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向软》芋泥小蕾

7、还好有你 少女治愈少

　　一整天的课程安稳度过。
　　夕阳落幕，傍晚放学。
　　江时软收拾好书包，习惯性看向身侧的少年。
　　“今天晚自习要不要留下来补习？我帮你把今天的错题全部梳理一遍。”她轻声询问，眼神温柔认真。
　　驰烬本来打算直接回家，听见她的话，毫不犹豫点头：“好。”
　　只要是她想做的，他永远配合。
　　“那我们去空教室，安静一点。”
　　两人背着书包，走出喧闹的班级，来到教学楼顶层的空自习室。
　　这里人烟稀少，安静清幽，适合补习刷题。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落，铺满整间教室，温柔静谧。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并肩坐下，桌面干净整洁。
　　江时软拿出两人的试卷和笔记本，低头开始一点点梳理知识点。
　　驰烬乖乖坐在她身侧，安静听她讲解，难得没有打闹调侃，格外安分。
　　少女温柔的声音萦绕在安静的教室里，细碎治愈。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慢慢暗沉下来，窗外从橘红晚霞变成深蓝夜色，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
　　江时软讲完最后一道错题，轻轻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今天的知识点就这些，你都听懂了吧？”
　　驰烬点头：“嗯，差不多都懂了。”
　　其实依旧似懂非懂，但看着她认真辛苦的模样，舍不得让她白费功夫。
　　“辛苦啦！”江时软眉眼弯弯，温柔笑着，“今天进步超大！比昨天懂的多好多！”
　　看着她真心为他开心的模样，驰烬心口微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不辛苦，我的小老师最辛苦。”
　　两人收拾书本，准备回家。
　　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夜色温柔，路灯次第亮起，照亮前行的道路。
　　一路慢行，安静无言，氛围温柔安稳。
　　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驰烬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冰冷的字：父亲。
　　原本放松温柔的眉眼，瞬间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熟悉的桀骜和疏离。
　　江时软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抬眸看他，小声问道：“怎么了？”
　　驰烬垂眸，指尖捏着手机，骨节泛白，语气冰冷淡漠：“没事。”
　　他停顿两秒，直接按下拒接。
　　手机再次震动，执着又强硬。
　　一遍又一遍，不肯停歇。
　　驰烬眼底寒意越来越重，烦躁地蹙眉，直接点开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手机那头就传来男人冰冷严厉、带着极致压迫感的训斥声，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驰烬！我听你们班主任反馈，你开学摸底小测考三十六分？整天不学无术、荒废光阴！我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家境，你就用这种成绩回报我？”
　　男人的声音威严冰冷，带着常年掌控一切的强势，字字句句都是指责和不满。
　　“我告诉你，下周摸底考试，你要是再考倒数，我就停掉你所有娱乐，送你去封闭式特训学校，好好反省！”
　　“你看看你邻居江家小姑娘，次次名列前茅、乖巧懂事！你再看看你！一事无成、叛逆成性！你除了惹我生气，还会干什么？”
　　句句对比，句句刺痛。
　　拿他和江时软对比，是父亲这辈子最擅长的、最伤人的打压方式。
　　电话那头的训斥源源不断，冰冷又刺耳。
　　驰烬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周身气场冷得吓人，眉眼覆满冰霜，下颌线紧绷，一言不发。
　　从小到大，永远是这样。
　　无论他做什么，永远都是错的。
　　永远被对比，永远被否定，永远活在父亲的掌控和打压里。
　　他叛逆、厌学、摆烂，不过是无声的反抗。
　　江时软站在他身侧，听得清清楚楚，心底轻轻发疼。
　　她看着少年冰冷倔强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戾气和落寞，格外心疼。
　　电话那头的训斥终于结束，最后落下一句冰冷的警告：“下周考试，必须进步，否则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筒只剩嘟嘟的忙音。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凉意。
　　路灯的光影落在驰烬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清冷又孤寂。
　　全程冷漠沉默的少年，在电话挂断的瞬间，低低嗤笑了一声，笑声冰冷又自嘲。
　　“看吧。”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江时软，语气散漫又落寞，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我永远都是差劲的、丢人的、被拿来对比的那个。”
　　“所有人都觉得，你天生优秀，我天生烂泥扶不上墙。”
　　六年邻里，他永远活在她的光环对比下，活在父亲无休止的打压里。
　　江时软看着他眼底的落寞和受伤，心里一揪，立刻上前半步，轻轻抬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
　　“不是的。”
　　她声音轻轻软软，却异常有力，穿透夜色的微凉。
　　“驰烬，你一点都不差。”
　　“你只是不喜欢学习而已，你很好，真的很好。”
　　“叔叔只是不了解你，他不知道你有多温柔，不知道你会默默帮别人，不知道你很善良。”
　　“不要听他的话，不要否定自己。”
　　少女温柔的话语，像夜色里最暖的光，轻轻照进他冰冷荒芜的心底。
　　驰烬垂眸，低头看着眼前温柔软糯、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路灯落在她温顺的眉眼上，干净又纯粹。
　　刚刚所有的愤怒、压抑、委屈、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胸腔里翻涌的冰冷情绪，被一点点温柔抚平。
　　他沉默良久，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哑落寞：“我是不是很没用？”
　　从小到大，他无数次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一事无成，一无是处。
　　江时软立刻用力摇头，眼眸亮晶晶的，认真看着他：“才不是！你超级好！在我心里，你最好了！”
　　独一无二的偏爱和肯定。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毫无保留的认可。
　　驰烬看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看着她满眼坚定的模样，心底瞬间轰然塌陷。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桀骜、所有的叛逆，尽数卸下。
　　他在微凉的晚风里，看着眼前小小的姑娘，低低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又沙哑。
　　“还好有你。”
　　还好，在所有人都否定我、指责我、打压我的时候，永远有你，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告诉我，我很好。
　　还好，我的人生里，有一个江时软。
　　是他荒芜人生里，唯一的救赎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