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向软》芋泥小蕾

2、被你盯着我认栽 午饭途中，

　　上午四节课转瞬即逝。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全班瞬间松了口气，纷纷收拾书本准备去食堂吃饭。
　　喧闹声再次填满教室。
　　江时软慢慢合上课本，将文具一一摆进笔袋，动作轻柔又规整，慢条斯理的，透着一股安稳温柔的性子。
　　身侧的驰烬早就趴了大半节课，听见铃声，懒洋洋地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抓了抓凌乱的黑发，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依旧难掩凌厉好看的眉眼。
　　他侧头看着认真收拾东西的小姑娘，漫不经心地开口：“去食堂？”
　　“嗯。”江时软点头，背上书包，“一起吗？”
　　六年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
　　从初中第一次同桌开始，他们就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两家小区只隔一道铁艺栅栏，出门同一条路，朝夕相伴，岁岁如此。
　　只是从前初中班级人多，两人同行不算显眼。如今高中同班同座，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驰烬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娇小的女孩，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不然呢？丢下我的专属同桌，独自吃饭？我可舍不得。”
　　又是没正形的调侃。
　　江时软耳尖微热，轻轻瞪了他一眼，眼神软软的，没有半点杀伤力：“你别乱说话。”
　　“我哪句乱说了？”驰烬顺势跟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阳光正好，“江时软，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黏你怎么了？合法合规。”
　　走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路过的人看见这一对反差极致的同桌，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全校第一温柔软糯的学霸校花，和全校最桀骜叛逆的痞帅学渣。
　　一个纯白温柔，一个肆意张扬。
　　站在一起，偏偏诡异的般配。
　　“驰烬，你又被老师点名批评了？”隔壁班一个男生路过，笑着打趣，“刚才上课睡觉，老班都看你好几回了。”
　　驰烬毫不在意，懒懒抬眼：“看就看，又不少块肉。”
　　他从来不在乎老师的批评、同学的议论、成绩单的红叉。
　　他唯一在意的，好像只有身边这个永远温柔、永远耐心、永远会包容他所有任性的小姑娘。
　　江时软闻言，轻轻蹙眉，小声劝他：“上课别总睡觉，会错过知识点的，以后高考会吃亏。”
　　“高考？”驰烬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我爸早就给我铺好路了，考不考得上大学无所谓，反正家业够我吃一辈子。”
　　话是嚣张的实话，却藏着深深的叛逆。
　　他越是被父亲安排好一切，就越是抗拒所有既定的人生。
　　江时软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劝。
　　她知道驰烬的家事。
　　偶尔傍晚放学，她会听见隔壁别墅传来争吵声，少年清冷倔强的怒吼，男人冰冷严厉的训斥，隔着栅栏清晰传来，每次都以重重的摔门声结束。
　　她知道驰烬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看似光鲜耀眼的家境，实则是困住他的牢笼。
　　“就算不考虑这些，也可以多学一点东西的。”江时软声音轻轻的，很固执，“多学一点，总没有坏处。”
　　驰烬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女孩温顺的眉眼上，干净又纯粹。
　　他心里软了一瞬，嘴上依旧欠揍：“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学霸，天天说教，比我妈还唠叨。”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树荫层层叠叠，光影斑驳，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热闹。
　　食堂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江时软习惯性排队打饭，口味清淡，只打了青菜和蒸蛋，分量刚刚好。
　　驰烬随便打了满满一大盘荤菜，端着餐盘，熟门熟路地走到江时软对面坐下。
　　看着她清淡的饭菜，他皱眉：“就吃这点？兔子都比你吃得多。”
　　“我吃不完太多。”江时软低头扒饭，细嚼慢咽，模样乖巧。
　　驰烬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眼神暗了暗，没说话，直接把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全部夹到她碗里。
　　瓷勺碰撞餐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时软一愣，连忙抬头：“不用，你自己吃就好。”
　　“吃。”驰烬语气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痞气，“太瘦了，风一吹就倒，难看死了。多吃点，长点肉。”
　　“可是你也喜欢吃排骨。”
　　“我不爱吃。”驰烬眼皮都不抬，撒谎面不改色，“腻得慌。”
　　明明是他每次吃饭最先抢排骨，明明是他最爱吃的菜。
　　江时软看着碗里堆起的排骨，心里暖暖的，小声道：“谢谢。”
　　“谢什么？”驰烬挑眉，低头吃饭，漫不经心开口，“养我的小同桌，应该的。”
　　周围偷偷看过来的女生，听见这句话，瞬间捂住嘴偷偷脸红。
　　驰烬从来散漫冷漠，对谁都疏离冷淡，唯独对江时软，耐心又纵容，还带着独有的亲昵调侃。
　　没人看不出来，这位桀骜的学渣大佬，唯独偏爱隔壁温柔软糯的小姑娘。
　　一顿饭吃完，两人并肩走出食堂。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九月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下午没体育课，可以在教室午休。”江时软看着课程表，轻声说道，“你别再趴着睡一整节课了，我给你划重点，你看几分钟也好。”
　　驰烬双手插兜，慢悠悠走着，看着女孩认真较真的模样，心头发痒，故意逗她：“如果我不学呢？”
　　“那我就每天盯着你学。”江时软抬眸看他，眼神认真又温柔，“我坐你旁边，天天看着你，你跑不掉的。”
　　少女软软的一句“你跑不掉的”，轻轻撞进驰烬心底，掀起一阵细密的涟漪。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身前仰头看他的小姑娘。
　　她个子娇小，只到他胸口位置，仰头望他的时候，眼眸亮晶晶的，温顺又执着。
　　驰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戏谑慢慢褪去，染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几秒后，他重新勾起痞气的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把她整齐的刘海揉得乱糟糟。
　　“行。”他轻声道，音色低沉温柔，带着独有的宠溺，“被你盯着，我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