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修仙前》王俊

27、第 27 章 汇报结束的

　　汇报结束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宋远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边境线的卫星地图，图上用红蓝两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张钧站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把今天从进林到出林的全过程说了一遍——发现幸存者、找到母虎、幼虎的来历、现场推断、回程的路线和时间节点。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像在做一次正式的任务复盘。
　　宋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张钧带回来的那几份采样记录和现场照片。他听得很认真，中间没有打断，只是在听到“人造超人”四个字的时候，眼角跳了一下。老孟站在宋远旁边，靠墙，双臂交叉在胸前，从头到尾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张钧的脸。
　　等张钧说完，宋远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桌上那张人造超人的现场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一边。
　　“你推断的那些，有几分把握？”宋远问。
　　“七分。”张钧说，“剩下的三分需要等那个幸存者醒了之后口供印证。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也不影响结论。现场的证据链是完整的。”
　　宋远点了点头，又拿起那只幼虎的照片看了一眼——照片是陈晓东拍的，小老虎被李天捧在手心里，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叫。
　　“这小东西，你确定是灵兽？”
　　“李天说的。”张钧顿了顿，“他们那边还有专门饲养灵兽的宗门。”
　　宋远把照片放下，靠回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说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老孟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那个Aman组织的人，这边会尽快安排人员做详细的体检。”宋远皱着眉头，和老孟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前林眠带回来的样品，也是由专门部门交接带回进行研究的。但现在看来，这不只是生化武器一样的东西了。灵兽血——这个词在普通人听来可能像是天方夜谭，但在座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如果Aman组织真的是早早就获得了灵兽血进行研究，制造的superman，那么那只灵兽的是从哪里来的？本来以为是界壁的破裂导致的灵气外溢，从而引起的动植物变异，那么那只灵兽呢？肯定是更早之前发生的事，可之前根本就没有听闻过其它相关的事。整个事件似乎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对了，张队，这是你们下一批修炼人员名单。”说着，宋远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朝张钧的方向推了推。
　　张钧伸手拿出名单，目光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往下扫，速度不快，每一个名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之前接触过的雪豹队和山狸队成员，也有来自各大军区的特种部队各个领域的牛人。狙击、爆破、通信、医护、格斗、潜水、高空跳伞、极地生存——几乎涵盖了特种作战所需要的所有技能。
　　这是一支从全国范围内筛选出来的尖子队伍。
　　张钧还在名单上发现了自己当初副队的名字。王忠，他们小队的副队长。一个月前休假回老家，说是要陪老婆孩子待一段时间。张钧记得王忠临走那天还跟他开玩笑，说“队长你别趁我不在把队里的人都练废了”。一个月的假期还没结束，名字就出现在这份名单上了。
　　不是归队，是增补。
　　这意味着王忠的休假要提前结束了，而且他回来之后，要面对的也是熟悉又全新的队员了。
　　“名单比预计的多。具体怎么分组、训练，你们自己安排。都是听闻了风声，想要趁机把握的大佬们推荐的。想来应该不错。如果都能够引气入体最好，不能的话，也无所谓。这次名义上是交流。”宋远继续说到。“另外，这里的营地正在扩建，增加了宿舍、训练场和设备仓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
　　张钧点头，老孟说到：“另外，可能还需要你们协助武器研究部开发新型设备。你们的装备也会再更新一下。有些装备你们之前可能没有见过。”张钧没有追问，猜测没有见过的装备可能不只是惊涛改装的那些，大概率和今天在现场看到的高能武器是一个路数的东西。既然上面已经开始给边境线上的特殊任务部队配发这类装备，说明两件事：第一，上面已经意识到常规武器在面对某些异常情况时力不从心；第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比过去半年遇到的任何东西都更危险。
　　“好了，尽量在半个月内确定这批训练人员的引气入体情况。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和老孟，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这半个月不会再安排人员深入那里进行采样。”宋远说到。
　　张钧拿着名单，点了点头，似还想问什么的神态。
　　“对了。”宋远似察觉他的疑问，“那只小老虎，也算是你们队的新的一员。但需要它定期检查，配合研究。毕竟是灵兽，不是宠物。”
　　张钧面带笑意，“是，长官，绝对带好小虎。”
　　小虎？这名字。。。。宋远和老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的笑出声来。
　　而张钧推开门走下楼梯。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潮湿和凉意。远处，营地的扩建工地还亮着灯，几台挖掘机停在空地上，旁边是新浇筑的水泥地基和堆成小山的建材。
　　张钧站了几秒，然后朝宿舍区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推门进去，看到李天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那只小老虎。小老虎已经睁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的，灰蓝色的瞳孔，又大又圆，正歪着脑袋看李天。而这时，李天也抬头直直的看向了来人，招呼道：“你回来了。”张钧看着李天脸上少见的哪种纯粹不设防的高兴，不知怎的觉得格外顺眼，点头嗯了一声，又看向其它队员。“我回来了，还带着任务回来了。”说则晃动了下自己手里的名册。
　　“让我看看。”晓东也不研究他的黄帝内经了，扯着名单翻动起来，其它队友也都趴在他身边探头探脑。
　　“呦，还有副队呢。”大柱惊喜到，“副队这次来，是不是得对我们所有人刮目相看啊。”
　　“那必须，不过大柱，你可以啊，都能用成语了。”惊涛在旁边调侃大柱。
　　“那是，这修炼得悟，我这脑子笨，就多看看书，努力把他们塞脑子里，让他们自己悟悟。”大柱拍拍脑袋，笑了。
　　“好了，人比较多，上边的意思是尽量在半个月内让他们能够引气入体。“
　　“半个月？所有人？“林清也诧异道。
　　“半个月引气入体倒也不难，资质好的，悟性高的一两天就能感应到灵气——像你张钧，半天不到就有了反应。但是要从感应到稳定修行，那就要长时间打磨了。“李天倒是肯定道。
　　“那就这样吧，每个人带一队，基础引气诀无所谓灵根种类。每天锻炼时间包括三个主要内容，基础体力锻炼和教导引气诀，同时你们自己针对性的五行诀也要保持。“张钧安排道。
　　“说到体力锻炼，我这里还有一套炼体术，之后进行体力锻炼的时候也可以加入这个内容。“李天抱着小老虎在旁边补充道。
　　除了张钧表示很好之外的其它人都佯装惨样，夸张的啊声一片。
　　讨论完，其他队员都回自己宿舍休息。
　　李天把小老虎安顿在床角用旧衣服搭的小窝里，准备洗漱休息。他蹲在旁边，看着小家伙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摊着，肚子圆滚滚地起伏，伸手把它的尾巴摆正，才站起来去洗漱。
　　张钧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份名单，目光却没落在纸上，像是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李天擦着头发走过来，往自己床上一坐。
　　“想这只小老虎的事。”张钧把名单放到一边，“宋远说了，它算咱们队的一员。但你之前说，它最好能吃灵果、灵兽奶，以后可能还得吃灵肉——这些东西咱们上哪儿弄去？”
　　李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说‘之后的野外训练内容也有了’，是认真的？”
　　“不然呢？”张钧看了他一眼，“灵果没有，变异果子有没有？灵兽奶没有，变异动物的奶能不能凑合？总得试试。”
　　“你这就叫因地制宜。”李天笑着摇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抱起小老虎放在膝盖上。小家伙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又在他掌心里缩成一团，继续睡。
　　“名字想好了吗？”李天问。
　　张钧沉默了两秒，说：“小虎。”
　　“……你认真的？”
　　“那当然了，多贴切啊，还提前报备过了。“
　　李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行吧，小虎就小虎吧。”李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那它的饭呢？明天开始喝牛奶？”
　　“先喝着。等新队员到了，训练的时候顺便找找有没有替代品。”张钧顿了顿，“就真的老虎也吃果子？”
　　“额。。。应该的吧”李天也懵了一瞬，毕竟他之前忙于寻找资源和自身修行，自己从没养过任何灵兽。
　　宿舍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张钧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李天。”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界壁破裂之前，这个世界上就有灵兽了？不然Aman哪里来的灵兽血造超人？”
　　李天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正在往身上盖被子，听到这句话，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两秒才落下去。“不无可能。”
　　“那修仙者呢？也很早之前就有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却始终触不到底。李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这段时间里了解到的神话故事，那些飞天遁地的描述，和传说中的修仙者何其相似。但一个矛盾横在那里——他来的时候，分明能感觉到这里没有灵气。
　　“我也不确定。”李天最终说，“但如果有，要么对方修为比较低，要么虽然修为高，但没有灵气支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又或者——”他顿了一下，“对方发生了什么意外。修仙者也不是真的不会死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
　　沉默着沉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