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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孽缘 彼此的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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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微月也就这一垂眸,便转身就走,丝滑寒凉的雪衫下摆拂过逍自在,明明没有真正碰到,逍自在却下意识闭了闭眼,鲜血沁入瞳孔,到这一刻,逍自在似乎才反应过来,在刚才刹那的混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知后觉,不敢置信,他站起身,看到被一剑贯穿心脏的师姐,逍自在白了脸,大脑嗡嗡的,极致的怒气与惶恐侵袭了他,眼前发黑,他甚至有一瞬以为他身处梦中,不然怎么会那么突然?
太虚假了,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
逍自在面上的表情揉作一团,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他此生亲缘寡淡,师姐是唯一一个亲人般的存在。
“前辈……”逍自在出声。
枕微月转身,逍自在极力收敛着情绪,一步一顿地靠近枕微月,他明知道他和眼前人的实力差距巨大,他应该将仇恨掩埋,留待以后,可在这种状态下,他怎么可能能冷静?
直逼灭门的杀招,锋芒毕露,还学不会隐藏,还学不会收敛,蕴满冲动与愤怒。
枕微月细眉微挑了一下,为着不知死活的攻击感到诧异,这也导致,他的剑招难得偏了一寸。
可他们的修为差距摆在那里,即使枕微月收敛了点,逍自在却还是被剑气直扫入池水中。
枕微月感受到另一道气息衰弱、消失,惊讶不解地走到幽潭前。
隔着明月,他们四目相对,逍自在眼前蒙着猩红的雾气,一开始的白衣仙人,身染鲜血,就如地狱恶鬼,一切都显得虚化不真实。
——
“尘音……”逍自在喃喃,复杂,难以琢磨。
对于尘音这个人,他自然是恨的,不提他做下的种种,只说他们之间的桩桩件件,他都不可能昧着良心说他不在意,他不怨恨。
一个坎,一个劫,得跨,得渡,不然他就一直横隔在那里,时时提醒,时时谴责。
在前世,逍自在杀了枕微月后,取而代之成了修真界第一人。
每个和逍自在接触过的人,对他的形容可总结为三个词,恣意风流,舒朗洒脱,豪爽豁达。
逍自在修真这一路上红颜知己遍天下,连一些和他作对的敌人,都得承认逍自在性格品德是修真界数得上的好。
他好像什么都看得开,什么都无所谓,偏偏有个尘音的存在,他所有最浓烈的情感都倾泻在了尘音身上。
逍自在揉揉头,搓搓脸,仰头望着明媚天光,苦笑一下,过不去呀,这都算怎么回事?
前世拼命修炼,拼命追赶,无数次的徘徊在生死之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报了仇,还没享受两天安生日子,又把他踢回到这个时候,老天就这么看不得他悠闲吗?
“发什么癫呢?”江铮流一剑鞘就敲逍自在头上了。
“没什么,”逍自在尴尬地挠挠头,立马转移话题道,“师姐我这里偶得两套剑诀,你看看适不适合你?”
江铮流接过两枚玉简,一开始没太当回事,神识随意扫了扫,但看清玉简内的内容,如利剑的目光刺向逍自在。
逍自在立马举手投降,一点苦笑,一点无奈,“师姐,我不想对你撒谎,别问。”
“谢了,”江铮流眉蹙了下,但机缘这种事情,当事人不想说,就算再亲近的人,也不好多问,“我去闭关,有事随时找我。”
这一路经历,她也看出来了,她的师弟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已成长的成熟,人情俗事方面,她已经帮不到他,所以就提升实力吧,实力才是硬道理。
“好。”逍自在一口应下,他看着师姐的背影,低头轻轻笑了笑,也挺好的,师姐还活着。
在前世的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不是有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师姐也就不会死,太轻巧,太随意,本不该如此的,凭师姐的天资天赋,她该仗剑天下,七域闻名。
一安定下来就容易多思,逍自在手一摸纳戒,一把细窄弯刀出现在手中,全长二尺七寸,刀柄墨黑,刀身形似如一泓月光,这和他后面的本命刀很像,长度,重量,刀身的形制,每一寸,每一缕都是他熟悉的。
逍自在寻了个空地练起刀来,喧嚣躁动的心随着一次次的挥刀慢慢沉静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一世不用着急,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
乌云压顶,电蛇游走,亮白天雷劈落,一道接一道,土石四溅,焦土蔓延,能看到个渺小的人影矗立在天雷下。
筑基至金丹的雷劫渡得很快,没多久云开雷散,福泽灵雨降下。
逍自在甩甩胳膊踢踢腿,身姿矫健舒展,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披散凌乱的发,破破烂烂的法衣,再配上他那张潇洒英俊的帅脸,好一番落拓不羁。
灵雨散去,逍自在大踏步到了替他护法的两位好友和师姐面前,他笑着拱拱手,“多谢了,今日的酒我请。”
“那便多谢逍兄了,今夜不醉不归。”絮悠道,他着青衫,斯文俊美,温润如玉,秋雨寒凉的大冷天,手中还拿着把扇子一摇一晃。
“可。”越珑微微点头,身姿嶙峋,气质孤冷,看上去有些孤僻不好相处。
江铮流抱剑静站一旁,神色冷淡中带些诡异的欣慰,看逍自在像看自己年少有成的好大儿。
“师姐,”逍自在咬着发带,把头发拢束起来,无奈道,“我三十六岁,不是六岁。”
“那年纪还小啊,是不是不该叫逍兄?逍小弟。”絮悠一合扇子,笑眯眯地敲着手掌心。
和他们这平均百岁上下的比起来,逍自在真能说句年纪还小。
“啊!是这样算的吗?”逍自在面对促狭的好友,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哈哈,”絮悠狭长上翘的眼睛轻眯,一股肆意风流劲,“莫生气,莫生气,那就真成年少轻狂了。”
逍自在前世就深有体会过絮悠这张破嘴,猛的重新体会,颇是别有一番滋味。
细细琢磨琢磨,逍自在不免上扬唇角,“若是这样论,那在下是不是还得称三位句真君。”
金丹真人,元婴、化神真君,合体、渡劫灵君,大乘尊者。
“也不是不行。”絮悠“唰”地展开扇子,悠闲地轻晃,下颌微微抬高,自矜自傲的孔雀样。
“絮悠真君,要点脸吧,”逍自在身形向后飞掠,恰恰好躲絮悠挥来的风刃,“真君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呀?”
“你就欠吧,”江铮流无奈地横剑挡住絮悠的扇子,“真动起手来,你就开心了。”
逍自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风和日丽,亲友在伴,难得舒畅啊。”
“啧啧,看看,亲友算什么,红颜才是真正的……”绘山水落日的扇子遮住絮悠的下半张脸,仅留下一双促狭的眼。
逍自在眼睛都不敢乱看,舌尖微微发苦,“真君,您要不行行好替我阻一阻。”
“这我哪敢呀,”絮悠道,“我才只是个真君罢了。”
“恭喜逍师兄突破金丹。”落秋水飞身掠来,仙子娉娉婷婷,明眸善睐,婉约不失秀美,她一举一动都守礼知分寸,未有过界之处,无非是那双明眸对着逍自在有两分的欲说还休。
“多谢落道友的贺喜,”逍自在硬着头皮道,“还劳烦落道友特意跑一趟,不过是突破金丹,无需这般郑重其事。”
“逍师兄就这么讨厌我?”落秋水笑着打趣问,可神情中流露出的些许失落,长了眼睛的都不可能忽略。
“不是不是不是,”逍自在慌忙摆手,求助的眼神投向在场的另外三位,他真应付不来,明明这一世他都避开了和落秋水的相遇,她怎么还是瞎了眼的缠上他,要知道靠近他的人,在前世落得好下场的就没几个,他何必害人呢?
“落道友,”逍自在语气忽而认真,他指指自己,笑道,“和无数的天骄俊杰比起来,在下不论是资质还是容貌,都实属平平,没必要哈。”
“我来找逍道友也不全是为了祝贺你突破金丹,是有正事,”落秋水冷淡道,“还望逍道友能拨冗一叙。”
“秋水别介意,他是木头疙瘩不会说话,”絮悠摇晃着扇子上前解围,他要知道逍自在能那么不会说话,他哪会搁一旁看热闹?导致现在把局面闹得这么僵,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挂着温文尔雅的笑脸道,“是有什么事,重要吗?他这刚渡完雷劫要回去闭关。”
“放心,本小姐不会死缠烂打,更不会以势压人,”落秋水冷眸轻扫,“摇幽险地前些时日突生异象,或是异宝出世,你恰好突破到金丹,我本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盟内一起出去探寻,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逍自在手指掐算时间,想,当初一开始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但好日子过多了,是个人都容易懈怠。
“多谢落道友告知情况。”逍自在礼貌道谢,他没有开口要求跟去,已是种委婉的拒绝,因为他深知,他这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前世……
落秋水连一个眼神都再没给逍自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离开。
“请客的话还算吗?”絮悠见气氛不对,出言打破。
“当然算,”逍自在扬起潇洒不羁的笑容,“不醉不归。”
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葬送鲜活的生命,他前世送走,背负的生命太多,这世能活着,就都好好的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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