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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被避开的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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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起身之后，顾清城刻意放慢脚步，不再挑选需要长途步行的街巷，转而带着魏煜静去往附近安静的咖啡馆。
店内环境柔和，淡淡的咖啡香气萦绕，客人不多。顾清城选了靠窗位置，让她坐在靠着软垫的一侧，主动点了温热的饮品，避开冰饮，记得她体质弱，不宜碰凉的东西。
他的体贴细致入微，一举一动都透着关心，落在旁人眼里，会觉得他满心都是魏煜静。
可魏煜静心底那根刺，自梧桐老街那一幕之后，始终没有拔去。
她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贴着杯壁取暖，目光落在桌沿，反复斟酌措辞，犹豫很久，才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看向对面的顾清城。
“刚刚在梧桐树下，风吹起落叶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呀？”
问话很轻，像是随口提起，可魏煜静的心脏悄悄绷紧，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顾清城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随即恢复成一贯温和的模样，淡淡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看见漫天落叶，想起以前来过这条街而已。”
回答笼统模糊，一笔带过，没有多余的细节。
魏煜静盯着他的眼睛，不肯轻易放过：“和谁一起来的呀？”
这一次，顾清城没有直接回应，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街边路过的行人，岔开话题：“很早之前的事了，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不说这个，你的胸口还闷吗？要是不舒服我们待会直接回住处休息。”
他刻意绕开，不愿继续聊这个话题。
回避，本身就是答案。
魏煜静握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心口又泛起熟悉的闷胀感，比刚才的心悸温和一些，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酸涩。
她没有继续追问，再逼问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她不想做纠缠往事、惹人厌烦的人，只能把到嘴边更多的问句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好多啦，不用担心。”
咖啡馆里短暂陷入安静，气氛不像方才出门时那样轻松欢快，蒙上一层淡淡的隔阂。
顾清城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试图找别的话题缓和气氛，提起暑假打工的计划，和她讨论可以找什么样的兼职，尽量挑选轻松、不用熬夜的岗位，反复叮嘱她不能勉强自己，一旦身体难受就要立刻停下。
他依旧记得关照她的身体，这份关心不假。
可那份藏在过往里的人，依旧是横在两人之间看不见的墙。
魏煜静勉强打起精神，顺着他的话聊兼职，偶尔附和几句，只是再也没有之前说起打工计划时，那种闪闪发光的兴奋感。脑子里不停回想刚才顾清城回避问题的样子，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个女孩是什么模样？
他们曾经是什么关系？
那条梧桐老街，是不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无数猜测盘旋在心底，越想，越觉得不安。
离开咖啡馆，外面阳光正好。顾清城提出陪她去旁边的花店看看，想挑一小束鲜花送给她，试图哄她开心。
魏煜静对着他挤出浅浅的笑容，点头答应。
一路上顾清城努力找趣事逗她，讲笑话，说起生活里有意思的小事。魏煜静会配合地笑，只是笑容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甜，像蒙上一层薄雾。
傍晚将至，两人找了一家清淡的小店吃晚饭。吃饭的时候，顾清城不停往她碗里夹菜，挑好消化、温和的菜品，细心程度一如既往。
晚饭结束，散步回去。
天色慢慢变暗，街边路灯逐一亮起。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等红灯，顾清城很自然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熟悉的触感传来。魏煜静任由他握着，指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勾住他的指缝。
顾清城似乎察觉到她细微的疏离，侧头看向她，轻声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魏煜静摇了摇头，抬眼望向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心底的疑虑。
“没有，就是有点乏而已。”
绿灯亮起，两人穿过马路。
魏煜静心里清楚，今天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只要那个白月光还留在他记忆深处，这份暧昧拉扯，就永远无法彻底安稳。
她孱弱的身体，经不起太多辗转反侧的内耗，可她又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眼前这份难得的重逢与温柔。
回到住处楼下，告别在即。
“今天辛苦你陪我逛了一天，”魏煜静抬眸看他，声音软软的，“我上楼休息啦。”
“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顾清城看着她，眼底依旧是温柔。
魏煜静转身，慢慢走进楼道。
关上房门，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抬手按住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试探没有结果，疑问积压在心，像一块小石头沉沉压着。
而楼下，顾清城站在原地，直到楼道的灯光熄灭，才转身离开。他抬手摸了摸手腕那根棉绳手链，脑海里却闪过旧人的身影，神色复杂。
他不是没有察觉魏煜静的怀疑，只是那段往事，他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