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陈兵等待，这让自己反失了先机。
　　“花神，帝君有难，你为何不去驰援，固守此处，贻误战机，是何居心？”高昕质问道。
　　君满冷笑一声：“我等正是奉帝君之命在此候你，高昕，四象城填不满你的胃口，想给自己升职了？”
　　高昕看着满天的花瓣轻飘，他明白自己无法在预定期限内与高韦会师了。

　　长守天中。
　　夕微站在火凤头上。她是那种娇俏可爱的类型，可战斗起来英勇不输男儿。从金凤眼中看去，火凤张开翅膀向上飞去，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斜斜地向前下方俯冲，像剪刀一样插入敌军当中。翅膀处飞出无数长矛火弹，在敌军中狂轰滥炸。当然自身受伤肯定不轻，但这就是火凤的战斗姿态。这时鹓鶵前去支援，青鸾像一艘巨轮驶来，紧靠金凤身侧，填补鹓鶵的位置，为金凤护卫。
　　“暂停前进。”天举指挥道，“快速查找火凤的位置。”
　　重远没有发现踪迹，不敢回答。不一会儿，鹓鶵带着受伤的火凤出现在视线里。重远激动地说：“在那儿！”
　　“让鹓鶵释放飞艇。”天举命令。
　　不一会儿，鹓鶵底部飞出无数小飞艇，自动攻击敌人。鹓鶵趁机带着火凤回来，停在了金凤下方。攻击持续了一段时间，中泽天高韦的军队已被撕开一道口子。天举命令队伍全速前进。
　　可青鸾与鸿鹄体型庞大，行驶缓慢。在他们到达边际时，敌方的漏洞慢慢修复，凤凰能安全穿越的范围已经收缩到很小。孔雀围绕着队伍旋转飞翔，逐渐形成一个隧洞，它像一只钻头一样努力把可通行的空间扩大。一时间所有攻击都向孔雀袭去。鸑鷟驶离位置，向高韦的指挥船发起攻击，以此吸引火力。蓝鹊分体，一半留在末尾，一半加速行驶至前方，准备迎接攻击。
　　“冲出去！”天举说。
　　重远加大火力，金凤突破了蓝鹊的保护范围。这一举动引起了敌人的注意，高韦指挥军队全力攻击金凤，而这正是天举所希望看到的。
　　“告诉鹓鶵与鸑鷟，保护好青鸾与鸿鹄。”天举拍了拍重远，“金凤能不能脱困，就看你了。”重远点头。
　　天举对墨辰说：“之前叫你换到青鸾上面去，你不换。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好保护自己！千诩，带上亲卫军，随孤出去迎战。”
　　千诩挺身说好，然后拍拍墨辰的肩膀，让他保重自身。
　　重远愕然转身，恍然大悟：神君是要以身为饵，引开敌人，好掩护长守天的百姓平安离开。
　　“快看，桢暄帝要跑了！”敌方一个侦查兵说。高韦露出得意的笑容，迅速指挥军队追击。
　　陵光正在近处与他纠缠，听到此消息他分外紧张。自帝君派他带领玄凌亲卫出击以来，他已经与高韦鏖战了几个昼夜，奈何寡不敌众，逐渐势弱，他凭着一身骁勇战到现在，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这时，传来帝 君遇险的消息，他倍感忧心。他于混乱中看到远处帝君正以身为饵，吸引对方的攻击，于是又振作起来，挥舞着铜棍继续拼杀，并试图与帝君汇合，将两处玄凌亲卫合为一股。
　　金凤中的重远努力为帝君掩护，可天举已渐渐脱离保护范围。他带着亲卫军与高韦的指挥船周旋。那边有鸑鷟在，帝君的想法应该是登上鸑鷟，利用鸑鷟所带的重武器，与高韦拼命。
　　“棋盘的棋子都是为了帅而服务的。没有帅，剩下的棋子有什么用呢？”重远自言自语，他拿起通话器，“诸位，帝君已经离开金凤，向鸑鷟而去。”
　　“鸑鷟收到，已定位神君位置。”明科立刻回复。
　　“火凤收到！”夕微跟着回复。墨辰惊讶，居然能听到夕微的声音，看来状态良好，没被打懵。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收到”：“青鸾收到！”“鸿鹄收到！”“蓝鹊收到！”“鹓鶵收到！”
　　忽然，凤凰眼中闪过一道红色影子，火凤“嗖”地冲了上去。墨辰甚至听到了凤鸟的鸣叫。
　　“夕微，还没说开饭呢，你就冲去抢了，这可犯规了！”重远对着红色背影喊。
　　八凤的首领关系很好，他们把开战说成开饭，已便更好地激励自己奋勇杀敌。
　　然后墨辰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景象：鹓鶵紧跟在火凤后面，配合火凤的穿梭展开攻击；蓝鹊头部迎上去出击，比谁都猛烈；青鸾与鸿鹄从腹部打开舱门，人们一个接一个拿着武器乘着小艇出来，呐喊着“保护神君、保卫长守”、“长守不灭，凤凰不死”等口号，勇猛地冲锋；孔雀摆脱桎梏，回到金凤处防卫；金凤的卫兵大多乘小艇与周围敌军战斗。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神君身边，紧紧靠拢，上下团结。看着天举带着亲卫军冲向敌阵的背影，墨辰生出一股感动，如此壮观的景象，他平生从未见过。
　　墨辰他想起了师父和安迪——那两人总是冲在最前面，把他留在安全的地方。这一次，他不想再被留下了。
　　“感动吗？感动就出去呗？”重远说道。
　　墨辰反问：“你不一起？”
　　重远说：“我？我这金凤随时准备冲进敌阵，与之同归于尽。不过，还没到那个时候。”
　　墨辰从金凤的侧翼溜了出去。

　　樊狱天内。
　　“周哲率御寰天军去中泽天，剿了他们的老巢；焰殊带火族去广梵天支援君满，搅乱他们的同盟；我带领持恒天军去长守天营救帝君。”漱明指挥道。
　　焰殊伸出大拇指夸赞：“殿下出招真是妙。但是你真的以为我们很富裕吗？手头已经如此拮据了，还要兵分三路？”他看了一眼山吟说，“况且，山吟也做不到。”
　　漱明看了一眼山吟。山吟来了句：“我试试，应该是没问题的。”
　　焰殊生气了，没想到忠心耿耿的属下公然和自己唱反调。可既然山吟已经那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就是搞分裂了。不一会儿他又提出一个问题：“还有一个迅速赶来的四荒天，他们可能还赶着兽群呢。谁去拦？你安排了吗？”
　　漱明指着银河驰道：“这一圈，有环琅天、本未天和下则天在。”
　　焰殊笑道：“他们能顶什么用呢？四荒的野兽穷凶极恶，拦得住吗？”
　　“那附近还有别的天宇，总能想到办法的。”漱明自我安慰。
　　焰殊笑着接话：“对对对，那附近还有中庆天、洞穹天、瓮海天和玉湟天呢。”焰殊心中嘲讽：都能顶个什么用？
　　“还有长观天和云襄天呐。”安迪补充，安迪心中赞叹，银河驰道，群星璀璨。
　　焰殊忍不住笑出声，伸出大拇指：“补充到位！”
　　“就算拦不住，也绝不会轻易放他们过来。”漱明说，“我们尽快收拾掉这一堆烂摊子，说不定还能赶去支援他们。”
　　“行吧。”焰殊哼笑一声，“哎呀，这一次战争，搅动了大半个神域了。希望遗荒洲那边，利屏天能顶得住。”
　　安迪心惊：什么？魔界那边也蠢蠢欲动了？随后又想，落井下石谁不会？是我也要补一脚。
　　“现在最重要的是时间。山吟能不能再快一点？”漱明催促。
　　安迪摇摇头，这歌词这么长，还叫人家快点唱，真是难为人。
　　于是安迪举手说：“我来试一试看，行不行？”
　　众人惊愕，焰殊尤其，山吟浅笑。
　　漱明心中暗想：雷罚果然不是白挨的。
　　安迪对222说：“我来试一下你说的我体内正在觉醒的那一股力量，到底强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