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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总在无人的凌晨逗留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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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撞碎教学楼里最后一点喧嚣，走廊瞬间涌出来成群结队说笑的学生。魏煜静把厚厚的专业课本抱在怀里，笔尖还夹在书页，是刚才随堂练习没来得及收起的。室友勾着她的胳膊，嘴里念叨校门口新开的炸串摊子，拽着她往校外走，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扑过来，人群吵吵嚷嚷。
她笑着应和，偶尔插一两句话，思绪却分出细细一缕，落在微信那个安静的对话框上。
昨夜心口闷痛，顾清城那一句简短的关心，像颗轻轻丢进水池的石子，涟漪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但她没有主动发消息。
她分得很清楚，一次温柔的过问不等于特殊，不能凭着只言片语就贸然往前跨一大步，贸然去索要更多的情绪。顾清城身上那层厚厚的壳，不是一句关心就代表愿意卸下来。
吃完炸串回到宿舍，已经将近十一点。寝室的氛围慢慢安静下来，有人戴耳机刷视频，有人趴在桌前赶作业。魏煜静洗完澡，靠坐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点开软件，本来只是随手点进去，目光却猛地顿住。
好友列表里，“禾”的头像，亮着。
凌晨一点的概念是什么？
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大学生早就沉入睡眠。宿舍断电、楼道安静，整栋宿舍楼只剩下零星手机屏幕漏出来的微光。
魏煜静抬眼看向手机顶部的时间。
01:17
她微微挑眉。
不是第一次撞见。
前两晚她失眠，随手点开的时候，同样看见这个ID挂在线上。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偶然熬夜，可重复遇见，偶然就变成了值得琢磨的疑点。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没有敲字。
她没有立刻发消息去问【你怎么还不睡】。
太冒失，太像打探隐私，很容易激起防备心，刚好踩中顾清城身上那道看不见的警戒线。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个在线标识，脑子里快速翻找零碎的线索。
他白天几乎消失，很少回复消息，不会主动搭话，对外界始终保持距离，可深夜独自停留在网络上，不肯入睡。
人反复失眠，大多心里压着东西。或许是回忆，或许是放不下的人和事，是他不肯摊开给任何人看见的过往。
魏煜静靠着枕头，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外壳。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的反应。
她只是随口一句心口闷闷的，他回复速度快得反常，那句“怎么了？严重吗”，藏不住的紧张，根本不是普通网友该有的反应。
他明明冷淡，却在她说出身体难受的瞬间破了一贯的克制。
矛盾。
这是顾清城给她最直观的感受。
外壳是冰，内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管控自己，不让内里翻涌的东西溢出来，可偶尔，会漏出一丝破绽，被她捕捉到。
魏煜静没有去打扰。
凌晨属于他一个人的领地，是他卸下对外伪装、独自消化心事的时间，贸然闯入，只会让他立刻竖起更高的围墙。
她关掉页面，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可睡意迟迟没来。
脑海里不断拼凑关于顾清城的碎片，拼图缺了最核心的一块，所有猜想都只是猜测，没有办法得到证实。
第二天白昼来临，又是熟悉的课程。
早八课老师抽查提问，魏煜静沉着应答，笔记本写满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下课和室友打闹说笑，去食堂排队打饭，日子依旧鲜活热闹。
白天她没有找顾清城聊天。
一直到傍晚，她上完课回宿舍，才随手拍了一张操场落日的照片发过去，文字简单：【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收拾书桌，没有盯着屏幕等回复。
十几分钟之后消息弹出来。
【嗯。】
依旧是极短的回复。
若是换做从前，魏煜静心底或许会浮起失落。但经过昨夜凌晨的发现，她读懂了这一个字背后不一样的含义。
他看见了，并且愿意回应。
魏煜静弯了弯嘴角，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刻意延伸话题，只是回了一个简单的表情，便终止对话。
屏幕另一端。
顾清城盯着聊天框里晚霞的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没有这样明媚的落日，他身处安静空旷的房间，四周安静得可怕。他习惯性地熬夜，无数个漫漫长夜，回忆反复拉扯他，很难安稳入睡。
魏煜静发来的照片像一束轻巧明亮的光，撞进他长久昏暗、一成不变的深夜世界。
他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一个字。
他不敢多说。
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自己藏起来的情绪，一旦失控，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习惯隔绝所有人，可魏煜静不一样。
这个女孩拥有热气腾腾的生活，身边环绕朋友，按时上课，能看见漂亮晚霞，会分享细碎日常，鲜活又明亮。
这份鲜活，对深陷长夜的他，是难以抗拒的吸引，同时也是危险。
顾清城锁屏，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想拉开距离，却又舍不得直接无视她发来的消息。
拉扯，从不是魏煜静单方面的靠近，顾清城自己，也在不自觉地进退摇摆。
魏煜静这边，放下手机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她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已经打乱了顾清城多年封闭的节奏。
她也不知道，那些凌晨独属于顾清城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沉重。
故事的张力已经埋下。
她继续往前走，而顾清城，正在挣扎，一边想要后退自保，一边忍不住被她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