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脱衣的顶流老板可别真上过十字架[娱乐圈+奇幻]》露浓

2、关于老板（2） 助理工作的

　　我们握了手。她的握手温暖、迅速，且带着评估的意味。
　　“抱歉我迟到了，”她说，已经开始解围巾了。“爱德蒙有一个关于试装的问题，这变成了一个Dior的问题，然后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设计师们关于某种特定丝绸合成混纺面料的结构完整性、以及它在红毯上该如何呈现的讲座。我不得不委婉地提醒所有相关人员，尽管爱德蒙从来没有抗议过，但他依然不是什么T台模特。抱歉，这些暂时还不是你的麻烦。”
　　暂时。
　　玛雅点了一杯可塔朵咖啡和一个肉桂卷，那果断的劲头说明她对这两样东西都有自己的见解，且不打算跟菜单妥协。我合上笔记本电脑，这意味着关掉了推特，意味着玛雅已经看到了，意味着所谓的职业优越感只剩回忆了。
　　“你查到哪一步了？”她一边把肉桂卷掰成两半一边问。
　　“开了十二个标签页。”
　　“找到Tumblr那篇长文了吗？”
　　“哪一篇？”
　　玛雅咧嘴笑了。“这就是你的答案。”她吃了一小块肉桂卷，带着那种从早上八点就在解决手套接缝问题的人所特有的专注满足感。“好了。你想从哪里开始？”
　　我翻开笔记本。问题都已经列好、编了号，并按优先级排列好了，因为我不打算假装对这次谈话有任何随意的态度。
　　“办公室，”我说。“在哪儿，怎么布置的？”
　　玛雅放下咖啡。
　　“在爱德蒙家里，”她说。
　　我料到了。我也一直希望自己猜错了。
　　“在他蔷薇山的房子，”玛雅继续说。“一楼，建筑后部，穿过厨房，有个从院子进的入口。这是一个真正的办公室。我想把这点说清楚。它不是客厅角落里放着个垫子和笔记本电脑的地方。它是一个专门的房间，有办公桌、文件柜、打印机、座机、很好的Wi-Fi，以及一把正规的椅子，有腰部支撑的那种，我刚来的时候说明书还在抽屉里。”
　　“自然光线好吗？”
　　“自然光非常好。房间面向花园。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价值大约九千英镑的紫藤花。”
　　“房子的其他地方呢？”
　　“你可以随意使用厨房，厨房非常棒，阿斯特里亚在里面储备的茶和咖啡足够撑过一场围城战。同一层有个洗手间。你不会有任何短缺，在舒适度方面，我认为任何企业办公室都没法比。”
　　“那界限呢，”我说。“办公室和家庭之间的界限？”
　　玛雅对我问出这个问题显得很满意，那是一种花了很长时间思考同一个问题并得出清晰答案的人所特有的表情。
　　“爱德蒙会敲门，”她说。
　　“敲门。”
　　“当他需要什么东西时，他会敲办公室的门。每一次都是。他从来没有不敲门就走进来过，哪怕是那次锅炉爆炸，厨房里充满了蒸汽的时候。他敲了门，我打开门，他说，‘很抱歉打扰你，但我认为我们可能遇到了管道问题。’当时厨房就在他身后。那场面看起来就像地狱里的水疗中心。”
　　我写下：敲门。永远。
　　“阿斯特里亚，”玛雅接着说，“除非房子真烧起来了，否则她永远不会来你门口，也不会敲门。她在楼上有自己的书房。她有自己的日程表，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节奏。你很少会在工作场合与她有交集。”
　　“但我会见到她。”
　　“你会经常见到她，因为她住在那里，也因为她的作息是学者的作息，也就是说，紧张且不规律。她可能会在早上六点就出现在厨房，面前摊开三本书，端着咖啡。她也可能会在中午下楼，带着那种刚在脑子里推翻了什么理论、急需立刻告诉另一个人类的表情。她也可能直到下午四点才出现，然后用一种你听不懂的语言打三个小时的电话。”
　　“她需要助理帮忙做任何事吗？”
　　玛雅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带着深深的趣味。
　　“有时候，”她说，“当她思考得极为激烈时，她会想把她的问题向视线内最复杂的物体倾诉。她会出现在厨房或走廊里，开始跟你大谈特谈——我不知道——早期现代财政国家的制度能力，或者某组特定的港口关税数据是否支持她在某人脚注里读到的观点，或者为什么关于大西洋商业的传统分期是错误的。她会展现出极高的才华，内容会非常迷人，你也会想要参与讨论，但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要成为她的倾听对象。”
　　“为什么不？”
　　“因为你永远无法脱身。她会跟你对话。她会问后续问题。她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是真的对你的想法感兴趣。然后在你意识到之前，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我盯着她。
　　“让她去跟植物说话，”玛雅说。“她养了几盆。长得都很茂盛。”
　　“如果被卷入对话的是爱德蒙呢？”
　　“去救他。查看日程表，走进去，告诉他他有个电话。他总会表现得不需要拯救；对于不得不离开妻子的身边他会表现得不高兴，但两三秒钟钟后他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并进行得体的道歉。说实话，这还挺可爱的。”
　　“阿斯特里亚还需要助理提供其他帮助吗？日程安排、旅行、后勤？”
　　“她不问。这就是问题所在。她不问是因为，就我所见，她总是自己解决事情。如果她需要飞去哪里，她自己订机票。如果她需要酒店，她自己订酒店。如果她需要预订晚餐，她自己给餐厅打电话。”
　　“听起来很高效。”
　　“对吉纳维芙来说肯定不是。”
　　“吉纳维芙是爱德蒙的公关负责人，也是全英国最不苟言笑的职业女性。”玛雅介绍道。“对于吉娜维芙来说，如果爱德蒙和阿斯特里亚要去同一家剧院、同一家餐厅甚至同一个度假地时，问题就来了。阿斯特里亚认为丈夫的团队会处理某种神奇的旅行安排，并有一份精确到最后一分钟的日程表。所以她就自己单独预订：她自己的票，她自己的网约车，甚至她自己的酒店，你能想象吗。然后吉纳维芙就发现爱德蒙·萧坐着专车到达剧院，而他的妻子坐着网约车到了，自己订的座位离他隔了三排，正坐在那里非常满足地读着节目单。”
　　“发生过这种事？”
　　“是的，有一次，去剧院坐了不同的车，座位也分开了。吉纳维芙的反应可以说是在精神上掀了桌子，那之后我学到了决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我写下：协调阿斯特里亚的出行。不要让她自己安排。
　　“所以策略就是，”玛雅说，“委婉地提议。如果她提到她要去一个爱德蒙也要去的地方——看演出、吃饭、旅行——你只要说，‘我正在给爱德蒙订行程，需要我把您也加上吗？’她会说好。她会很感激。她还会显得有些惊讶，竟然有人想到了要把她包括进去，这会让你稍微有点心酸，但她就是那样的。”
　　我在这条笔记下划了线。
　　“好的，”我说。“那么下一个问题，工作量。”
　　玛雅向后靠了靠。现在她双手捧着她的可塔朵，就像人们在准备给出诚实答案时端着热饮的样子。
　　“非常大，”她说。“但可能远没有你现在做的那么糟糕。”
　　我皱了皱眉。“这个标准可太低了。”
　　“我知道。经纪公司助理的工作简直是公共卫生隐患。这不一样。私人助理的工作量较少，毕竟你只负责一个人。但这种关系比你现在处理的任何事都更深入、更复杂。你不仅仅是在安排电话和追踪档期。你是爱德蒙与他职业生涯中每一层关系之间的接口，而这些关系是有质感的。”
　　“在实际操作中，‘质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当Dior给你发邮件时——他们一定会给你发邮件的，因为Dior是一段重要的关系，他们绝不随随便便沟通——邮件中可能包含一份详细的广告宣传概念的艺术简报，邮件可能会要求你先审阅一下‘措辞和感觉’，然后再转发给爱德蒙。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你是创意总监。而是因为他们相信助理足够了解爱德蒙的品味，能指出任何行不通的地方。”
　　“他们想要我审核一份Dior的艺术简报。”
　　“审核措辞和感觉。是的。”
　　“我不知道在Dior‘措辞和感觉’是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你会学到的。关键在于这些关系不是交易性的；它们是需要维护的。爱德蒙的职业世界运作基于信任和特异性，作为他的助理，你也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人们在给他打电话之前会先给你打电话讨论。人们会发邮件问你对他情绪、档期和可能反应的看法。你会成为一个过滤器，一个翻译，偶尔还要充当外交官。”
　　“那工作时间呢？”
　　“大体上是合理的。大体上。但有时候可能是凌晨两点，有人从东京或洛杉矶或其他不尊重格林威治标准时间的地方打来电话，而且电话很紧急，你是第一联系人。会发生这种事。不常有，但会有。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你会得到适当的报酬。爱德蒙坚持这一点。我从未因为加班费的事争执过。”
　　“他坚持这一点。”
　　“他坚持这一点，就像他坚持敲你的门一样。静悄悄地，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仿佛另一种做法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不可想象的。”
　　我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玛雅看着我这么做，表情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会有什么问题并一直在等待的女人。
　　“他到底有多奇怪？”我问。
　　玛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吃完了最后一块肉桂卷。喝完了剩下的可塔朵。把杯子放下，发出微小而精确的声响。
　　“在日常生活中吗？”她问。
　　“日常生活中。在房子里。在工作中。我在网上读到的那些——空窗期、打斗、神秘、怪异——当你在同一个房间里和他一起工作时，有多少是肉眼可见的？”
　　玛雅平静地看着我。
　　“有一部分，”她说。“不是全部。而且不以你在网上预期的那种方式呈现。”
　　“你都可以告诉我些什么呢？”
　　她想了想，倾身向前。“他的怪异需要一套特定的技能，我刚开始做的时候并没有，是在工作中培养出来的，我现在要把这些描述给你听，这样你就可以决定你是否想掌握它们。”
　　“请说。”
　　“你需要有能力在事情出现异常时，迅速且不声张地识别出来。你需要注意到它，然后你需要按顺序做以下三件事：积极地调查，尽可能发现背景信息以评估威胁级别；如果有人问起，进行有说服力的敷衍；如果你评估威胁级别很高，则要平稳地掩盖并让记录消失。”
　　看到我茫然的注视，她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我描述的东西听起来有点像情报工作，我清楚这一点，而且我想让你知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必须强调，”玛雅继续说，“我刚才描述的内容并不涉及任何非法或哪怕是轻微不道德的事情。没有任何事让我觉得妥协、危险，或被要求参与违背我自己价值观的事情。无关毒品、性、财务丑闻或科学教。这种怪异是完全正当但真实的，这可能反而让整件事感觉更奇怪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余的是入职问题——只有在你接受这份工作的信心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时，我才会分享。”
　　“我还没到百分之九十五，”我说。
　　“我知道。”
　　“但我已经超过八十了。”
　　玛雅笑了。“那你可以去看看办公室了。”
　　“如果看了办公室能让我达到九十五呢？”
　　“那我就请你吃午饭，并告诉你为什么那个锁着的柜子是锁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