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妖闯荡记》狐有乔

12、淬炼十念 ……你说啥

　　就这样，天骄宴定在了半百年后，而在此之前，妖都与灵界关于这场天骄宴的议论早已沸沸扬扬。
　　就在林邑城中，一个摊位前的买客与卖家正巧说着呢。

　　“哎，听说了吗？妖族和灵族要比一场天骄宴！”

　　“你也看到了？啧啧啧，要我说呐，这排名赛都已经决定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买家放下手中的东西，当即争论道：“那怎么能一样？要我说月隐秘境一百五十岁的门槛设置就是太过苛刻了，要比就应该让妖族的世家之子和灵族的首席弟子比！”

　　卖家也不肯让步，冷哼道：“月隐秘境千年来都是这规矩，怎么以往从未有人说过苛刻？”

　　买家：“月隐秘境千年来也从未出现过塌陷的情况！”

　　卖家：“那是妖族有本事。”

　　买家：“……”好气！

　　卖家眼神示意他刚刚放下的东西：“你还要不要了？”

　　买家忍气吞声道：“要。”吵架吵不过，东西不能丢。

　　卖家粲然一笑：“嘿，我不卖了~滚一边去！”

　　买家：“你！”

　　显然这买家是灵族人，卖家是妖族人，虽说林邑城内没有种族之分，但买卖自由的道理在哪里都是通用的，你有权不买，别人也有权不卖。

　　天骄宴的消息是从林邑城内部传出的，因此林邑城内的人反而最先得知，自从这消息传出，林邑城更热闹了，许多灵族和妖族都赶来火急火燎的交易，不过其中能成交的买卖比起以往却要少了许多。

　　赤离目睹了方才的一幕，有些奇怪：“若是他们当真看过留影石的情景，不该是这个反应。”

　　灵族人都这么理直气壮吗？但从那卖家的话中依稀可以听出，也确实是看过留影石的。

　　陪着赤离来林邑城的赤荧悠悠道：“不然为什么将留影石交给百晓生？若真要广为传扬，我们自己就可以做到。”

　　既已交给灵族的宗门之主手中一份，这件事就不能闹得太难看。

　　赤离：“所以是百晓生将留影石的内容修改了一部分？”

　　赤荧颔首。

　　赤离大为震撼，喃喃道：“如果留影石可以被修改，那它还能算作真实吗？”若世上有这样的本领存在，留影石还算得了什么真凭实据？

　　赤荧拿扇轻轻敲了一下赤离的头：“想什么呢？姑且不论留影石修改的难度有多大，而且就算是修改，也只能切割去少许片段，做不了凭空捏造和代替。”
　　至少她目前是做不到的。

　　百晓生想必是将沧长老出手以及赤离她们肆意发言的片段抹去了。

　　赤离：“那百晓生究竟是何种境界？能做到如此地步。”

　　赤荧拉长般“嗯”了两声道：“百晓生这人，确实称得上深不可测。”

　　她同林邑城城主一样神秘，无人知晓他们的来历，不清楚种族，不了解境界，也未见其全貌。

　　“你们那日所见，应也不是她原本的相貌。”

　　那林邑城城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前几百年偶尔还有交集，这两百年内却是杳无音讯了。

　　赤离若有所思。

　　“好了，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当务之急是给你的剑寻些淬炼材料。”

　　赤离：“……好。”

　　她有苦说不出。

　　自从十念沉睡之后，赤荧也用法术探究过她取出的这把剑，还好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赤荧十分不解：“你为什么从秘境里拣这把剑回来？”

　　这与赤离之前的佩剑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之前那把——好歹也是凝元期器修打造的石纹精铁剑。

　　这把剑虽说是古剑，但却是千年前打造兵器最普通最常见的玄铁所铸，实在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现如今几乎没有多少武器是用玄铁打造的了。

　　赤离绞尽脑汁道：“嗯……许是我与它有特殊的缘分，一见到它我脑海中就有一种，一种——非它不可的念头，对，非它不可！”

　　赤荧：……孩子这是提前步入叛逆期了？
　　赤荧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在意，一把剑而已，等日后赤离实力提升到一定境界，再换把好剑也不迟。

　　不过当她得知赤离还给剑取了名字时，赤荧不得不重视起这把剑来。

　　“你要是就拿着这把……叫什么，十念是吧？去参加天骄宴，未免有些太不把灵族放在眼里了。”

　　简而言之，太过草率。但看赤离爱不释手的样子，赤荧也不愿做那个强夺小辈所爱的恶毒长辈，这才带着赤离来林邑城找些材料，想着给十念淬炼一下。

　　现在玄铁几近淘汰，要寻到和玄铁相宜的材料，还真得费些功夫。

　　左逛右逛，总算是在一个偏僻的石料铺里找到了合适的材料，赤荧大手一挥买下，随即扔给赤离。
　　“喏，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磨一下你的十念。”

　　石料铺多专门配有器修，可应客求淬材锻物。

　　赤离稳稳接住，表面称是，心中却暗暗苦思，剑灵这种灵物一向脾气古怪，若是十念知道自己趁它沉睡的时候淬炼了它的本体，会不会打死她？

　　但赤荧也时时刻刻在她身旁看着，这剑，不淬不行。

　　一边是紧盯不放的小姨，一边是撂下狠话的剑灵。

　　赤离苦大仇深。

　　最后在赤荧三分催促三分不解三分压迫的注视下，赤离硬着头皮将十念交给了石料铺内的器修老板。

　　老板接过后熟练地敲了敲：“哦呦，还真是玄铁撒？好几百年没见过这玩意儿造的嘞！俺都忘了咋淬的哩！”

　　这老板的话语晦涩难懂，赤离听着有些蒙，只能知晓其中大概意思，脸上强挤出一抹笑：“辛苦前辈了，麻烦细致些。”内心十分煎熬，这要是一不小心把剑身淬出了豁口……十念绝对会弄死自己。

　　老板也不墨迹，当即将十念投入熔器池中，她嘴上虽说着忘了，手上的动作却是流水行云，一气呵成。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老板将十念捞了出来，递给赤离：“妮儿你看看，可有哪不咋地？跟俺唆哈！”

　　十念经淬炼后，不再如之前那般灰寂，显露出些许银色锋芒，总算有了几分灵剑的样子。

　　赤离试了试握，反手将十念别在背后，银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着赤离一身灼灼红衣愈发刺目，宛若曼珠沙华丛中斜插的一支白骨，美得惊心，也危险得蚀骨。

　　赤荧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赤离，这副模样去参加天骄宴才像话嘛。

　　而赤离在接过淬炼完成的十念时，察觉到识海中灵力泛起波动。

　　她要突破至开灵期九段了。

　　赤离感到惊奇，所以淬炼十念能帮助她提升修为？
　　她就说嘛，能附有先天剑灵的剑，怎么可能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淬炼过后的十念用起来的确更加顺手了。

　　赤离抵着剑对老板行了个谢礼：“多谢前辈。”

　　老板摆摆手：“不客气嗦！俺是收财办事儿，可不得走心点嘛！”
　　随后她又伸手比了个数：“七日内——出了啥茬子都可以找俺哈！”

　　此行主要目的就是淬剑，如今事已成，赤荧便领着赤离打道回府，途中，赤荧突然开口发问：“那日在月隐秘境，你为何要将月隐珠给白寂？”

　　因是月隐秘境的遗宝，索性就将那珠子称呼为月隐珠。

　　赤离一顿，逃避似的看向别处：“我只是觉得，月隐珠应该交到更需要它的人的手中。”

　　赤荧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低呵了一声道：“更需要它的人？在灵犀大会打败你的是谁？况且，白寂的修为一直都要比你高吧。”

　　赤离无可反驳，也无从可说，只低头沉默。

　　赤荧看到赤离装聋作哑的样子有些无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语气不自觉放柔：“罢了，即已给出去的东西，也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但接下来，在天骄宴开始之前，你须突破至淬体期二段。”

　　是必须的须。

　　赤离神色自若点头应了。

　　回去路上，赤离腰间感应到传音符的振动，接起后，那方传来白寂的声音：“赤离，你现在在哪？”

　　赤离：“我与荧长老刚从林邑城准备回妖都，何事？”

　　白寂：“荧长老与你一起？正好，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幽影狼族这里吗？我将月隐珠交予长老。”

　　赤离：“啊？为什么。”

　　白寂静默两瞬，答道：“月隐珠不是作为天骄宴的赌注奖赏了吗？既如此，应交由长老保管。”

　　赤荧听到白寂的话，她展扇轻摇，心道现在的小崽子真是——实诚得可爱。她在旁顺口回道：“当初说的是月隐珠由我们妖族代为保管，只要是在我们妖族人手中，是谁都不打紧。况且，给你们不是更合适吗？”

　　白寂有些迷惑：“我们，更合适……是什么意思？”

　　如果白寂现在站在赤荧面前，少不了被赤荧敲头：“月隐珠在谁手里，就是谁说了算。只要不把珠子弄出什么瑕疵，任君所用。”真当他们妖族是什么老实巴交的角色，还傻乎乎地看守宝物干放着不用？

　　换句话说，灵族亦是默许了妖族这五十年的月隐珠取用之权。那这五十年，将这珠子用在要参加天骄宴的人身上，才算作真正的物尽其用。

　　赤荧接着道：“这月隐珠你可用过？”

　　白寂：“我还未主动使用，但此珠只要携带在身边，便会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

　　赤离心道，豁，能移动的上等灵室。

　　赤荧：“那消耗了灵力，月隐珠可有变化？”

　　白寂迟疑道：“看起来并无变化……”

　　赤荧敲定：“用。”放心大胆的用！

　　出了问题怎么办？出了问题再说！出了问题能怎么办。

　　“再者，月隐珠是魁首的奖励，只要你们能赢得了灵族，这珠子便是囊中之物。怎么，你们没信心？”

　　赤离和白寂异口同声道：“当然有！”

　　赤荧笑了：“那不就成了。”

　　白寂顿悟，道了句承蒙长老垂信，便断了传音符。她要专心修炼了。

　　赤荧幽幽看了赤离一眼：“好东西拱手让人，不后悔？”

　　赤离神色不变：“没有月隐珠，我照样能突破淬体期二段。”

　　赤荧笑而不语，行。她家小殿下就是硬气。

　　在天骄宴来临之前，所有的天之骄子都未曾松懈，灵族的首席弟子是，妖族的世家子弟亦是。玄堤慵懒地伸了个腰，刚从灵室修行出来的她，望着外面与灵照对练的白寂，问了句：“赤离呢？最近怎么没见她来。”

　　白寂收拳，二人点到即止，停下了动作：“她最近应是要冲击淬体期了。”

　　玄堤：……苍天在上，她才堪堪升了一段，赤离已经要突破了？

　　她们口中讨论的赤离正身处上等灵室中，手里捏着灵犀大会上白寂赠予的破灵丹，赤离毫不犹豫地吞服，随即运转周身灵力开始冲击瓶颈。

　　灵气在破灵丹的指引下犹如生了灵智，从逸散汇聚成流，在经脉中奔涌，良久，一声清越的脆响，那层看不见的障壁终是被撞开裂纹，轰然破碎。

　　她突破了，淬体期一段！

　　赤离只觉浑身的筋脉都被洗涤了一通，灵力运转更加顺畅，高兴之余，她感知到识海中有异动，莫不是自己突破到淬体期，十念也醒了？
　　赤离凝神进入自己的识海，却未得见十念身形，喊了好几声十念的名字，也未得到回应。正垂头丧气间，转头蓦然看见识海中央浮现出一簇幽蓝的火种。

　　咦，这是什么？她的心火吗？

　　赤离听娘亲提起过，身负火灵根之人，机缘巧合之下，心中会生出火源，名为心火。

　　可是……这也太小了点，感觉轻轻一吹就能吹灭。

　　赤离好奇地碰了碰，没有被灼烧的痛感。
　　又试着吹了吹，小火苗纹丝不动，只静静地燃烧着。

　　赤离对其捣腾了半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任她千方百计，小火苗傲然屹立。

　　赤离累了，放弃了。弄不明白就不弄了，反正这小玩意儿看起来对她这个火灵根来说，应当是有益无损的。

　　十念还没醒的话，自己更要抓紧，争取下次她苏醒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赤离闭目入定，再睁眼，五十年如流水从指尖划过，而她的境界也到了淬体期二段，甚至隐隐逼近三段之势。

　　赤离起身，拿起身旁的十念，推门而出，只见白寂、玄堤与灵照，还有若干少年在灵舟前翘首以盼，这些都是妖族预备参加天骄宴的人选。

　　众人察觉到赤离的到来，一时齐齐望向了她。

　　白寂：“终于来了。”

　　玄堤：“感觉不错？”

　　灵照：“就等你啦！”

　　赤离嘴角微翘，眼神明亮而又坚定，对空提剑：“动身启程，林邑城，天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